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喻想

11、第 11 章

　　知道了馒头是雌性后，楚天阔一时的确没反映过来，原计划是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现在只能改变策略了，虽然女子将来也可以帮他的妻子管理内宅，可凡大户人家的内宅女总管都是家生子，就算是外头来的也得签卖身契，思来想去半天楚天阔决定送馒头读两年书再送回给宋大叔，将来她许了人家再为她添置份厚厚的嫁妆，也算全了这份情意。
　　馒头不可取之后，楚天阔很快想到了代替人选，李成子，虽然他和馒头比心眼要多，可是人还算质朴，再加上他一家老小全都在安州，家庭也算单纯。
　　楚天阔很快调整了培养计划，李成子取代馒头成功进驻泰丰楼成了账房学徒，等馒头知道这事时，已经是夏天了。
　　馒头很生气，可是后果没办法严重，因为她的楚大哥很忙，她不知道楚大哥忙什么，只知道全安州的人都在忙，因为安王将在夏天迎娶安王妃了。
　　饭堂里，馒头看似很认真的吃着饭，其实是很认真的听着八卦。不要以为男人不八卦，只是男人的八卦比女人更真实更有说服力，而且来源更官方。
　　“你们知道安王娶的是哪家千金吗？”八卦男甲边说边比划了个数字。
　　八卦男乙赶紧贴上道：“出自公侯之家是肯定的，京城离咱这太远了，你消息准不准？”
　　八卦男甲一副连我都信不过就没人可信的表情：“千真万确，绝对是个标致的美人，听说皇上亲自点的人。我舅妈的娘家姐夫就在安王府当差……”余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馒头竖起耳朵都听不清了。
　　馒头意思着又吃了几口饭，很自觉的离开了桌子，她打算趁今天休沐出去散个步，她在城里是有熟人的，楚天阔如今也很少来看她，除了按时让宽德给她送上五两银子外，也就来过一两次，每次来都是很认真的训斥她，要她好好读书之类，弄的馒头以为自己是不是学习成绩很差，所以先生就叫了家长，于是楚家长就来把自己教训一顿。
　　事实上，自从知道成子进了泰丰楼做学徒后，她每个月都会去找成子，不为别的，就是把楚天阔给她的零花钱换成整银方便她收藏，到今天为止我们的小馒头已经有十五两的存款了。
　　泰丰楼每天都是这样人生鼎沸，馒头有过楚天阔的关照，如今又有成子这熟人，在泰丰楼里自然是受到优待的。跑堂的小二见她来了都会善意的给个笑脸，另外送上新鲜出笼的一屉包子给她，让她边吃边等，这包子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不仅好吃，还不要钱，当然，咳，重点是后一句。
　　馒头很自觉的爬到椅子上坐好，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人来人往发着小呆。有时候她会恍惚，仿佛自己没有穿越，仿佛这只是在拍个古装电影或者电视剧，又仿佛自己到了一个古装的小镇，可当发完呆以后又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确穿越了，而且还是魂穿型，自己在前世的那副身体是不是已经灰飞烟灭，想到这，总会觉得有些伤感，忍不住眼泪就流下来。
　　楚天阔就在阁楼间，馒头坐的位置恰好就在他的视野里，这三个月他很忙，忙的没有时间去看她，忙的没有时间和她玩耍，教她习字，就算去看了她两次也是训斥一通然后匆匆离去。起先，他以为自己是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很尴尬，不愿意去面对，可是这两月来看到馒头来找成子，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挖去一块般不舒服，如今看到白白小小的她安静的坐在泰丰楼的一角默默的落泪，就想冲下去将她抱入怀中，就想问问她是不是受人欺负，就想为她出头出气。
　　大概是因为太渴望亲人了吧，楚天阔深吸一口气，他告诫自己，馒头是女子也没什么关系，就当她是妹妹好了，其实弟弟和妹妹本无甚区别，将来给馒头找一门上好的亲事，一个得力的妹夫，也定然会成为一个好助力的。至于妹夫人选，李成子显然是不行的，楚天阔认真筛选着，想来想去决定目前还没遇到合适人选，只能将来再说。
　　楚天阔正考虑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李成子此刻就走进了他的视线。李成子与馒头换了银子，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看得出他在安慰馒头，他在给馒头擦眼泪，他竟然还将馒头抱了起来！
　　楚天阔无法淡定下去了，站起身来就冲到了楼下，狠狠教训了李成子一顿，大概内容就是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以及随便将钱财带离财务室，最后提着馒头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馒头真的不知道今天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小盆友节约花钱不应该得到表扬吗？零钱很容易就花掉，整钱更容易保存呀。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在书院挨批还不够，自己还送上门给楚天阔骂。她穿越三年来她那亲爹都没有舍得骂过她几句，可这半路杀出来的哥哥没事就抓着自己一顿训斥。
　　“给你钱就拿去花，攒着做什么？”楚天阔终于找到谈话的突破口。
　　馒头期期艾艾的表达自己打算攒些钱以后好置办些田产，将来也好，咳，娶妻生子嘛。
