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若素》宁晚

3、恢复神智 我家媳妇最

　　第三章

　　安素觉得他浑身哪里都疼，可他就是不想醒过来，他真想冲着外面吼：“别动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就这么难吗？！”

　　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在这里，这里黑漆漆地一片，却让他觉得格外的心安，就像是身处一个谁也不能伤害他的避风港一样。

　　他执拗地不肯醒来。过了一会儿，痛感渐渐消失了，他满意的又准备沉沉睡去，却听见一阵阵温柔的呢喃。

　　似乎是一种他听不太懂的语言，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说话人的温和慈蔼。

　　他不由得竖起耳朵用心去听，起初也听不到什么内容，但随着时间渐渐变长，他能听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似乎是谁在呼唤他醒来，这样温暖的召唤，就像是母亲在叫醒贪睡的儿子。

　　这是他的母亲吗？

　　他想了想……对了，不是的，他母亲早就死了，他的记忆中只有母亲带着奶香的味道，甚至连母亲的身影也没有。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努力地在记忆中挖掘，是父亲吗？

　　啊……不是的，他的父亲曾经很疼爱他，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恶他的呢？对了！是从他变成这个鬼样子开始的，父亲觉得他是被诅咒的恶魔，所以……所以……所以……

　　父亲做了什么呢？

　　他慢慢地想，好像知道这是一块禁区，碰触的时候有些犹豫。

　　对了！

　　父亲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虽然想起来了，但是安素并不很高兴，甚至有些低落。他不想再想了，他隐约知道后面的事情会让他更难过，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可是耳畔低喃的声音逐渐变大了，在声音的诱导下，他不由自主地继续回忆下去。

　　嗯，父亲把他卖给了人贩子，然后呢……

　　对了，人贩子说，虽然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奇怪了点，但是有些大户人家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所以……

　　不要想了！

　　他不要想了！

　　安素蜷缩着身体抱住头，奈何过去的一段段不堪的回忆在他脑海里闪现的极快——那些在调教所里被各种器物改造，被调教师的语言羞辱，最后终究封闭自我，逃避现实……

　　不要这样……

　　好难过……

　　安素被回忆折磨的痛苦不堪时，突然身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猛地嘶喊出声，睁开了一双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

　　“醒了！醒了！”他听见一种陌生的语言在他耳边呐喊，虽然不知道喊得是什么，但是感觉很熟悉。

　　在哪里刚刚听过……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视线中突然闯进一张苍老的脸。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安素看着老人的手，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但是由于速度太慢，还是被人摸上了头顶。

　　虽然开始有点害怕，但是老人手上的体温让他感觉很舒服，他不由得动了动脑袋，在老人的手心蹭了蹭。

　　老人微微一愣，轻轻在安素头上揉了一下。然后撤下手，和安素身边的另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安素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秀秀气气的男子，留着及肩的长发，翡翠色的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整个人透着一种神采飞扬的气息。

　　那男子和老人交谈了几句以后，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抬起他的头，左右看了看，又动了动他的胳膊腿儿，确定都没什么大碍以后，转过头去和老人继续说着什么。

　　安素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发现他们没什么恶意，便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起来。

　　这是一件很朴素的屋子，墙壁像是用石头垒起来又用泥抹平了的，床是用木板做的，也看不出是材质，上面只薄薄的铺了一层兽皮样的皮毛。

　　房间里家具不多，除了床之外就只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块，看样子像是桌子和凳子。

　　因为连盏灯都没有，所以照明完全靠日光，幸好这屋子的窗子又多又大，现在也大开着，才让屋里显得不那么昏暗。

　　安素看了看正在讨论中的一老一小，小心的向窗外看了看，正好看进一双墨黑色的眸子里。

　　安素一愣，飞快地收回视线，再也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坐好，垂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显得很是拘谨。

　　宁墨从小雌性被抱进屋子以后就一直守在窗外，看着大祭司和村里最好的药师青玄在他身上轮番忙活，那小家伙一直没有反应。

　　当他甚至觉得这小东西恐怕是彻底毁了，就不回来了的时候，他突然有了动作。开始是很细微的皱眉，然后慢慢的，手指也开始跟着颤动。

　　老祭祀和青玄顿时开始加力，之见小家伙的反应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抱着头在床上颤抖起来，宁墨突然觉得有点不忍，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了翻窗跳进去的冲动。

　　——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更因为老祭祀跟他说，他们哥俩要是敢进去捣乱的话，就不让他们来看小家伙了。

