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78、同伴（下） 因为紧

　　因为紧张，阿武的喉结上下移动，呼吸跟着紧促了起来。
　　室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好像只能听见那扇没有关好的窗子在夜风中“嘎吱”作响的声音。
　　这只白到不真实的手边这样无声无息地探了进来。
　　修长洁白，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手指，手掌，手腕，接着是一截隐藏在绛红色衣袖中的莲藕样的手臂。
　　一只手，跟着是肩膀，随即女人的整个身体都这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外飘了进来。
　　阿武用“飘”来形容，是因为觉得眼前情景实在是诡异。
　　而站在房间里的女人，又美得完全不像真人！
　　一身绛红色薄纱长袍，衬着女人的皮肤雪白而吹弹可破，乌黑头发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松松地披散下来垂在肩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
　　女人好似由夜风幻化而成。
　　阿武怔怔望着女人，总觉得她和自己之前在玉菡山上遇到的揽月姑娘有些相似。
　　不，不一样！
　　随着女人脚步的靠近，阿武忽然浑身一颤。
　　虽然都有着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渺，但揽月姑娘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女，身上的气息纯洁无瑕，不带一丝邪气；但眼前的红衫美女更多地好似鬼魅，清冷却浓烈，眼眸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为怪异的是，阿武发觉自己根本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年纪。她的容貌看起来年龄尚幼，鹅蛋脸，猫眼柳眉，微厚的嘴唇有着鲜嫩樱桃的颜色和光泽，身量也是未成年少女的柔软稚嫩，但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而丝毫没有少女的羞涩。绛红色是极富感官刺激的颜色，包裹在女人洁白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柔和起伏的曲线。
　　一个小女孩真的能有这样诱人的身材？
　　阿武有些目瞪口呆，红晕在不经意间爬上了脸颊。
　　在正常男人看来，红衫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少女的清纯可口和少妇的妖冶完美地融合于一体，似乎随时都能溺毙在那双猫一般的眼眸中。
　　“你……你……”
　　阿武顿时结巴起来。
　　不过女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阿武。没有理会阿武，女人朝他伸出了雪白如玉的手。
　　葱管一样的手指微微一动，红色衣袖中似乎有什么微弱颤动了一下，随即一抹鲜红喷涌而出。
　　绛红色薄纱瞬间涌到阿武面前，扭动蛇一样的腰身仅仅缠绕住阿武的脖子。
　　“呜……”
　　阿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低吟，喉咙便被牢牢控制住。红色继续扭动，将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撞，用力顶到房间的墙壁，这才软了下来。
　　“你……你想做什么？”
　　阿武手忙脚乱地向摆脱红纱的纠缠，却无疑是地越缠越紧。
　　女人无视着他，步步朝床头躺着的路离走去。
　　此时的路离正巧幽幽转醒，神智终于从燃烧烈火的牢笼中挣脱少许。视线刚打开一条缝，入眼的却还是鲜艳到刺痛的红色。
　　“谁……”
　　直觉告诉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绝对陌生的家伙。
　　那抹红色保持着沉默，直到模糊的视线恢复了少许清明，路离终于看清了红色人影的面目。
　　“你就是路离？”
　　女人站在床头端详着路离的脸。
　　忍受着肢体向心脏涌来的阵阵剧痛，路离眯起了眼睛。
　　“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女人朝他俯下身子，红唇吐露芬香的气息，红袍下的手指轻轻摸到了路离受伤的右手上，指尖在绷带上来回摩擦，激起路离反射性的微微抖动。
　　“很可爱，又很可怜。”
　　将手覆盖在路离的右手上，稍加施力握住。
　　似乎带着某种刺激性的电流，路离觉得肢体接触之处传来混杂麻痹的疼痛，让他轻声哼出了声。
　　“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我的阿离哥哥。”
　　女人整个身体几乎盖在了路离身上，长发垂下，擦过路离的脖颈，有些难耐的痒。
　　“你……你是谁？”
　　注视着女人上挑的眼角，路离感觉呼吸困难，艰难地问道。
　　阿武在一旁总算摆脱了红纱的纠缠，猛地跳了起来，拔起长剑就要冲上来。
　　“妖女！不准害他！”
　　女人凑在路离耳边轻声低语着，似乎随时都会亲吻起来，姿势无比暧昧，没等阿武扑过来便先一步离开了路离身侧。
　　“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女人朝路离柔媚地笑道，“以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和女人擦身而过，阿武扑了个空，恼怒之下猛一转身提剑怒刺，一股怒意却只是刺入一阵虚空之中。红色薄纱飘散，女人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你对路离做了什么？”
　　阿武冲着她吼道。
　　女人对阿武并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连回话的欲望也没有。她仿佛没有体重，周身绛红色轻纱舞动，随着风退到了窗边。
　　“我们还会再见的，我的阿离哥哥。”
　　目光停留在床榻上的路离，女人的红唇轻启，吐露出诱惑般的咒语。
　　虽然搞不清这个女人的来历和目的，但她口中所称呼的“阿离哥哥”却始终让阿武觉得十分刺耳。
　　她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能叫素未谋面的路离为“哥哥”？更凭什么叫他“阿离”？
　　只有至亲的亲人才有资格这么叫他！
　　“妖女别走！”
　　于是阿武更不想放她走，心想一定要将她的目的问个清楚，叫嚷着便冲向窗边。
　　收回视线，女人坐在窗框上，闭上眼睛淡然地向后仰倒。好似懒洋洋地躺倒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一般，女人整个身体往后倒，可是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了支撑，女人从窗框上摔倒出去。
　　“喂！”
　　伴随叫声，阿武冲到床边探头往下一看。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没有飘忽的红色，更没有坠落的人影。
　　女人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见鬼了？
　　阿武使劲揉了揉眼睛，急忙关好窗子回到路离身边。
　　床榻上的路离似乎经历了一番精神上的震动，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但神智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而再一次断线。
　　“喂，路离！坚持住啊！”
　　阿武生怕路离这次昏迷就醒不过来，紧张地拼命推着他的肩膀。
　　可恶！那些人为什么总是要针对路离？
　　尽管平日里时常看他不爽，但阿武此时还是觉得心口发痛，难受得要命。
　　路离还是兀自陷入了昏迷。
　　握着那健全的左手，阿武不由得用力握紧这只手，似乎想把自己的活力传输到那具痛苦不堪的身体上。
　　身后的窗又发出了诡异的“咔哒”声。
　　阿武脸色一白，用受惊的表情缓缓转过头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扇窗又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