　　楚天阔听到这差点气的昏过去，他努力告诉自己，馒头还小，他不知道自己是女孩，但是他又不能告诉馒头你是女孩，于是他开始怨恨起宋大叔来，为什么将自己女儿的性别隐藏起来，弄的现在大家都很被动。
　　“你若喜欢田产，我自会给你置办，念完这年书你就家去吧。”楚天阔觉得女子在书院到底不方便，趁她还早赶紧打发回去，省的出了麻烦，学校到处都是男子，她虚岁也有七岁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万一她书没读进几句，看上了书院里哪个同窗了，可如何是好？
　　馒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天阔忽然间态度变得那样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努力想呀想，终于让她想到了，一定是他以为自己想要丫头伺候，觉得自己不是好孩子开始的，那么馒头决定就此好好表一表决心：“天阔哥，我不会学坏的。”
　　啥？楚天阔一时不知道馒头说些什么。
　　馒头眼巴巴的看着楚天阔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气我不好好读书只想着过舒服日子，其实那天我并不是想要丫鬟伺候，只是不想要宽德跟在身边。”
　　不想让宽德跟在身边？那么，她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我从小也没人伺候，过的也挺好的，宽德在身边多不自在，当时一时心急才出口说要丫鬟的。”馒头继续表着决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我肯定会比书院那个叫康不言的神童还早考上秀才的。”
　　楚天阔蹲下身子，将馒头轻轻抱入怀中，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圆满了，仿佛一身的疲劳也消失。是了，是了，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为何会焦虑不安。如今既然知道了，那么还怕什么呢？楚天阔仔细的看着馒头，清秀白净的小脸，黑亮灵秀的眼睛，只要看着她就能觉得特别安心，将她抱着就觉得是充实的。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把她搂在怀里教她习字的时候，也许是与她一起在厨房里烤着红薯的时候，也许更早，忽的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清晨，他正吃着宋大叔拿给他的大馒头，一束阳光照耀进了屋，这时里屋开了，一个白白小小的孩子从屋里出来，一道光映在她的身上，温暖，安宁，他贪恋这样的温暖和安宁，所以他选择隐瞒身份，所以他选择留在宋家村养伤，那时以为这孩子是男孩，故而决定当弟弟一样对待，如今是女子，那么，是不是可以更长久的留住这温暖呢？楚天阔是个聪明而又现实的男孩，既然不打算失去这样的温暖，有些事想明白了，就不再纠结和烦恼，几月来的焦躁一扫而光。
　　“馒头想过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成亲吗？”楚天阔笑着问。
　　也许太久没见到他的笑，馒头一时间还不太适应，于是忽略了楚天阔一向喜欢叫她秀竹而不是馒头的事：“那个，找个脾气好的，待我好的，然后不能三妻四妾，那个，我是说，我不会三妻四妾。”馒头越怕说错话就越说错，到最后她决定什么都不说。
　　楚天阔大笑了起来：“真的呀，我也是这样想的，将来绝对不会三妻四妾。”
　　“为什么呀？”馒头倒是很好奇了。
　　大秦朝老百姓大多是一夫一妻的，一是娶不起，二是制度上不允许。大秦朝的法律规定是普通老百姓男子三十而无子可以纳一妾，但是如果没超过三十想纳妾也是允许的，只是要交纳一笔悦银，所谓悦银就是你享受了女性资源就要付出一定的金钱，悦银一般要一百两左右，有钱的商户一般都多纳几个妾，一是显摆自己的收入，二是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比如送人！
　　官员是允许纳妾的，但是又分官多大，七到九品允许纳一妾，六品许纳两妾，五品许纳三妾，以此类推，直到三品官员就不再增加，也就是说，一至三品都只能纳妾五人。当然了，公侯之家就享受特别待遇，不限定人数，只要你愿意，你想纳多少就纳多少。馒头个人认为是皇帝巴不得那些公侯们天天泡在女人堆里，成天不想事，最后把家产摆光，这样皇帝好领导，政治上好洗牌。
　　楚天阔没有回答，但是馒头从楚天阔坚定的神态上看得出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馒头忍不住腹诽，他肯定吃了不少小妾的苦，只有两个可能，如果他亲娘不是小妾，那就是小妾害死了他亲娘，唉，宅斗啊，宅斗。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馒头还是蛮羡慕楚天阔将来的老婆，虽然这厮情绪变化有些无常，小小年纪就喜欢训斥弱小，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据说这泰丰楼如今就是他的了，上头那个更高级别的主子已经正式将位置交给了他。一想到泰丰楼，馒头就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向往的账房总管的工作，就想到了她失去了一个多么高薪的岗位，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怨恨起成子来，不就比自己大几岁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