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指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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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那个孩子自己来找您了……这样最好。那么，樱就交给您了。”束发和服的女子微笑，折腰不起，深深行礼。
“欢迎回来，纲手大人。”
新任火影并未对大礼有什么表示，琥珀色的双眸里兴味盎然，“还是老样子呐，更夜。”她双手抱胸，金发在身后飘起“还是说现在该叫你冷蝉。”
冷蝉纹丝不动，“现在即使是卡卡西也只在私下叫那个名字。”
“这样好吗？冷蝉，让樱做我的弟子。”五代目依旧意有所指。
“樱是个好孩子，会和您投缘的。”冷蝉仍然淡淡。
“她和你不投缘吗？”五代目不放过。
“她是个好孩子，在您这里可以走得更远。”冷蝉不置可否。
“好了，起来吧。”纲手把手一摔，“我果然讨厌这样。”
冷蝉笑得眉眼弯弯，“您连我都忍受不了，对着大名和幕僚们的丑脸要怎么办呐……他们还不像我这样低着头。”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忧心为难。
五代目大人粉唇一撇，“不能派你做代表吗……”
“能和大名对话的只有影嘛……”笑眯眯。“虽说理论上木叶和火之国是对等的，但毕竟木叶的经济和人口就这样……为了钱和粮只能去出卖色相了嘛……”早年间三代目大人可没少扯着老脸去哭穷，也没少派她去坑蒙拐骗。
五代目大人更加烦躁了，尤其对面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好整以暇，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一丝丝幸灾乐祸。斗争之下终于还是新官上任的责任感占了上风，眯起眼风问起了财政。
冷蝉摆摆手，表示也没那么糟，反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已经把包括历年财政和人事的各种报告整理好也写了摘要，供五代目她老人家慢慢参详，有不明白的她这几天任务都停了就预备着随时待命等候垂询。
“看着你，就觉得时间根本没怎么过去……”五代目看她手摆得云淡风轻，也就顺势换过话头。
“被您这么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她会看起来年龄不明是因为查克拉和血统，纲手大人才是真的驻颜有术。
“说正经的，就这样让樱做我的弟子没关系吗？”纲手抱臂。
冷蝉袖手靠上栏杆，“他既然让我照管樱，就会默认我的做法。况且那孩子本来就是自己去找您的。”凤眼清冷，“他也成长了很多的。嘛，虽然已经这个年纪了，用‘成长’这个词可能不大合适……”
五代目挑了挑眉，算是认同了她的话，“也对，会让你照管，卡卡西那家伙多少也进步了。”
冷蝉望着变换的云图，神色漠然，“多少也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才顺水推舟到我这里。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可能放任自己被保护。”过度保护何尝不是对樱的侮辱。女忍要立身本来就更为艰难。“他只是心结难解。”
“你还是这么无情啊……”但她自己也是女人，所以深明冷蝉的用意。
“我毕竟是家母的女儿。”冷蝉给出冷淡的微笑，“而卡卡西和朔茂大人一样，是个情深意重的浪漫男人。”
“噗——”五代目暴笑，“自来也书里那种浪漫吗！”
冷蝉不为所动，“浪漫也是有很多种类的。自来也大人也相当浪漫啊。”而且极富男子气概，是个好男人。
五代目奔放地笑过之后也敛神正色，“冷蝉，你觉得卡卡西如何？”
“才刚上任眼光就那么长远了吗……顾问大人们可是会很担心的。”冷蝉以目光给出答案。
“是吗……果然是我太心急了吗……”但是自己的年纪也不轻了。
“四代目大人毕竟是难得的俊才。”冷蝉的语气轻缓，“玖辛奈夫人也是难得的好女人。”
想起四代目，纲手公主也忍不住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啊……”
“这也并不是一两年内要决定的事……”火影的位子并不好坐，此时也非三忍出镇不可，“您的担子可是非常沉重呢……”
“用不着提醒我……”五代目眼光坚决，“在外十几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那么，往后还请您多指教。”冷蝉又施一礼，“请让我去和静音小姐叙叙旧。”
“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的做法……”五代目对着背影轻哼，冷蝉却出乎意料地停步。
“虽说自夸不是忍者该有的行为，不过借您的话说，我也’多少进步了‘一点的。您已经觉察到了吧。”所以才两次强调她不曾变化的部分，“这样的您即使独自面对大名府全体幕僚，也会让他们片甲不留的。”
