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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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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浦东机场弥散着阴郁的气氛,也许还沉浸在飞机失事的悲痛和阴霾中,没有什么比失去至亲和挚爱来的悲痛。她的半边脸被墨镜遮住,透过镜框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心里说不出滋味。
这次是不是自己任性了?在已经短信告知她自己即将上机后,在飞机起飞前竟然低血糖晕倒,无奈被送至机场医务室,等到醒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回了自己家里。醒来后便想拿起手机告知她自己出的这小小意外,却在播出号码的那一刻制止住了自己。
这么多年来,是否心里有着那样一份答案需要确认,在她为自己挡刀的那一刻,以为此生都要失去她,日夜守候终于换来她的安然无事,而这次,真的天意么?
看着新闻飞机失联的消息,家人几乎是悲痛交加,流着眼泪拥着自己,庆幸着自己还在,却还悲痛着那些失联的人。如果她顺利的上了那般飞机,那也许这世上便再也无裴臻这人,而于林清墨又将会是怎样的?为了得到这样的答案,她任性而为的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并没有上机。
从上海回苏州的路上,收音机里的新闻几乎都是失事飞机的报道,最终还是证实飞机坠毁,无一生还。她并非刻意挑这样的时刻回来,却隐隐觉得这次自己是不是任性的过火了,为了自己内心自私的一个答案,让一群人在那里担心着自己。
下了车,便匆匆的拨打了林清墨的电话,想告知她自己没事,自己回来了,无奈电话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因为飞机上晕倒后手机也丢了,换了一个号码,却只记得林清墨的号码,无奈只得拎包回家。
“墨,我回来了。”开心的叫着嘴里最习惯的一句话,家里却空无一人,甚至了无生气,裴臻放下行李包,缓缓的向林清墨房间走去,却隐隐闻到一些药水的味道,走到客房卧室竟然发现床边有吊瓶,裴臻有股不详的预感,匆匆的出了门。
医院
林清墨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睛几乎没有焦距,记忆始终停留在收音机最后播出的那则新闻上面,“飞机坠毁,无一生还”,她没有哭,没有任何眼泪可以流,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现实跟打击。
为凌夏治病的专家,在第二日便坐了其他航班赶来,听到裴臻的事情十分意外,因为与裴臻和杨杰夫相识,便直接联系了杨杰夫,安排给凌夏会诊,而凌夏直到这一刻,还被蒙在鼓里。
“裴姐呢?”凌夏正在做会诊的最后准备,自从他醒来之后,就没有见到裴臻,终于忍不住的问出了口,起初她以为裴臻只是因为忙,暂时没有来看自己,可是几天下来,她都没有见到她,裴臻就算再忙都不可能不来看自己,何况专家们已经到来,她更加不可能不出现。
“裴姐出国还没回来呢,你安心治病。”李璟勉强挤出微笑的向凌夏解释,杨杰夫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而大家明显沉重的心情让凌夏捕捉到了一些气息,这些天,李璟很小心的保护着凌夏,不让她接触到任何能看到新闻的东西,这样的事情她的那颗残缺的心又如何能承受得了。
也许是医院的气氛原本就压抑,凌夏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慌,可却又说不上怎么回事,但她明白,现在的她,只需要好好配合治疗,才能不辜负裴臻和李璟。
“我去看看林总。”在凌夏被推进检查室后杨杰夫说到,他完全了没有平时的阳光,也许再坚强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也无法坦然面对。他对裴臻的感情,无人会懂,可却让人深刻的感觉到他那份悲伤,他没有悲痛欲绝的流泪,没有去做任何消极的事,只是那双眸子里面充满了哀伤。
好像原本都是光的世界忽然阴暗下来,原来一直以来,裴臻都是自己世界的阳光,照亮了自己的一切。杨杰夫愣愣的望着窗外,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对于他来说,没有了裴臻,有了一切都是徒然,他最乐于的事情就与裴臻分享人生的一切,所以当裴臻回国后,他也毅然了跟了回来,尽管他给自己找了无数回来的借口,可他明白,这一切都无关其他,只因为他想在她身边。
回国之后他才明白,为何如此优秀,不乏追求者的她,多年来都独生。他曾经一度觉得裴臻是个黑白色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荡起她心底的涟漪,而回来后他才明白,原来她不是黑白的,只是她所有的色彩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杨杰夫低着头,走在长长的回廊上,临近林清墨的病房时,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终究她其实也是在乎你的,裴,可惜你不知道了,她其实如此在乎你。
林清墨的病房始终是安静的,夏微安只是无时无刻的守着她,她深知此刻的她,只要守着就好,不需要多说任何。沉浸在失去裴臻的伤痛里,没有人是开心的,而林清墨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她既无法替她分担心里那份伤痛,也不能代替她承受身体上的病痛,当她找到她的那一刻,她晕倒在车里,她何尝不知道是因为最后的新闻。
