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练习题》墨染素袖

7、再次……

　　两人再见面，是在半个多月后，一吉公司到远锐考察。
　　像这种常规性考察一般是行政部出面，业务代表陪同，并不常需要他们这种管生产的人去出面的，如果有事帮着业务代表跑跑腿就行了。
　　一吉这次来，陪同名单上连邱严的名也被人点上，让他很疑惑。
　　而且像这种考察团的行式来，也并不需要楚一阳来，可他还偏偏在进行了一半的时候过来了。
　　连他看见华新也是一幅公事公办的表情，邱严偷偷的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还说我爱装，自己更爱摆酷吧。
　　到中午一行人去吃饭，被邱严找了个借口推脱了，他说约了同事吃饭，不太方便，再说他这小兵小将不去也可以，所以欣兰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而且副总经理回来已经陪同楚一阳离开了。

　　吃饱饭后，泡了杯咖啡，最近的睡眠不是太好，再坚持个半天，明天就能睡睡懒觉，还要记得去图书馆还书。
　　下午，考察事项进行的有条不紊，各项要求，标准基本无问题，证件，资料也齐全无误；邱严在会议室里只需帮忙递递资料，有些需要说明的地方稍稍解释一下，而且能搭上腔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有欣兰姐在，根本就不需要他。
　　楚一阳并没有待在会议室里，而是在远锐的副总经理处。上午两人打照面时，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从某种角度上说，邱严觉得他们互不相欠了，而他作为一个公司的小角色同公司最大客户的副总相交，说实话这感觉，他并不会觉得会是件让人骄傲的事情。
　　这种事情传出去，从来都只会有人说他，用什么法子攀的高枝。
　　兴许，是自卑吧，就算不想承认，可现实如此，从那天自己妥协的跟着他回家，就是作的这种打算，互不相欠也就平衡了，一次错误的决定，疯狂的行为，用第一次的代价填平也罢，老天爷总是明智的，因果循环，做了什么样选择，还上就好，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
　　陪同着送走一吉一行人之后，邱严平静的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事，还有些其他小客户的合同，交期什么需要他确定，回复。
　　当办公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时，邱严才忙活完，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快8点了，于是，关机，收拾桌面，整理资料，准备下班。
　　一个人走着街道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落空，从包里掏出手机，拔了家里的电话，这个时候，家人应该准备休息了。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传来说话声：“喂，是邱严？”
　　“妈，是我。”
　　“在做什么？有事吗？”
　　“没事，就打电话问问你们过的好不好，外婆睡了吗？”
　　“嗯，已经睡了。”
　　“妈，我挺想你们的。”
　　“发生什么事了？”因为邱严难得如此直白的表露过，所以邱妈妈的语气增大，带了些严厉，却也暗夹着关怀。
　　邱严赶紧说：“没有，没有什么事发生，我只是刚下班。人有点累，最近公司的事挺多的。”
　　“那还不快去吃饭，在路上磨磨蹭蹭什么，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好啦，没事，就挂了，你快点回去。”邱妈妈听到没事，语气就显的一丝不耐起来了。
　　“嗯，好，那你和外婆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月底我会再寄钱回家的。”
　　“你就顾好你自己行了，挂了。”
　　“嗯，好。”
　　挂完电话，邱严拿着手机发了会呆，正准备将手机放完包里，却轻扬的飘来来电铃声，是个陌生电话。
　　客户？正疑惑着会不会是客户，邱严也连忙接通，恭谨的问候道：“您好，我是邱严。”
　　“你在哪里？”
　　邱严当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楚一阳冷漠清凉的声音，佯装不知，心里倒起了股捉弄之意，故意客气问道：“呃，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你现在在哪里？”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拔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楚一阳终于忍无可忍，稍稍夹了丝不明意味轻轻说道：“邱严！”
　　“……”邱严不吱声。
　　楚一阳咬牙切齿的赤果果发出了警告：“你别给我又装糊涂，又装聋作哑的。”
　　邱严语气抱了几分迟疑，作戏作到底，怯怯问道：“您是楚总？”
　　“邱严！！”
　　那头楚一阳平时的好耐心似乎被消磨掉，恶狠狠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后，就恼怒的挂掉了电话。
　　邱严突然有些想笑，心情也好像变的畅快起来，呵呵的傻笑出声，阴郁全扫，晚饭要多吃一些才行。
　　邱严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远，坐公交车十分钟，走路半个小时，一般下班他都是走路回去，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吃。
　　哼着歌儿，邱严提着一袋子水果和菜，走在路上，转个弯就到了他住的那栋楼，也没有注意到停在路口的那辆黑色四轮车和站在车边的俊男人。
　　“邱严。”
　　听到这声音，邱严还以为是产生了幻听，但还是不确定的抬头四下望了望，然后，呆在原地。
　　楚一阳怎么屈尊降临在这里？
　　邱严马上反应过来，态度恭敬的打招呼：“是楚总啊，您好。”
　　“你给我过来。”十足的命令式口吻。
　　邱严就当没听到，还面含关切的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呢？好巧，我就住在这附近，您有事就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你给我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这声音已经异常明显的带着压抑的‘怨气’。
　　邱严脑子一下子聪明的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的脾气其实并不好，从第一次相遇到的他，就说话尖酸，面目可憎。
　　邱严也知道，他不能再打马虎眼了，人的忍耐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显然楚一阳的限度比较浅，招惹不得，于是他非常识相的走了过去。
　　“上车。”
　　“不行，楚总，我得把东西放家里，我还没吃饭。”
　　“那去你家。”
　　“不行，我家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楚一阳听到他的又拒绝后，走近邱严，将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从他手中扯了过去，开了车后门，丢在位置上，然后拉着邱严，不容拒绝的，将他塞进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再转身很快进了车内，发动车子，走人。