“啧，比以前更不可爱了……”
冷蝉敲响了医疗忍术修炼室的门。
“请进——”是静音，她果然在这里。
“静音小姐，樱。”冷蝉推门而入，“我带了慰问品来哟。休息一下怎么样？有樱喜欢的红豆丸子汤哟。”
她一边将手中的包袱解开，露出其中的汤盅与饭盒，一边笑问：“静音小姐还喜欢糙米吗？”
“诶，什么时候又准备了这个……”糙米饭团一看就是新做的，红豆汤也还冒着热气。
“啊，静音小姐离开的时候这个还在试验阶段呢。”冷蝉笑着自袖袋中摸出一个小卷轴，“保质保温、可反复使用的便当封印卷。”
“你还是很喜欢弄这些东西啊……”静音打开卷轴研究封印阵法。保质保温……感觉和医疗忍术不无关系……
“是啊，发明东西不是很有趣吗……”可惜能拿来投入兴趣的时间不多，“这一个本来就是要留给静音小姐用的，不用急着看。还是先来个下午茶吧。”冷蝉转头招手，“樱也快过来，修炼不是这样分秒必争的事情。来补充一下体力再继续嘛。”
“冷蝉老师……”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冷蝉老师走过去一路把女学生推到了汤盅前，“红豆汤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她带着汤汤水水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青春期少女。她和静音又没多少旧好叙。
“是啊小樱，别浪费冷蝉一番心意。”静音拿起第二个饭团，“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
“嘛，毕竟我和静音小姐也好多年没有见过了。”第三次忍界大战落幕后不久纲手就把她带走了。“静音小姐那时候还是中忍呢。”
“现在我们也同级啦……不过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糙米啊……”
“哎呀哎呀，术业有专攻嘛……”她怎么说也是搞情报的。
“唉——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个医疗忍者的。”她跟冷蝉的交集并不多，但共同接受纲手大人指导时，年幼的冷蝉已经显示出了非凡的才能。而这些年她显然也没有丢下她的技术，“我都听凯桑说了，也看过李君的情况，紧急处理做得非常好……”
“我不过是善于控制查克拉。”冷蝉微笑，“记性也还过得去。我并没有医疗方面的才能。”她不是绝不放弃治疗的人，也不是一心要救死扶伤才去学医疗忍术的。她没有隐瞒，纲手当然也看得出来，所以才没有在她身上花太多心力。
她再度转过头看樱，“不过樱不一样，樱很有才能。”于她执念是魔障和苦果，但在彼却是动力和心火……
“冷蝉老师，我……”她不是故意一声不吭就去拜师的……不，她就是故意……
“你很有才能，”冷蝉郑重道，“跟着纲手大人比卡卡西或者我都要好。况且现在村子里的情况也不容许……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卡卡西和我都很高兴。”她伸出手抚上那颜色娇嫩的可爱头发，“我们为你骄傲。”
“老师……”清澈的碧眸水光蕴润。明明……明明已经下了决心不会再哭的……可是担忧委屈恐惧悲伤……还是争先恐后地从身体深处冒出来，最终都化为奔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啦好啦……”冷蝉熟练地把人按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哄，“都快是大姑娘了，哭丑了可怎么办呢……哭出来就好啦……没事的，没有那么糟……事情都会好起来哒……”
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哄孩子的话，却有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温暖的力量渐渐平息了身心的悲鸣；老师轻柔的手像温柔的沙滩，在泪潮面前不退却也不反击，只是存在在那里，可靠无比……
总是这样，修建中的鸣人大桥上，中忍考试，医院……
头顶上传来冷蝉老师含着浅笑的声音：“不哭了吗……起来喝点甜汤吧……喏，还热着呢。”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又埋低，默默吃起来，呼吸还有点抽抽，眼睛偷偷瞟：冷蝉老师美丽又强大，还总是这样温柔……
老师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美好的女性吗……
结果一眼就看到老师胸前连腰带一大块都被自己的眼泪沾花了……虽说她不是很懂，不过看上去很贵的样子……听说和服很难洗……这恶意满满的世界=口=！
冷蝉当然不会问学生讨要清洗费，不过她也十分庆幸自己早有英明远见，选择了结实耐用的紬无地。走出修炼室前再罩一件外衫，遮住了胸口可疑的水迹。
