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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仅此一回(叁)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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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我承认自己听到这三个字后心里面确确实实是抖了一抖,因为稍微能够保持理智的江湖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啸天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龙潭虎穴,因为啸天寨现在不仅是□□上实力最为庞大的一个帮派,人手之多,实力之强就差跟丐帮有得一拼了——众所周知丐帮的子弟向来是遍布天下的。而他们的现任寨主司徒啸的一手外门功夫简直是出神入化,堪称□□第一好手,很多人在谈起司徒啸的时候,往往就把他的名字跟死亡的意义联系一起了,因为无论是谁——得罪了这么一个横行无忌的□□老大,从来都没听说过能够活着见到第二天日出的。这并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真实的存在。
司徒啸就是这么一个横行的魔鬼,啸天寨也恰恰是这么一个人间的地狱。
而现在,?境鼐尤灰?笪业デ蛊ヂ砣ザ愿缎ヌ煺??瞎治锊焕⑹抢瞎治铮??缓芑嵴厶谌恕??抑荒茉谛睦锓浩鹂嘈Α
我回过头去看小金,忽然发现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整张原本红润的脸庞已经完全被一种奇异的光泽所簇拥着,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臂,我也赶紧伸过手去,然后她无力地握了握我的手掌,脸上是恬静,安宁而忧伤的表情。她嘴唇非常艰难地动了动,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可是透过她的眼神,我能读懂她的意思。
一股愤怒而哀伤的心情蓦然间涌上心头,我咬了咬牙,瞪了瞪?境匾谎郏?澳愕降赘??铝耸裁炊荆俊
“你放心,我只不过是让她吸了一点混合了酥骨散的迷香罢了,死不了人的。只不过——”他脸色一沉,神情却是说不出的阴狠,“你如果七天后回不来的话,我就担保不了她的毒性会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这时候,就算我再能装耐心,再能玩心计也是无济于事了,冲动是魔鬼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但魔鬼有时候也就注定了力量的孕育与爆发,我爆发了,至少是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出手,因为我至少还想再赌一赌,我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历练并没有白费,所以我的钩已出手,寒光闪了闪,就这么一闪,速度并不快,却有种莫名的、不可抵抗的攻击力。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成名人物就在我手中这道暴涨的寒光微微一闪后就被打倒在地了。醉月钩的光芒永远都是无可比拟的,寒光狠狠地,毫无预兆地扑向了?境氐牧趁妗
然而我终究还是失败了,因为我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这世上并非只有自己懂得把兵器贴身藏在衣服里的,至少朱赤颜会,白银宇也会。仿佛在我的醉月钩还未出手,一柄袖里剑,碧沉沉的;一截□□,亮晶晶的——就不约而同从?境氐淖笥伊讲嘈毙钡卮塘斯?矗?恢?闪降拦饽唬?倘缫槐?蟮恫嬉话巡孀×俗碓鹿车墓撤妫?刮沂稚系牧α吭僖参薹ㄏ蚯白鼋?徊降姆⒒印
于是我的手又一晃,醉月钩顿时消失不见。朱赤颜也立刻像变戏法一样,收回了他的袖里剑,白银宇则继续藏起了他的□□。我们三个人就像从来没出过手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境鼗故潜3肿盼⑿Γ?θ葜邢匀辉滩刈拍持智韵仓?椋?挥兴?墒贾林詹攀钦嬲?谋3忠欢?欢??詹藕孟窳?燮ひ裁徽9?幌碌摹
我抬起头,目光在对面这三个家伙的身上都转了一转,也跟着莞尔一笑,“还有一句话。”
“请,说。”朱赤颜原来说话就真的那么简短。但现在这个局面,我反而欣赏他这种利落的作风。
“我来了这么久你连一顿酒菜也不招呼一顿,是不是过分小家子气了!”我扯了扯嗓子,接着猛地将声音大大地提高,提高,再提高。
006
还没来得及吃饭,我就开始出发了,目的地是啸天寨。
我骑马,狂奔,载着满山野火辣辣的阳光,一路飞梭,热汗湿透了衣裳,但一想起小金苏醒时夹杂着忧伤的目光,还有她纤细的手指放在我手掌上时艰难而无力的颤动,我的心情就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啸天寨位于黑风山,我粗略算了算时间,哪怕是骑着吕布□□的赤兔马,接着在不眠不休的状态下最快也要整整一天十二个时辰才能到达黑风山,这么一算来回便得要两天二十四个时辰,中间仅仅给予五天去啸天寨把人给抢回来!五天!六十个时辰!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重复念叨了一遍,更何况我现在驾驭着的不过是匹匆忙之间从一普通旅客手中“租”回来的坐骑,虽然在我良好的驾驭技术控制之下,这匹马无论在速度,耐力,爆发力方面都有着飞跃般的进步——众所周知我在马和衣服方面的知识都是公认的权威——但时间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终究还是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黑风山,但整个人已属于在一个又累、又饿、又渴的状态下,就连身上这套真丝的衣袍也被沿路的树枝,藤蔓划破了好几处,指甲里面蓄满了污垢,一想到江湖人士总是对我的服装修饰评头论足,甚至说我无论何时何地都总能保持一尘不染,神采照人,其实这只不过是他们没机会见到我狼狈的时刻罢了,还有一点更加夸张,他们除了骨子里认定我有多么整洁多么鹤立鸡群,还喜欢说我一天到晚都是蓝衫蓝裤的装扮,天呀,改天我真得把满大箱的衣服拿出来做展览,让天下人都见识见识蓝非蓝所穿的款式有多么丰富多彩,当然,我承认自己对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蓝颜色的确情有独钟……
任何一个地方都总有“万事通”这么一项职业存在,只要肯给钱,他甚至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给挖出来。所以我第一件事就是在山脚下的农舍里租了一间小木屋作为根据地,然后找到当地的万事通跟他打听有关啸天寨大大小小的事务,包括人手、环境、地形、人力安排,交班时间,然而对方听完我连珠炮地发问过后,就先下了一个结论:“你单枪匹马的话,绝对可以活着闯入啸天寨,却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不过,眼下你倒是有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今天是司徒寨主的五十大寿,方圆几百里的江湖人士,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可以进去喝一杯寿酒。不需要任何请柬,你都可以随随便便混进去。”
“宴席现在已经开始了吗?”
