《乞丐信条》殿下万万岁

17、第十七章

　　现在我所能做的唯一的动作，就是呆滞的看着芍药丝毫不介意的在我的面前换衣服，不知是为何，在芍药说出那句话之后，芍药妖娆的身段，我却不再不敢直视。

　　这个女人，在刚才的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快去洗漱一下，我们今天出去。”芍药弹了我一个脑门，“快收拾，如果你想要继续穿那件看起来脏兮兮的衣服也可以。”

　　我看了看我放在凳子上的灰黑色的衣服，以及在这个房间中干净整洁，甚至带着香气的地方，我居然，有了羞愧的感觉，在做了这么久的乞丐之后，坦坦荡荡的，却有了一丝的……羞愧。

　　当我背对着芍药穿好自己所熟悉的衣袍之后，抬头却看到了另一番模样的芍药，这一身朴素的装扮，与昨晚妖艳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摘除了闪烁着光彩的头饰，仅仅用一根木簪装饰已经盘好的头发，乌黑的发丝并没有挽成一个个复杂的发髻，朴素，淡然。

　　其实，除去了浓厚的装扮的芍药，看起来很平淡，其实芍药如果除去了妖艳的装扮，真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年轻，可爱。相较起来，我真的是年龄很大了。

　　“小乞儿，走了，带你出去转转街。”芍药带着笑容，没有了胭脂涂抹的素颜，却比隔着无数的脂粉之下的表情，要更加的真实，“啊，对了，把这个穿上吧，昨日下了雪，今天会冷。”

　　我看着她手上白色的貂裘，在芍药白皙的手指相角下，居然还白上几分，精致美丽的貂裘，比雪还要纯洁的白。

　　她让我穿上，然而，这个……并不是我的。

　　“拿着，这是王爷留给你的，就算是要还，也不应该是我还给他。”芍药说的在理，我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拒绝，我将貂裘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反过来裹起来，不让那白色的皮毛染上一点污染。

　　芍药看到了我的动作，确实没有说什么，当先出了门，我跟在了她的身后，哪怕我要离开，也是在出了这里之后，尽量的减少不必要的人的接触，芍药，也可以当做一时的挡箭牌。

　　但是，手中的貂裘，分明没什么重量，却异常的沉重，我还要将这个东西，还给他，那个一直接近却不知原因的富贵人家，他与他，是云泥之别。

　　“芍药今天起的可够早的啊。”衣衫不整的女人披散着发丝，从房间中走出来，尚未包裹起来的肩膀上点缀着点点玫红，随意踢踏在脚上的鞋，还露出了娇小的脚跟。

　　“恩，出去转转。”芍药友好的对着女人打了个招呼。

　　前方的女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神在我身上转悠了一圈，我并不理解女人眼中暗含了什么，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那去跟妈妈说一声啊。”女人只是提醒了一下芍药，便走向了楼下，大概是尚且并不清醒，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

　　“好的。”芍药并不介意对方是不是会理她，只是说着。

　　芍药将我放在了大厅之后，嘱咐我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站着，她马上就回来，当看到那曼妙的背影离开之后，我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腰间难得的银子，确保都在。

　　手上的貂裘沉重的几乎拿不住，我小心的将它裹了裹，他们起的很晚了，大厅中的一片狼藉都已经消失不见，在夜晚如此喧嚣的场地，一旦冷清了下来反倒让人觉得异常的不适应。

　　没有人……

　　现在，正是要走的好机会，无论芍药是不是让自己留下来，但是他最后一定都会走的，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他呆的地方。

　　抱着手里柔软的貂裘，我想了想，转身，打算去打开那一直紧闭的门。

　　“要走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之前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现在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大概是清醒了少许，即使头发依旧有些凌乱却已经恢复了风度。

　　“不等芍药？”女人眯着眼睛问了问。

　　我低下头，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个女人就这么站在我前面，我不走，她也不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在我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转身，开门跑！

　　这个动作却突然被打断了，从楼梯上笑眯眯下来的芍药，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呀。”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笑声，芍药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而那个女人也是带着狐狸一般的笑容，眼角都弯弯的勾起：“跟妈妈说好了？”

　　“恩。”芍药点点头说道。

　　“小心点。”女人此时也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是转身就离开了两人。

　　芍药看着女人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上去，于是回过头来，对着我说道：“全部准备好了，我们去逛街吧。”

　　芍药是妓院的人，又在装扮之下拥有华贵的容姿和高傲独特的气质，自然是应该会宾客迎门，如此这样轻易的走在大街之上，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我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然而已经身处闹市了，也没有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里，大概是注意到了我总算是放下了心情来，芍药突然间回过头来，带着满满的笑容，干净而纯美。

