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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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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甄公馆上有位千金,芳龄二十有余,单字一个娴。这位姑娘模样倒也普普通通,性子不急不躁,个子不高不矮。父母膝下只得这一女,故自小也颇受宠爱,诸事皆有双亲包办。就这么的一路从小学上至大学,而今在官府谋得小小文员一职,虽是平淡无奇倒也顺顺利利。这位甄小姐还有一个闺中密友唤作贾茫,两人一处共事,每日里一同下班,一同就餐,甚是亲密。
不过近日贾小姐却经常放甄娴的鸽子,甄虽有些孤怨,但是也要谅人难处,原来这贾茫家里最近给贾介绍了一个对象,姓吴名仕赣,据说条件不错,两人一见倒也十分中意,于是乎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日日难舍难分,这贾茫只好有异性没人性了。且说这个甄娴,怪道父母疼爱倍加,她也十分乖巧,自下地楞没谈过一次恋爱,也不知何谓众里寻他,更不明啥叫消得憔悴。如今已经上了班,做了事,也仍旧单身一人,好容易有个闺蜜得以作伴,却被个男人勾走,实在气人。
这帮儿眼瞅甄娴已经成人,甄父甄母也开始着急,人家姑娘都谈婚论嫁,雨腻云香,自家这个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不打算,只好亲自上阵,寻亲访友,各路打探,希望觅得一个合意姑爷。谁知这甄姐竟是个怪脾性,整日家被父母催逼,却稳如泰山,谁也不见,苦煞爹娘,难道是要熬成个老姑娘吗?要说这甄姐的心思也不难猜,原是至纯至情所累,想她从未自由恋爱过,心中自有一个难言之结,只不过是不想草草嫁人,抱憾下生。
说来也巧,这日甄母街去买菜,正碰上贾茫和男友逛街,寒暄过后,甄母自故叹息,茫问其故,甄母如此这般的言说一番,茫道:阿姨放心,我去劝劝甄娴。中午下班的时候,贾茫叫住了甄娴,说要一起吃饭,甄娴趁机揶揄:怎么?还记得我是谁啊。贾茫笑着拧她脸,二人一同出来。到了餐厅点餐完毕,方坐定,贾茫就说:你羡慕嫉妒恨我不?甄娴睥睨酸言:是是是,我多孤独寂寞冷啊。贾茫又说:那你为什么不找呢?甄说:我怎么找,满大街吆喝?贾说:现成的机会,你不见当然没有。甄说:俗,我就不爱这种介绍的,就跟买菜似的,你挑我,我选你,看的是背景,是条件,哪里有什么爱情。贾说:大姐!你以为你谁啊?长的貌若天仙惹人追捧,还是公主格格家家争抢啊?你还想什么自由恋爱呢?你先说说你上班这么久你统共遇着过几个男人?你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什么认识人的机会。而且即便你遇着了,你了解吗?甄说:慢慢了解呗,我喜欢的是人也不是条件。贾说:哎哟,姐,咱们现在不是十五六岁耽误的起,你在学校的时候你怎么不自由恋爱一个啊。现在你再这么等下去你都多大了啊!甄说:那相亲结婚就能长久吗?没有爱情的婚姻怎么维持?贾说:你对相亲结婚有成见,为什么相亲就没有爱情,难道相亲就不会遇上你喜欢的类型?再说婚姻也不止爱情啊,“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没听过啊。甄说:那我怎么能知道相亲的那个男人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条件?贾说: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自己不心里清楚。相亲是如今最好的恋爱方式,你看看多少自由恋爱没个好下场的!这种迅速便捷靠谱的形式解决了多少人的终身大事啊,古代的女子不都还父母做主,你现在还能让你选择相亲的对象,你多幸福你都不知道!甄娴张张嘴复又闭上,低头盯桌。吃饭琐事不提。
且说这贾茫一顿夹枪带棒的劝诫倒真是起了效应,这夜甄娴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翻来覆去。次日晨起,竟张嘴道:妈,我愿意相亲。着实把甄父甄母激动不已,连这顿早饭吃的分外香甜。俗云兵贵神速,咱们甄姐的相亲经历没几天就拉开了序幕。
这第一位候选者名曰陆仁嘉,就职于某普通高校教师,家境一般,与甄府不相上下。此君身长七尺,面若冠玉,口含朱丹,丹凤眼,卧蚕眉。二人初次见面,是在陆君的学校的某长廊。甄在左,陆在右,并排而坐。放眼望去这长廊四周,垂柳吐金,紫藤瀑泄,路草茵茵,蝶舞蜂忙,煞是迷人。不过坐着的二人无心恋景,颇为尴尬。你想把两个本就不认识的人放置一处,还要他俩促膝交谈,实在为难甄姐,而那陆君不知是职业习惯还是性本如此,从头至尾,滔滔不绝,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大象蚂蚁,无所不谈,无所不及,直到夕阳渐下还不见闭嘴,甄无奈放空,干瞪双眼。此时虽已入春却依旧寒气逼人,且此校址位于山腰,本就低于常温,可怜甄姐穿了春裙赴约,小风一吹,腿上的寒毛根根陡立,说话也想哆嗦。等等闲话休言,只道最后甄姐苦哈哈的坐上班车赶回家中,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一言不发。甄府甄母相对诧异,想来定是没戏。若说真有个结局,只能说甄姐感冒病了一个星期。
再说这甄姐的第二次相亲,该君家境颇显赫,其父身居要职,其母也亦职场强人。该君身材略肥,浑圆脸盘,唇色泛白,细长眼,柳条眉,鼻架二柄,名唤蒋由军。此次会面,地点在某街角咖啡会馆,蒋君还未坐定,就言可否方便一下。甄姐傻眼,只得道好,心里默念不会一去不复返吧。半柱香功夫,蒋君复归,嘴上叼烟,啷当坐下。甄姐顿起厌恶之心,也不愿多谈,二人冷冷清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蒋君也是手机不离手,一直拨弄。甄姐强压怒气,假笑道:既然蒋君甚忙,不如今日且散,如何。蒋君欣然。回到家中,甄姐仍旧阴着脸,甄府甄母沉不住气,多嘴道:不行?甄不言,只是点头。洗后睡下不提。
明日上班,甄娴见贾茫阴郁,便问:怎么?贾茫抬眼间便已落泪,甄娴忙劝,贾茫抽泣道:他竟然还在跟别的人相亲!甄娴道:吴仕赣?!他竟如此下作!且别理他!贾茫哽咽:我认为他可靠无比,竟会如此?普遍撒网,重点培养吗?甄娴道:不外乎是人的私心,他怕与你不成,同时进行,也好选择啊。贾茫道:我真心实意,他虚情假意,今后叫我如何相信别人。甄道:也非人人如此。贾茫道:那你相的对象呢?甄苦笑,哀叹:极品是也。贾茫摇头不言。甄娴则呆坐静想:都云婚姻乃人生大事,光棍成社会公害,人人都忙于脱“光”,快餐式的相亲究竟真的是合适的脱光良计吗?
可惜不等甄娴做出结论,数日,甄母又开始张罗,她的脱光不知何日能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