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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界九州红尘跨,也不过墓前一纸素花。 人生百态, ...

  •   人生百态,百媚千红,尽是姹紫嫣红皆成空。
      暑往冬来,万事皆空,了无牵挂过往无情钟。
      ________题记。
      (一)桅婳。
      西蔷院是长安最出名的一处寻欢之地。
      俗话说,弱水三千轻思淫,西蔷桅婳妆奁净。
      这句话说的就是这男人的销金窟里的当家花魁桅婳。
      至于他的名字,没人知道。
      ------------引。

      最近西蔷院很繁忙,形形色色的达官贵人出入的频率又高了起来。吟诗作画,桅婳样样精通,每天都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上到丞相翰林,下至市井街民,桅婳都诚而待之。
      虽然身处青楼,可是大家都对他很尊敬,很奇怪的,这样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不敢亵渎。
      一个人的时候桅婳总是很安静,他的阁楼前有一小片竹林,没事的时候他总是闲坐于窗前看着竹子发呆。
      他有一头墨色如漆的头发,碧钗斜插,一双丹凤眼似闭未闭,似睁未睁,唇角总是含着一抹干净的笑容。无论何时,他给人的感觉总是笑着的。
      庭前的牡丹花又开了,桅婳不觉皱了皱眉随即起身,坐在了梳妆镜前,镜子里的人,颜若桃李,面若桃花,自是有姿色的。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不吸引人的。
      桅婳曾记得,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他最迷人的是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眸,只是许久未曾见过他,想必都忘了。
      就在他发呆的空当,清秀可人的丫鬟从衣架上拿来了披风为他披上,他转身微笑。
      眉儿,你去歇着吧。
      小姑娘一笑,道,这可不行,妈妈说了,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呢。
      他莞尔,道,晚上可有的忙,你不休息怎么伺候我呢。
      小姑娘看着他道,公子,你可知今晚谁要来。
      桅婳抚了抚额前的碎发道,谁管他,皇帝来了也一样。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还真被你猜到了。
      桅婳恍惚地抬头,你可不要唬我,他来做什么?
      小姑娘又不解了,道,公子认识皇上?
      桅婳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他悻悻地转身看着镜子里的人,怔了好久。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是他让我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我怎么能忘呢。
      不愉快的过往随着丫鬟提起的那人一瞬间涌进脑海,桅婳扶了扶太阳穴,缓解了下心中的疼痛。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一个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帝王。
      他以为只要老死不相往来那么他便可以安生,谁知,天不随人愿。
      (二)君炎
      三月的天气虽然舒爽,却也还有几分寒气,尤其到了夜晚自是凉如水的。
      桅婳着好衣装,随着丫鬟来到了喧哗的大堂,大堂里各种各样的人随着他的到来都把目光移到了桅婳的身上,今晚的桅婳一身薄如纱翼的碧青衣衫,连发簪也是碧青色的,让人不尽心神荡漾。
      高处,一双有点戏谑的眼眸投向了碧青衫衣的男子,琥铂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要看出个窟窿来。
      桅婳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纱幔后边,素手轻抚琴弦。
      他自是忐忑的,只不过故作镇定罢了。
      君炎,他居然来了,既然来了,又为何没看见他?
      桅婳不禁有点急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丫鬟急躁什么,以前那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来了都是要包场的,他一国之君怎么不会包场呢?许是他们逗自己玩呢。
      美如山间清水潺潺的泠汀之音从他的指尖流淌了出来,喧闹的大堂落针可闻,君炎听着听着不觉恍惚了深思。
      这时,有一个醉汉突然拍了下桌子,众人回头去看,竟是一袋钱财。
      那人猥亵地看着纱幔的方向,笑道:那个美人儿老子今晚买下了,一百两黄金不为过吧。
      嘶,众人倒抽口凉气。
      老鸨见状,谄媚地向前,满脸堆笑道:大爷,桅婳自从从艺以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您看……
      还没说完那人就怒了,娘的,婊子一个还立什么牌坊!
      接着掀翻了眼前的桌子。
      众人抱头鼠窜,桅婳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老鸨继续上前挽救:行行行,大爷,今晚桅婳就归您了,只是这银子是不是……
      好说好说,五百两黄金够了吧?
      够够够,绝对够!
      老鸨吞着唾沫,看着那醉汉身后的人又拿出了几张银票。
      桅婳抿唇冷笑,这就是风月场所的变数。
      桅婳在领着那个人回房的时候他已经做好被侵犯的准备了,可是就在消失的一刻突然响起了突兀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那人轻摇折扇,邪魅眼眸流光轻转,韶华暗换。
      桅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君炎本是无心管这事情的,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弟弟还好着没。只要没事他本打算走的。可是三年未见,他貌似越发的俊俏了。
      君炎轻瞥一眼桅婳道,老板娘,这里面可有什么规矩非得他接客么?
      老鸨吓得双腿打颤但还是目不斜视地回答了,当当当然,我们这西蔷院是出了名的妓院,来这里的人都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有要求我们得尽量满足……如今那位爷出了那么高的价要桅婳一晚自是无可厚非的。
      那要是有人比他出得价高呢?
      当当当然是价高者得……
      好!
      君炎合了扇子一拍手,爷出一千两黄金可够?
      老鸨被吓到了,她从不曾想到当今皇帝居然会为了一个清婠花这么多钱!
      不止是他,堂下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君炎,包括桅婳。
      那个醉汉一听不乐意了,鼓着拳头下了楼梯,似乎要打架。
      君炎折扇一挥,从后边出来了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地直接把醉汉扔了出去。
      奶奶个熊!你给老子等着!
      醉汉谩骂着,君炎戏谑地笑着。
      桅婳颤抖着。
      君炎看桅婳一眼,笑的深不可测。
      (三)春宵
      当桅婳关起门来的一刻他就后悔了,刚才进来时君炎问他,可愿意与他春宵一晚,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君炎一笑,邪魅眼眸微眯了下。
      此刻桅婳竟然有点后悔,看着那人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想退缩。
      可是还是硬着头皮向君炎走了去。
      我先说明,今晚我们没有恩怨,只是那种关系。
      桅婳互绞着手,咬着嘴唇。
      哪种关系?
      君炎邪笑。
      你!桅婳被气到了,自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君炎笑着站起来慢慢逼近他,他想后退,可是无奈退无可退。
      君炎抓住桅婳的衣领笑得意味深长。
      你姐姐的味道我尝过了,不知道你的怎么样呢?
      桅婳闭上眼睛,瑟瑟地发抖。
      君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心里没来由地触动了下,他推开桅婳,独自走向床的方向,摆摆手道:朕累了,要休息。你伺候朕。
      桅婳抬眸,看着他。
      最后桅婳是被君炎拖上床的,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超出了桅婳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居然真的会侵犯他!
      这个男人!这个作为姐夫的男人!作为一国之君的男人!
      果然□□强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第一次就被这个衣冠禽兽的君炎夺去了。
      桅婳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点点血迹,君炎已经不见了,他试着挪了挪身子,后面撕裂一般的疼,看来得休息几天了。
      (四)痴儿
      好多天不曾看到桅婳了,老鸨也着急了,来找桅婳的人都快把整个西蔷院闹翻了。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之中大多数是女人。
      什么花魁,就是一狐狸精!成天勾引男人强妓院,你还是男人么你!
      我就想不明白,桅婳哪里让男人入迷呢?姿色?还是上床的本事?这国家有你一个变态就够了,何苦来拉那么多人一般水呢?
      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其实呢就是一婊子。