　　芍药张开了双手，身后铺洒着阳光，带着美好的笑容：“你看，不是一切都很好吗？”

　　是的，一切都很好，一路上胆战心惊的我，反倒成为了一个笑话，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朴素的女孩子，其实是在妓院之中求得生存的一个可怜的女孩子而已。

　　芍药带了很多的钱，也很会买东西，她给自己添置了不少的胭脂水粉，或买下少许的新奇玩意似乎是要带回去给楼里的姐妹，女孩子爱吃，小吃自然是买了不少，她并不介意的将吃的也让我抱着，哪怕我的衣着和身上的味道让周围的人侧目。

　　白皙的小手从我抱着的食物袋中取出一片小小的糕点，品尝之时由于美味眼角都流露出了满足的意味。

　　两人这么坐在街角，原本中间是隔了很大一段的距离，却让芍药以无法够到吃食为由，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我身体僵硬，双手紧紧的抱住她让我拿的东西。

　　这一天，过的很快，看着天边的落日，我突然不知道今天为何一整天，我都跟随着这个女孩子，但是只要她回头一叫我，我的脚步就会不由自主的跟上去。

　　好久没有人如此频繁的叫我了。

　　没有任何杂念，我仅仅是想听别人叫我而已，哪怕不是我的名字。

　　“今天，玩的很开心。”芍药弯起嘴角，“食物也很好吃。”

　　我看着怀里抱着的满满的食物，芍药每次都买了很多，却仅仅吃了一点点，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在我手上，但是我手中却提着很多布袋，准确来说，我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小乞儿，我们这算不算，就是朋友了呢？”芍药仰望着天空，喃喃。

　　我全身一滞，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是垂下了头，无言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倒影在地面的纤长的影子。

　　“这些东西，我都送给你了，作为朋友，你应该全部收下。”芍药笑嘻嘻的将除了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全部堆在了我的面前，“你若是不把我当做朋友，尽可丢掉就是了。”

　　我的手突然就僵硬了，手上除了那昂贵的貂裘，这些并没有花费不了太多银子的东西，也变的和貂裘一样沉重。

　　而芍药，也是完全没有再要动我手里的食物，真的就完全送给我了，我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即使是冰冷了也是入口美味的食物，为何，鼻头有些许酸涩。

　　“你知道吗？向喜欢的女孩子送出簪子，如若她收下了，就证明她也同样的，喜欢你。”芍药伸手抚摸着头发上朴素的发簪，一天下来有些疲惫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喘息，“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可以送簪子给她。”

　　我喜欢的人？

　　突然间，我有些迷惘，我会喜欢上别人吗？我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的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对着未来自己会喜欢的人，突然有了一丝幻想。

　　芍药看到我的表情，抿着嘴但笑不语。

　　“要回去了，我。”芍药在静默了一段时间之后，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白色的雪花，笑着对我说道，“只是，我突然忘了有件东西没有买，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去买。”

　　我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对着芍药眨眼。

　　“你知道吗？小乞儿。”芍药停下了向前走的脚步，背对着我说道，“有些时候，哪怕是不想回到某个地方，也必须回去，那是不能逃离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有不能逃离的地方，小乞儿，你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芍药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小跑着回到了已经开始收摊的街道，天气冷了，小贩早早的收摊，打算回去抱着暖暖的妻子，一起吃饭，睡觉。

　　我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原位，最后看了芍药消失的地方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有好几次机会，我都没有走，但是现在，我却必须走了，她要回去，我却不能回去，那里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必须回去的地方？在哪里？

　　但是，我不放心，芍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仅此而已。

　　我躲在远远的街角，注意着这里的动向，冬天的雪很冷，我的脚踝再一次被动的僵硬。

　　当芍药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的时候，我却并没有看到她找我的动作，似乎是早就知道，我会走一般，她的手上，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品，太远，我看不清楚。

　　她将东西放在了地面上，我放下的那一堆，她完全没有碰，只是拿着女孩子的小玩意，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在我确保芍药离开之后，我才低下头来，看到了在之前坐着的地方，摆放着用华贵的紫色布料包裹着的东西，她不会回来了，我很清楚，她将这些东西，都留给我，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否认为我就在周围。

　　我打开了那紫色的布料，然而，入目的东西却让我愣住了，这是……她头发上的簪子。

　　簪子的确是非常的朴素，就如它的样貌一般，然而在入手之后，才察觉到它的不菲之处，并不像普通的木料轻飘飘的，入手有些沉重，簪子上还有淡淡的香气，是由木头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虽然样式普通，细看之下雕工高超，线条流畅，找不出一丝不协调之处。

　　我不是不识货的人，如此贵重的东西，我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为何，她会将这个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