“早上就已开始了。但是你必须等到中午快吃饭的那段时间再去。”
“哦?”
“因为,”万事通盯着我,一字字地说:“只有那段时间才是整个啸天寨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我很感激这位万事通所提供出来的可靠信息,只可惜当我拿出画卷,询问关于被囚禁的黑无物的事情,他却半点相关消息也浑然不知。
而这一点恰恰是我最关心的。
到了中午,我重又换了一套不太炫目也不太简朴的衣裳,然后就直奔啸天寨。老实说,走到张灯结彩的大门口的时候我还是惊讶了一下,因为整个山寨绝不是一般想象力所能拼凑出的模样,一排排数之不尽的房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座庄院的建筑都是典雅而精致的,每一个仆人,守卫的态度都是那么谦卑而温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进了这门口就是他们的客人,就可以得到最亲切有礼的招待,这哪里是一个□□地盘?简直就是一贵人雅士的洞天福地。前院种满了花,大多数是菊花,虽然夏天并不是菊花的天地,但风一吹过,漫天幽香还是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后院密密麻麻摆满了大理石桌子,每张桌子都铺着红布,显得喜气洋洋。现在正是第二轮饭菜上席的时间,我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然后低下头,坐在我旁边的是十几张陌生的面孔,彼此间互不相识,却又默契十足地享用这满桌的佳肴。
司徒啸终于从内堂走出来了。
笔直的腰,灰白的头发,目光炯炯,整张脸光彩四射,怎么看也不像五十岁,怎么看也比?境啬抢瞎治锒蓟够岜Q???纳聿牟⒉桓撸??斐嘌障啾燃蛑本拖癜??希???徽境隼锤?说母芯蹙拖褚蛔?剑?豢杀剖拥母呱健
我知道司徒的武功很高,但是速度并不快,他所讲究的是“准”与“狠”,这跟我的套路多少有些相似,我顿时陷入了遐思,不知道到了两人真正交手的那一刻,醉月钩的钩锋能否准确无比地将对方打倒在地呢?呵呵,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得了吧蓝非蓝,前天的时候自己还被一柄破剑,一根烂枪给搞得焦头烂额呢,看来“战无不胜”这样的字眼还是遥不可及呀。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得见司徒的侧脸,他拿着偌大的瓷碗,一席接着一席跟每个宾客都敬上一敬,酒量实在大得吓人。而且我发现这人实在是个八面玲珑,交游广阔的老江湖了,在场的来宾虽有一大半都是绿林豪杰的装扮,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却是商贾或平民的面孔,无论应酬哪一类型的人,他都显得那么大方得体。
快了,很快他就要走到我这张桌子了,我正准备摆出一副恰到热情的面孔跟他也干上一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一位中年阿叔突然做了件惊人的举动——拔刀!转身!纵跃!接着趁司徒正背对着他跟别的客人干杯,而且距离十分微妙,身周又没有任何贴身守卫的时候,一刀就刺了过去,目标是司徒空阔的后背。
从这位阿叔瞬间的爆发力,迅疾的攻击力,冷静的判断力当中我立刻察觉出他是位一流的职业刺客,他这一刀几乎已接近完美无瑕,找不出半点破绽。所以在那一刹那我心里顿时掠过一丝窃喜之情,如果司徒就这么一命呜呼,那么我就更有机会行动了。
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多么浅薄无知,任何人都不该低估司徒的。其实司徒的动作真的没有那刺客快,但偏偏还是能平安无事地避过对方致命的一击,然后完好无暇地使出并不致命的攻击,把刺客一掌拍到在地,结果,等四面八方的守卫涌上来的时候,什么危险都早已烟消云散,于是守卫们便迅捷地把刺客像个粽子似得五花大绑起来,“押下去。”司徒面无表情地说,但瞬间过后却又满面春风地对着四周受了惊吓的宾客欢呼,“来来来,劝君更尽一杯酒,大家继续开怀畅饮,不要被闲杂人等搅坏了心情。”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一只手把酒杯高高地举起,模仿着在场所有人的狂欢声起哄,“干!”然而我另一只手暗地里却已经蓄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