　　看着小东西大叫着醒过来，他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安下心来观察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很明显的，小东西的眼睛比送来的时候有神多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傻傻的，但是，起码像个真正的活人了。

　　他看着小雌性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部落里的雌性哪有这样胆小的，一个个不是横冲直撞就是刁蛮任性，看来这小东西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吃了不少苦啊……

　　说实话，宁墨心里的滋味连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本来只是觉得这样乖巧的小雌性太稀罕了，所以才多上了点心；又是自己家哥俩捡回来的，所以不由自主对他带着点责任感。

　　至于共妻的事，也不过是觉得反正要找媳妇，不如找个乖一点的，不会惹麻烦的省心。而且他相信哥哥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有点怀疑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了他们兄弟两人。

　　要是说喜欢，其实真的没有多少，最多也就是点好感，不讨厌。

　　他们哥俩长得好，又强壮，在部落里一向不乏雌性示好，所以也不至于看见个漂亮的小雌性就喜欢得非他不可了——虽然捡回来的这个真的是从没见过的漂亮。

　　可是……

　　为什么当那个小雌性把目光从他身上匆匆移开的时候，他那么不高兴呢？

　　他又没有吓唬他，至于这么害怕吗……

　　刚刚去部落首领那里缴了本次狩猎应缴的份额的宁缪刚匆匆赶回来，就看见他家弟弟站在一个大窗户外头，直勾勾地往里看，脸上是一片难得的郁闷。

　　——虽然宁墨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宁缪毕竟和他一起长大，这要是都看不出来就不用当他哥哥了。

　　宁缪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了看，之间捡回来的小雌性被夹在老祭祀和部落里一向剽悍的青玄之间，被翻来覆去的，小小的脸上一片无辜茫然，乖得让人想去掐上一把。

　　——嗯，不过看着是好多了。

　　宁缪痞子似的搭上宁墨的肩膀，笑嘻嘻地问：“怎么的，咱家小媳妇不理你，你难过了？”

　　宁缪瞟了一眼家里死不正经的哥哥，无语地把他的手拽下来，问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宁缪又往屋里看看，“都放在院子里控着血水呢。”

　　屋里老祭祀和青玄探讨的好像差不多了，正好听见宁墨和宁缪兄弟俩在窗外聊天，就伸手招他俩进来。

　　兄弟俩默契地一撑窗户跳了进来，先是和青玄打了个招呼，就看向老祭祀等候结果。

　　老祭祀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地说：“如你们所见，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但是心智还是有点不全，而且主要是性格方面变化极大。刚才青玄给他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体，四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五脏却是过于虚弱了，需要大量的调养。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他还是住在我这里，青玄呢，就要麻烦来回多跑几趟了，等到他完全康复了，再在部落里给他找其他的住所。”

　　宁缪宁墨两兄弟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提前知道了会是这样，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

　　药师青玄看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拍拍手，对老祭祀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说完，他冲老祭祀点了点头，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顿住步伐，回头看向宁家兄弟，说：“你俩也跟我来一下吧。给他调养身体的草药有几种我这里没有，你们需要进山给我找来。”

　　二人闻言，暗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回是要给他当苦力去了。谁不知道青玄药师最是小心眼，这回他俩捡回来这么一个大麻烦，恐怕是要被他使唤得满山跑了……

　　宁缪想想，越发觉得亏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雌性，只看见他一双稚童般纯洁无辜的眼，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白嫩的脸蛋。

　　安素看着突然跳进屋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刚才抓到他偷看的黑眸男子，还以为是要来收拾他的呢，心中暗自忐忑不安。

　　谁料四个人只是站在他床前说话，而且……似乎不是在讨论他的惩罚问题。

　　他悄悄抬起一直压得低低的头颅，小小的打量了一下四个人。

　　唔……刚刚听从窗户跳进来的两个人长得可真好看……

　　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俩几眼，正好对上宁缪看过来的一眼。他略瑟缩了一下，这次倒没有吓得躲开，只能茫然地看着他，却莫名其妙地被掐了一下。

　　安素一抖，整个人都缩到离床最近，也是看起来最和蔼的老祭祀身后，再也不肯出来了。

　　老祭祀看看小兔子一样的小雌性，再看看一脸错愕的宁缪，憋不住地转过头去。

　　“宁缪呀宁缪，你也有今天！”站在门口围观的青玄毫不顾忌地嘲笑起来。

　　宁缪白了他一眼，这样的雌性真不可爱，还是他家小媳妇乖。

　　……好吧，就是胆子小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