      对于很多很多的流言蜚语他只是淡漠地听着,过了这么多天,闹事的人也不见减少,他自知自己是待不下去了的,他想逃走,可是普天之下,他能去哪里。
      看了看庭前的牡丹,桅婳脑中居然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他摇了摇头,将不适挥散而去。
      君炎再一次来到西蔷院的时候,桅婳已经不想见任何人了,老鸨自知这样下去会挡了自己财路,可是桅婳是西蔷院的摇钱树,所以她也顺着桅婳。
      本来不想见他的,可是他们之间的一些恩怨问题总该了了,桅婳知道,他活不长的。
      近些天,身体有点寒冷,他知道自己也躲不过寒疾的命运,他早该去九泉之下陪爹娘了,至于姐姐,他再也管不着了。
      坐在君炎的对面,桅婳一句话也不说,君炎兀自品着茶。
      想了良久,桅婳还是开口了:不知贵妃娘娘他可还好。
      他不知道在问自己还是问君炎。
      她好着呢。君炎笑,你怎么不问问朕好不好?
      草民不敢。
      君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道:跟朕进宫吧。
      桅婳被吓到了,他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却无奈力不从心。
      桅婳摇头道:草民命不久存矣,还请皇上发发慈悲让草民离开这烟花之地,你软禁了我三年了,求求你放我走……
      桅婳挣脱板凳跪了下来。
      君炎依然拉着他的手,笑,可以,那再为朕侍寝一次吧。
      桅婳抬头。