　　车内寂静，邱严戏弄他的好心情也早已灰飞烟灭了，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真的挺能装的！”
　　“是嘛。”邱严闷闷的答道，头转向窗外，已经没有了再开玩笑的兴致。
　　“你，不要轻易挑拨我的耐心。”
　　“我们不是两不相欠了吗？”
　　楚一阳听后，并没有回答，脸色一片暗沉。
　　邱严见他没说话，不得不再补充道：“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轻浮的人，而且我也玩不起。”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为时已晚了嘛。”
　　“呃……”
　　楚一阳幽幽一句话将邱严接下来想发表的长篇大论给直接堵死了。

　　回到他的住处后，或者是摆成了观念，坚定了决心之后，心态发生了转变之后，邱严便没有了第一次来这屋子里的窘态，虽说脸色时常的稍微异样，脸色不佳，但仍是佯装无事，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带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自来熟的劲头，从塑料袋中拿出一包水饺，本来打算一个人吃的晚餐，现在，算了，慢慢的进了厨房。
　　楚一阳见他没有当客人的觉悟，自己动手去煮吃的，也就没多说什么，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再等楚一阳出来的时候，邱严已经煮好了一大碗水饺，正自顾自的吃的仿若珍馐。
　　楚一阳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去，然后坐到邱严的对面，随手将毛巾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摆在他面前的筷子，夹了一个，沾了沾邱严调的佐料，放进嘴里，皱了皱眉，酸，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直接吐出来，而是两三口吞咽下去。
　　楚一阳放下筷子，默不作声去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他，放在他的面前，他本来以为邱严故意捉弄他才将佐料弄的那么酸，却见邱严一边吃，一边沾佐料，一副十分美味的样子，问道： “你很喜欢吃醋？”
　　邱严听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懂。
　　楚一阳指了指那碟佐料。
　　“是啊，我很喜欢吃酸的东西。”邱严明白过来，也坦白回答。
　　楚一阳撇了下嘴，表示接受不了这重口味，他自己的饮食十分清淡，也就直接夹了几个饺子在碗里，没再沾佐料，吃了下去。
　　邱严不可置否的一笑，也就自己填饱自己肚子去了。
　　他吃的差不多之后，对楚一阳说道：“你洗碗。”然后端着他倒的那杯水转身进了客厅，去看电视，消食。
　　楚一阳洗完碗，收拾好之后，对邱严说道：“客房的卧室里有衣服，你自己拿，我还有事。”说完就进了书房。
　　邱严见他关门之后，抬手看看了手表，快10点了，心里就想着，这会回去还能赶赶公交车，而且，他凭什么要留在这里。
　　邱严拿起遥控器，立马将电视机的声音稍稍调大了一些，然后迅速的起身，套衣服，拎包，可老天不顺人意。
　　正当他把包背在身上，书房的门开了，楚一阳看到他的准备动作后，转瞬间，眼神莫测，一脸的阴沉，仿若强压着怒火，双眼紧紧的逼视着他。
　　邱严浑身一冷颤，他完了。
　　“要走就趁早滚远点。”
　　邱严一听这话，觉得好生耳熟，他滞在那里，嘴巴微张，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胆小怕事的说道：“我只是，想下去买点东西。”
　　“做人不能太作了，人都已经跟来了，你就继续装吧你。”楚一阳丢下这句话，转身又进了书房，大大的关门声回响在邱严的耳边，经久不散。
　　他现在真的是走也不是，要留下也不是。

　　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循规蹈矩，也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就算因为是同性恋，也想要一段珍贵而长久的感情，至少能让他去体会，而不是一段说散就能一拍两散，连感情二字都沾不上的炮友关系？
　　他什么都没有了，而他当然也知道楚一阳要想的仅仅只是一个炮友。
　　虽然他也曾天真的利用了他，想来忘记杨忱敏，一次又一次的。
　　可这生活，确实不是你说想怎样，就能事事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