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年华》醒南风

24、4.2

　　芽芽是个特别特别乖的孩子。
　　知道荇之腿不好，不能抱他，每次赖在爸爸身边，总是踩着个小板凳，牢牢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把个大脑袋窝在荇之怀里，嘟囔着：“爸爸爸爸这样子抱抱我不会压到爸爸。”
　　看得人又是心酸又是高兴。
　　自从我和荇之结婚后，周彦臣来孤儿院的次数明显增多。
　　每次看到芽芽总会把他抛得高高的：“芽芽，快喊干爸爸，干爸抱你玩飞飞。”
　　芽芽总是咯咯的笑个不停“干爸爸，再来一次，再来一次，飞飞。”
　　还只是年轻人，却能做得比我前世丈夫做得还要好。
　　我前世丈夫，了不得，也是很出名的生意人。
　　当时谁不知道啊，钱正德，农村出身，苦寒十几年大学毕业，拒绝国家分配毅然出国跑船贩鱼，几经辛苦终是成就一番家业。
　　这样一个人是我前世的丈夫，我和他是发小，乡邻，同学，兄妹，夫妻，好几层关系。
　　我们一个村，我喊他妈妈表姑，我们一起上的小学，考进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结了婚，同他一起放弃安定的生活工作，风里雨里同他跑船去东南亚贩鱼。
　　牙牙是我在船上生的。
　　别无选择，结婚后不久我就怀了牙牙，又放不下他一个人出海，于是没经验的我们一次遭了盗，货被抢，船被扣，人被强留在船上，我咬牙握断了十个指头的指甲，在一个语言都不通的越南婶子的帮助下，生下了牙牙。
　　我觉得牙牙是福星，生下他，我们就被放了。可抱着孩子回到家，婆婆却嫌弃孩子生出来就长牙，是个灾星。钱正德皱着眉毛，“妈，这样的话你少说，别让外人听见丢我们老钱家的人。”开始我感动，以为他是在帮我说话，却没注意他看向牙牙时一脸的不耐。
　　牙牙小的时候，他很少抱他，嫌他哭闹。
　　稍大一些，他生意做得大了，人情往来，把牙牙看做他的面子，希望牙牙争气，因此对牙牙格外的严厉。
　　有一次牙牙搂着我的脖子撒娇：“我最爱妈妈了。”他竟打了牙牙一巴掌。
　　年轻时我不懂，认为男人本就不该带孩子，本就该对孩子严厉些，或是他吃我的醋，认为牙牙的那一句“最爱妈妈”伤了他的心。
　　反正他对我好，哄着我，家里的日子越过越顺，我也没去多想。
　　直到我渐渐老去，牙牙都成年了，先是第一个女人往家里打电话，我质问时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接下来越来越多的女人出现，他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面对我和牙牙不是大声呼喝，就是嫌这嫌那。
　　我从愤怒伤心到疲惫绝望，从绝望到临死时的幡然醒悟。
　　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都是天注定的。
　　他的心性决定了他的处事，不是我可以想当然的。
　　只能说我眼睛瞎了几十年。
　　而这两个少年，在人生的路上与我萍水相逢，一个与我携手共进，一个也时常给予帮助。
　　他们给了芽芽我所不能给与的温暖。
　　假如真有神灵，我祈求好运常伴这两个少年。
　　惟愿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