历经生死之后,还有什么不能看淡的,也许命里注定着这些劫难的降临,人生总是在这些得失中度过,可总是无法面对这些生离死别。
安静的病房,忽然被打开,杨杰夫有些无力的抬眼,向门口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墨!”裴臻一进门,看到躺在床上的林清墨,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裴!你....”杨杰夫几乎是没法相信的上前握住裴臻的双肩,真实的触摸到他,他竟然喜极而泣起来,裴臻拧着眉梢,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拍了拍他肩膀。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林清墨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她缓缓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自己以为永远失去的人又再次站在自己眼前,她以为自己又进入了梦境。
“裴姐,你没事?”夏微安惊喜的叫出声,冲上前,上下前后检查了一遍裴臻,确定是她,忍不住的抱住裴臻,泪眼婆娑的说道:“太好了,裴姐,你没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裴臻拍着有些啜泣的夏微安,眼睛却看向林清墨,林清墨始终盯视着裴臻,夏微安松开裴臻,让裴臻走进林清墨身边。
“墨,我回来了。”裴臻笑着握起林清墨的手说道,如果不是她匆匆赶去公司,她还不知道林清墨竟然又入院了,她真的痛恨自己的自私,事情竟会变得如此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裴臻说着抚摸着林清墨的脸说道。
她病了,你满意了?裴臻啊裴臻,这就是爱她的方式,变相的这样的伤害着她,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让她对你的在乎击垮了自己的身体,枉你守候她这么多年的心。
林清墨就这样和裴臻对望着,终究她也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对裴臻的感情,夏微安拉了拉杨杰夫,走出了病房。
两人一起走到了室外,一起坐在了石凳上,杨杰夫抽出一支烟,夏微安看了一眼,说:“能不能给我一根?”杨杰夫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夏微安,随即笑笑递给他一根烟,为她点了火。
天空在此刻好似渐渐的放晴了,杨杰夫抽着烟,嘴角露出了微笑,他吐了一口眼圈,看着夏微安平静的表情,饶有兴致的说:“其实我有猜到你会拉我出来,把空间留给她们。”
“什么?”夏微安转头,她没想到杨杰夫竟会这样说,杨杰夫笑笑,说:“我想经过这次生死劫难,她们更加清楚对于彼此的情感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夏微安听后点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向前方,灭掉了手中的烟蒂,说:“也许最终是什么感情已不再重要,所谓的在一起和相守,不过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你是这样,裴姐是,我是,清墨也是。”夏微安说完微微一笑,杨杰夫微愣,如此通透的一番话,她不敢相信出自夏微安的口中。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点破,杨杰夫看的透彻,在这场感情的漩涡里,他从来都是外人,可幸的是,他有是裴臻圈子边缘的人,他努力的让他自己卷入,可惜一直徘徊在边缘无法进入。而夏微安却是深陷圈中,却把一切看的比自己更加透彻,他不禁觉得惭愧起来,人世间的感情,又岂止只有爱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情那个字的重量。
病房里的点滴还在缓缓的流淌着,裴臻始终拉着林清墨的手,说不出话,她几乎的惭愧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此刻的林清墨。
“裴。”林清墨忽然被裴臻抓着的手有了反应,她用力的反握住裴臻的手,裴臻忙双手握住林清墨的手,说:“我在呢,墨,我在。”
“别走了。”林清墨有些虚弱的说道,这句话她在她走的那一刻就该说了,当初看到裴臻要走的消息,她不知道如何启齿说出那句话,那是自己刚刚新婚,甚至是蜜月期间收到的消息,她有什么资格去对裴臻说出这样的话,终究化为了沉默。
可她一走竟然走了那么多年,她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断断续续的联系让她也渐渐习惯了自己要面对的生活,直到失去她那一刻,她才明白,当年的裴臻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只是那份情感随着这些岁月已经积淀,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已是血液相通,无法分割。
“我不会再走了。”裴臻紧紧握着林清墨的手说着,这么多年来的守候终究有了答案,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芥蒂,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即使这个答案自己想要了十几年也不晚,这个答案将伴随着她度过剩下的几十载岁月中。
她是幸福的,她们都是幸福的,她们的幸福只有彼此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