      自由足够诱惑,反正这身体凉不久存,被他蹂躏一次又何妨呢。
      桅婳太安静,他都不曾察觉君炎的不对劲。
      只是在彼此躯体交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很难受。

      其实一场繁华过后,一切皆空。
      桅婳在那座高山上看了长安很久。
      要离开了,却突然想念起那个将自己身心蹂躏地不成样子的男人。
      十七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悲痛欲绝之际,姐姐魏月竟为了入宫选秀将自己和母亲卖入青楼,在自己进西蔷院的那一天,母亲自尽。
      他已经很淡漠了,淡漠到生死已与自己无关的地步。
      父亲身有寒疾,因为保养得高三十几岁才离世,而自己这三年来已经将自己伤的遍体鳞伤,等不到破茧成蝶的一天,他出卖了自己。
      桅婳生平愿是座一侠客,青衣白马,仗剑天涯。
      可是,无望了。
      如今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吧。
      一路走来,他看过了许多花开花谢,喝过世间仅有的清泉,吃过许多甜蜜或者苦涩得果实,却独独没遇到那一个能让自己作为最后依靠的一个人。
      油尽灯枯于一个七月的夜晚。
      他累倒在野外,寒气越来越严重,他不由地抱紧了自己。可是还是很冷,俗话说,七月流火,怎么还如此的冷呢。
      今晚貌似是七月七,桅婳嘲讽地笑了一下。
      君炎,你都不曾找我。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他自知自己身份,他也不可能和姐姐共侍一夫。
      如果这样的话,九泉下得父母该多伤心。
      桅婳回想可一下自己出行的时间,貌似一年多了吧,去年四月获得自由,如今已到今年七月。
      失去意识前,桅婳还在想,如果自己回去,君炎还会要他么。
      他知道那不可能,所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君炎坐在自己的床边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他果断地闭起眼睛继续睡。
      可是?君炎在亲自己,感觉那么真实。
      于是他重新睁眼,怔怔地看着他。
      君炎笑了,魏华,你姐姐说她想你,让我带你回去。
      桅婳没有说话,是了,桅婳原名魏华。
      最终他还是被独断专行的君炎强行带回了皇宫。
      其实桅婳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那样他就可以多看他两眼了。
      每天中午桅婳都能看见君炎,却不曾看到他姐姐。他也不想见他,这样也好。
      君炎像个讨好的孩子一样围着桅婳转,桅婳也不理,偶尔拉一下君炎的手都能让他心跳半天。
      每天晚上,君炎都会来找他,他吓的不敢睡觉。
      抵足而眠,君炎终于如愿以偿。
      在外流浪了一年,天知道他有多想桅婳。
      有些爱,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伦理,无关贫穷,只是爱了。
      可是世人哪懂这个道理。桅婳常想,如果可以,他可不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去满足自己一场感情的盛宴?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窝在君炎怀里,他故作镇定。
      魏华,你答应朕,陪朕走过两个春秋可好?
      桅婳抖了下,难道他知道什么么?
      他不答话。
      你可知你姐姐已经去了?是寒疾,无药可救,跟当年你父亲一样。
      桅婳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朕深知,这三界,这九州,这红尘萧索如此,也不过墓前一纸野素繁花,你可否答应朕,不要走那么早陪朕两年?
      桅婳抬头看着君炎孤傲的下巴,用手轻抚他的脸颊,君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不知何时起,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它居然会疼……
      桅婳搂紧君炎,他不想说话,他想总行动证明他会尽力。
      尽力让他少孤单两年。
      他不敢承诺,他怕去的太早而食言。
      君炎,君炎,我怎么舍得你孤单。
      (五)后记
      桅婳还是走了,他穷尽一生为他驱赶孤独,最终还是没能陪他两年。
      君炎将他葬在了他的家人旁边,这里有他的爹娘,有他的姐姐,他不会孤单吧。碑文是君炎亲自纂写了,其中有两行字,格外醒目。
      三界九州红尘跨,也不过墓前一纸素花。
      红尘萧索空牵挂,敌不过繁华荒芜天下。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界九州红尘跨,也不过墓前一纸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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