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65、遇敌（下） 苏凤隐

　　苏凤隐那边已经遇上了敌人，雁不归这边也同样没有停歇。
　　路虽然不好走，但一行人还是不断挺进，眼看已经走过大半，山势也总算渐渐平缓了下来，那些石头的棱角也随着高度的下降变得圆滑了一些。
　　“申大哥，我没事。”
　　雁不归知道申屠关担心自己体力，不过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时时被照顾的奇怪感觉，忍不住这样说着。
　　“我知道你没这么弱。”申屠关说道，“只不过，以后不能再时刻关照你了，就当我最后一次这样对你吧。”
　　雁不归顿时伤感了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我……我会回来看你的。”
　　好一会儿，他只好这样说着。
　　“不用。你是名门侠客，这种土匪窝本来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是天上飞的鸟，不应该在老鼠的巢穴里出现。”
　　申屠关走在他前面，自顾自地断然说道。
　　“申大哥别这么说，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是什么蛇鼠之辈。”跟着的雁不归只能凝视着他的后脑勺，急急地解释道，“不要这么说自己，让我觉得很难过。如果你真的以为我们不配交朋友，那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申大哥是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很少听到雁不归如此明确坚决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就算申屠关再怎么克制自己的情感，内心还是在不停翻滚，终于转过身来，凝视着这张自己无比期待的脸庞，还是朝他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像一个兄长的举动。
　　自己只能做到这样，如果再进一步，他一定会被那样的自己吓得老远，申屠关无奈地想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却即将离开自己，飞向那遥远的天空。如果今生无法得到自己所爱，那么便只能默默为他祈祷，让这份爱永远沉淀在心底，成为最美丽的梦吧。
　　看着雁不归淡淡笑着接受了自己的关心，申屠关心中五味陈杂。
　　“我想我们……”跟在最后的崔吉只顾着走路并没有留意两人的互动，见大家的脚步有所放缓，冷不丁地插话进来。
　　“别吵！”
　　安静的路离忽然伸出一只手做出了阻止的动作，另一只手则指了指耳朵。
　　“有东西过来了。”
　　倾听了一阵，他忽然说道。
　　刚说完，声音更清晰了，其他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
　　没等大家有任何表示，头顶的岩石猛地发出一阵闷响，似乎有一记振动，随着烟尘飘起，上方出现一团黑影，继而抬头注视，这团黑影拉长变大，形成清晰的人影。
　　“你，就是那个小鬼吧？”
　　烟尘渐渐消散，人影也从一个奇怪的形状变成了完整的人，一个缺失了一条手臂的强壮男人。他说话口音有些奇怪，身上打扮更是绝非中原汉人，一看脸，居然是个粗糙的蒙古人。分不清这个类型的壮汉，他们看起来都长得有点像，更重要的是，居然很难从那肌肉中分辨出确切年龄来。
　　来人当然正是葛丹。能这么快发现目的，他一路狂奔热身，直到现在也为时热血沸腾只等着动手好好杀上一场，于是目光草草一扫，最前面的人是土匪装扮的粗汉一名，跟在后面的是个带着病容的俊秀男人，不过并非少年的年纪；而最后那个年龄上接近，可惜身材矮小，也不是当初要找的少年。唯一可能的目标便只有中间这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俊俏少年郎了。只见他气质还残留着未成年的稚嫩，但一双凤目已经初有气魄，若经过时间打磨必然是个相当有寒冰气场的冷酷男人。
　　冷冷看着葛丹指着自己的手指，路离一把拔出长剑，毫不畏惧地对上这大汉杀气腾腾的双目。
　　“不要冲动，大家一起行动！”
　　雁不归眼尖，识得眼前这蒙古汉子，过去的记忆断片开始不断在脑海闪现，逼得情绪翻滚，充满了对过去的仇恨和不安。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负面情感。当年自己曾和这个蒙古汉子交过手，知道他的武功并不弱，尤其是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和当初相比又要难缠上几分，所以必须要打起精神来认真对待。
　　生怕路离鲁莽，他喊出声来让大家不要意气用事，一旦动手便群起攻之才能护住路离全身而退。
　　申屠关瞪着这个大汉，忽然伸手阻止了雁不归。
　　“这个人交给我。你们带着路离继续走。千万不要困在这里，否则有援军赶来，时间一旦被拖延就谁都走不掉了。”
　　“不行！我留下来陪你。”
　　雁不归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身边。
　　申屠关心中一震，扭头看着身边的雁不归，只见他表情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退缩，顿时油然而生一股温暖。
　　“我说过，会平安地把你送下山。”他说道，“我会拼命保护你们的，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不要让我在这里白白担心。”
　　“申大哥……”
　　雁不归明白其中的理由，又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师弟。
　　“走吧，你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
　　申屠关见他还犹豫着，忍不住暴喝了一声，让雁不归冷不丁抖了一下。
　　崔吉急忙叫了一声师兄，才让他瞬间回神。关于申屠关的身手，雁不归知道他并不弱，而且一把巨槌威力惊人，说不定可以和同样走硬功夫路线的蒙古汉子比上一比。这么一思量，他好歹定下了神。
　　“申大哥，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四目相交中，所有或复杂或浓重的情感便汇聚在这无声的一瞥中。
　　“我们走吧！”
　　雁不归下定决心，召唤两位师弟。
　　“别想走！”
　　葛丹的目标本来就是路离，见这小鬼并不盲目恋战，反而想溜，他哪里肯轻放弃，立刻调转身体，不由分说地朝路离扑了上来。
　　“你在看哪里？”
　　就在这时，申屠关已将巨槌拿在手中，朝葛丹用力挥去。巨槌在空中呼呼作响，撞击在□□上更是发出结实的闷响。葛丹飞扑过来的庞大躯体生生吃了一槌，立刻斜飞了出去。
　　“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将巨槌扛在肩上，申屠关见此人吃了这么结实的一击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心中也是一惊。
　　“有我在，你别想去追他们。”
　　说话间，他用眼神示意，让雁不归带着师弟们闪得越快越好。
　　尽管充满了牵挂和不舍，雁不归还是一咬牙，带着路离和崔吉使出轻功。三人好似树叶一样在林间飞起，转眼便消失不见。
　　葛丹把目标弄丢了。但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这把巨槌，眼前的壮汉已经彻底挑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太有意思了，如果和这个人交手的话……
　　有种棋逢对手的快感，葛丹决定先把眼前的人解决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