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卿》林莹

11、第 11 章

　　侯大志有点局促的站在院子里，两个月不见他又高了不少，黑瘦的脸上多了一副眼镜，穿一身青色的棉袍，手中提着鼓鼓的布书包。
　　“进屋吧。”俊卿站在堂屋门口遥遥的对着侯大志。俊莘牵着大志的手，跟着姐姐一起进了后院母亲的房间。母亲披着衣服，正坐在床上补袜子，她看见大志进来就对他招手，“比上次来又长高了，快坐。”侯大志点点头，坐在了床边。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中掏出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大婶，这是我---我家亲戚弄到的一点白米和一点黄豆，您藏好了熬点粥吧。上次来我没说出口，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一年前的腊月初八，我---”， “小伙子，不用说了”，母亲堵住了大志的话茬，“谁还没有犯难的时候，你一年前来和现在来都一样，说明我们有善缘。”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打量着桌上的米袋子，“你的礼太贵重了，这些东西现在黑市上都不好找。”俊莘在一旁高兴的拍起手来，“太好了！姐，我们可以煮五香豆了。”俊卿一把捂住俊莘的嘴，“别喊，恐怕别人听不见吗？”
　　“什么？有好吃的？”话音未落，齐岱民掀开棉门帘，笑嘻嘻的探进了脑袋。母亲拊拊胸口，嗔怪的说，“岱民，你想吓死大婶啊，那你送的药可都白吃了。”“大婶，您可别吓唬我，”齐岱民侧身从门帘缝钻进来，“我的袜子还得大婶帮我补呐”，他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把右脚从布鞋里伸出，咧着嘴的袜子和冻的通红的大脚趾露了出来，“俊卿，快让岱民去厨房烤烤火。”母亲心疼这个热心的少年，连忙吩咐俊卿。齐岱民咧开嘴笑了，他提起手上的纸包，“大婶，我跟您说着玩的，今天是来送点我去年挖的黄芪。”“又麻烦你了。”母亲感激的接过纸包递给俊卿，俊卿看着齐岱民单薄的衣服，就推着他说，“还是去烤烤吧，上次的袜子已经补好了，我去厨房煮点黄芪水给大家喝。”她顿了顿，看看站在一旁的侯大志，“大志哥一起吧。”
　　温暖的厨房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俊卿多填了几块柴，灶火烧的很旺。厨房中间是一张用旧的炕桌，大家围着炕桌坐在矮凳上，桌上是一壶刚刚煮好的黄芪水。齐岱民和俊莘倚着炕桌背对着俊卿和大志，光着脚伸向灶火。俊卿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来来回回摩挲着碗沿，她瞄了瞄坐在对面的侯大志，他从书包中拿出了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大志哥，你写什么呢？”俊莘听到写字的声音，好奇的趴在了桌子上。“我在写一首唐诗。”侯大志一边说着一边把写好的纸放在中间给大家看，“这里面的字你们应该认识一些，有几个不认识的我们可以一边学一边背，这样既学了新字又学了唐诗。”“好啊，我看看是不是还记得。”齐岱民也兴致勃勃的凑过来。“我念一句大家跟一句，要小声读。”侯大志嘱咐着大家。
　　戍鼓断人行，边雁一秋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常不达，况乃未休兵。

　　杨絮又开始漫天飞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