唉，明明都已经去姓留氏代代分家了，为什么规矩一点也不简化呢？她只要不出任务就穿着这种除了美观之外就是麻烦的服装。如果不是从小习惯如此，选配和穿戴上都容易出错；如果不是忍者，那光穿衣服就还要人服侍。她两位姐姐的衣箱在日向家也是压倒性的豪华吧……可怜后继无人。虽然姐夫们还是弦管大家，下一代里宁次应该学过两年雅艺，但宗家两位小姐大概连琵琶弦都没摸过两回，除了白眼，技能树和其他忍者也没什么两样，只有礼节还过得去……为了家族利益也无可厚非，只是可惜了日足一手好琵琶，她姐姐们满身才艺无人可传……乾纲独断至此，日足族长不愧刚直果敢。
宇智波的家教倒是更森严一点，止水和鼬都是温文尔雅的好青年，沏起茶来有模有样，只可惜…………人心和形势都是变化无常的。
佐助就理所当然地……差一点……
她确实明白卡卡西的心意，春野樱本来就是优秀的孩子，尽管还稚嫩，却也有自己的步调。与鸣人和佐助的无可选择不同，如果只是因为同伴的进步而感到焦躁，她是可以不用快速成长的，她没有必须成长的理由。不过既然她已经擦干眼泪咬牙向前，那就没人有立场阻拦。她本人对公主情结嗤之以鼻，她相信所有女忍都一样。
任务没有男女之分，性命也没有。为了不无端被加上同伴性命的重负所以刻苦努力。呐，卡卡西，你是会认同这样的意志的吧。
——呐，卡卡西……你的学生们可能会成为新的三忍呢……
——是吗……
我不会认错你脸上的表情。这样心思细密的女孩子，你是对她承诺了什么，所以宁肯回避到让她以为，她在你心里的分量远不及另外两人呢……
虽然没有深究，不过大概无非是“回到从前”之类的吧……唉……也不能怪卡卡西，她也难免会对小孩子放松标准。
和平年代的孩子，确实没必要逼得太紧，否则还要他们大人做什么呢……
但佐助和樱是不同的。樱是女孩子，成长于温暖健全的家庭，就算不做忍者也没关系。樱是他也许难以面对的学生，是深感被他疏忽了的学生，她的闲聊或指点是他们之间的心领神会。佐助不一样。不管最初的接近是不是出于相似，佐助是第七班中得他亲自指导最多的学生。佐助是他的责任，作为老师，作为千鸟的使用者，作为木叶唯二的写轮眼持有人……作为鼬的前辈。
五代目临别的惜叹言犹在耳：“如果没把你派出去的话……”可能可以强行留下那孩子。“算了，现在说这个也于事无补。”
“您说笑了。”她最后回头，“那是卡卡西的学生，我不会插手的。我也不可能留守。”
她不可能，卡卡西也不可能。他不是会扭曲他人意愿的男人，即便那是他的学生，鼬的弟弟，木叶宇智波最后的传人。他至多会希望佐助考虑清楚，劝告他放弃复仇。
毕竟他是从不多话的男人，并不拙于言辞，也不惜字如金，但同样的话不会出口第二次。
强行把人留在村中没有任何意义，五代目也不是不明白。她想，如果卡卡西出手留人，也不会是出于自身的意愿——他大概一定会出手，但也许一样拦不住。他锋芒最盛时也不曾拦下宇智波鼬，现在也拦不下佐助。
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没有人可以代他决定方向，亦没有人可以代替他走路。佐助即使尚不成熟也绝不无能。假如她对鼬有任何不满，那就是他遗留在幼弟身上的宿命……但站在鼬的立场，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私心，也就不忍心多加责备……
若果卡卡西出手，那才是真的不可收拾——留下是软禁关押，留不下是千里追杀。留情不留手只是善意的一厢情愿，留手就会激怒佐助，不留手就是杀死他。忍者间的战斗包括意志的比拼，卡卡西留人的意志决不比佐助对力量的渴求。
他们都知道他是自愿走的……不能怪他，谁不曾愤恨于己身的无力呢……他不可能放弃复仇，放弃用血来洗清哥哥的罪孽，用鼬的性命来光复宇智波的荣耀，放弃他最后的立足之处。
连五代目发出任务的名义都是含糊掉本人意志的“夺回”。况且，卡卡西与鸣人不同……鸣人是对手，卡卡西却是长亲。
千鸟交鸣雷切斩断的那一天，才是宇智波和木叶夙缘的万劫不复。
在此之前，他们都还要挣命来确保能活到那一天。
在此之前，还有无数事情可以做来避免这一天的到来。
在此之前，还有无数烂摊子要收拾，不管是被□□压塌的，还是被大蛇破坏的。
死去的人需要凭吊，死者的家人需要抚恤，遗产需要处理。空出来的位子必须有人填补，所以各级别及暗部都要酌情尽快补足人数，尤其下半年的中忍考试首先要抓住，其次至少三到五年之内忍校要扩大招生、简拔毕业生改成一年三次，同时特上也要分担带领新人。木叶受袭这么大的消息瞒不住，不过已经争取了一定时间，以各种名号和渠道小批购入建材、雇用人工虽然已经引起了注意，囤积居奇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了……工作是日复一日，也是瞬息万变。
还好，应付得来。现在她就回去。辛苦完成任务回家的人值得最好的晚饭。在木叶恢复元气之前，他们都要面对更多别离和奔波，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很可能就会成为奢侈。
难得都到了秋刀鱼上市的时候了……
嘛，欢聚不思别后。现在去市场，相熟的鱼店和菜店里应该还留着最好的秋刀鱼和茄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