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路31号》伊叶悠游

3、第三章 我还是一样

　　服务生礼貌地对着一位喝得一塌糊涂的男子说，“先生，对不起，我们曼可每天晚上只安排一位酒吧歌手，程呈小姐已经到点下班了。如果先生喜欢听，欢迎先生下次再来！”

　　可那醉酒的男子哪管这么多规矩，铁了心要闹事。

　　“我不管，我，我现在要听-”他红着脸，嗳了一口酒气，迷醉的眼神看着男服务生，醉指一指，“要听，现场唱的！去，给我找人去！”

　　“对不起，先生-我们”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砰”的一声响，酒杯被砸在地上。

　　“啊”“啊”激起了场内一阵慌乱。女士尖叫，男士则紧张地把身边的女士护到身后。

　　酒吧经理叫来了保安。可那男子醉醺醺的一个示意，他身边的人便从外面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硬闯了进来。外面还有十几个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啊”“啊”又一阵尖叫声。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别紧张！”经理极力想稳定秩序。看见对方的排场，不用想势力也应该不小。还是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这位先生，对不起，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以后尽量安排，只不过今天这么晚了，的确是很难再安排了。”

　　那男子见酒吧都出动了保安来对付他，自然是心里更加不好受，所以便干脆发起酒疯来。

　　“给我找，去！找不出来老子今天就闹定了！”“砰”的一声又一个杯子落地。吓得在场的人又是惊了一下。

　　谢思晨淡淡地喝完最后一口酒。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随意扫视全场，发现几乎人人都紧张起来了。不过，在对面的一个角落里里。一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还是无动于衷地喝着酒，好像根本就不将这闹事的一幕放在眼里。身边的几个保镖也是定定地立在身后。那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上半夜她顺路送了一程的那个。只不过，他不是回去景湾区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额，发现自己想多了。或许人家也像自己一样又回市里来了呢！

　　那醉酒男子醉着站了起来，指着经理狠狠地训斥道：“什么酒吧？收费那么高，连个小小要求都做不到！明天老子就让它关门！”

　　“先生，如果你一定要闹事的话，我们也不客气了！”经理被他气得无法再忍。毕竟，曼可不是一般的酒吧，没必要如此低声下气的看人脸色。

　　不知是心情问题，还是酒的问题，谢思晨有点微醉，她懒懒地起身，走到经理身边。

　　“今晚我来救救场吧！”谢思晨说，“去给我放音乐！”

　　经理疑惑地看着穿了一身普通运动服的谢思晨。

　　“放心，我不会砸你的场！”谢思晨一口保证，大学时她曾是乐队的主唱，也不是没有过舞台经验。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酒吧是郑东宇名下产业，她才懒得去理。

　　经理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迅速稳定了酒吧内的人群情绪。经理按照谢思晨的意思，让人放了伴奏。

　　那醉酒男子的男子这才坐回位置上，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了出去。

　　酒吧里响起了丁当《我还是一样》的伴奏。

　　“说好却没一起到的地方，只剩下模糊的想象

　　总说日子还很长还记得当时你向往的模样”

　　谢思晨手拿着话筒，边唱边缓缓地走上舞台。抒情的歌声伴着步伐，她目光迷离，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静静地走着，低低浅浅的吟唱着前面几句，声音中隐隐的带着些许疲惫。

　　“过去像是破旧的游乐场零碎的欢乐最难忘

　　画面一直在回放当初我们是如此爱着对方”

　　酒吧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到音乐和她的歌声。那角落的黑西装男子，抬起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目光定定地看向舞台上的人。她没有化妆，只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随意的一举一动却无不流露出优雅与协调。

　　“你聊起你的流浪很客气地分享

　　你有没有看穿我还是一样

　　淡然应付窘状为何还是好难

　　而你已比从前宽广

　　我说着我的近况尽是无关痛痒

　　工作一样频繁我还是一样

　　偶尔也会孤单无数失眠的夜晚”

　　想起了和刘明基在一起那时的岁月，谢思晨唱得全身心投入，迷醉了自己，感动了别人。淡淡的忧伤与失落，触动了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那条神经，酒吧内不少为情买醉的人都有了共鸣。醉酒男子似乎也安静下来了，趴在桌上，抬头看着舞台，静静地听着这流水一般抒情的音乐和歌声。

　　“你眉宇还是飞扬笑声还是爽朗爱情走了多远我难以想象”

　　一曲完毕，场内静默了好几秒。接着响起了经久不绝如潮水般的掌声。谢思晨不知道，她的即兴现场表演，甚至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

　　今夜，这里是她的舞台。那些人是她的观众。

　　谢思晨伤神地走下舞台之后，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还紧随着她。谢思晨心情不好，唱完了就直接走出了曼可。

　　抛开了身后的躁动，忽略了那经理的挽留声。酒吧里怎么收场的，她不知道。她只是失了神一般地进了那辆别克。发动车子，穿梭在这繁华的夜市中。一时也没留意到跟在自己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她的车在路上开着，一颗渺无着落的心，看不尽繁华与荒凉。

　　与刘明基久别后的第一次重逢，她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说不出，道不明。矛盾着的灵魂，像是摸索慢行与漆黑的夜，无风，无月，无星。

　　黑色的呼吸，缓慢，沉郁。一种毫无意义的感叹，不觉油然而生。

　　既然还爱着，当初又何必轻易放手？

　　世事可视为迷雾雨中的路，你要寻要去的方向，哪一条是通往归宿的旅途？谁又看得真切看得清楚？

　　无意之中，隐约感觉到后面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谢思晨突然掉头逆向而行，与那辆车擦肩而过的同时，目光斜斜地瞥到了旁边车内的一张侧脸。接着，加速前行，趁对方还没来得及掉头的时候，便向右来个九十度转弯，开进了另一条街。

　　那男人把车停到一边，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笑了笑，自认追踪技术有待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