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36、履行（下） 照旧被

　　照旧被困在石床上，金针的刺入还是让他的身体起着反应。
　　说来奇怪，每一次无忧用针刺及穴道时都会下意识的或轻或重，而肢体由此产生的反应均不相同。而无忧却似乎很留意这些细微的不同，在早晚的治疗中将刺激穴道的方法和程度练习得熟练起来。
　　就这样到了第十天，路离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彻底的复活，不管是碎掉的骨骼还是僵硬的肌肉都不复存在。现在，他的右手已经能够顺利地拿捏着重物，而左边的肩膀也不再有疼痛，无论是提起手臂前后左右如何转动，它都和没有受伤前一样灵巧听话。
　　身体，可以说是恢复了健全。
　　路离有些高兴，但理智却告诉他，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那个女人可以帮到自己更多，那么接下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掌握那个女人，等自己能离开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一个空有理想却一无是处的人。
　　路离心中主意坚定，虽然没有人理会他，但他丝毫不以为意，独自一人在石室里拿起自己随身长剑就舞了起来。恢复的肢体在克服了起初的生涩凝滞之后逐渐顺滑流畅起来，出了一身汗，可是路离觉得以往的感觉渐渐回来了。
　　他试着手腕聚力，施展出漫雪剑的精髓之处，当日自己便是使出这招以后才右手脱力，让那阿武有机可趁。如今，他双手有力，虽然手上长剑分量不轻，但无论是速度还是频率都完美无瑕，在阴冷灰暗的石室里闪出银色犀利的锋芒。
　　毕了，路离身势向上拔起，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个银色十字，最末一招凌厉朝下，在地面上刺出一个窄而深的创口。
　　“漂亮！”
　　空洞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叫好声。
　　路离有些吃惊，扭头一看，无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饶有兴趣的望着他，笑吟吟地对着他拍手。
　　“好俊的身手！不知是天山派武功精妙呢，还是我阿离哥哥才华横溢呢？”
　　无视对方的调笑，路离冷冷地收起剑，坐回了坚硬的石床上。
　　“你曾经说过，可以教我比起天山派更厉害的武功。”
　　他不加掩饰，开门见山地说道。
　　无忧依旧笑着，不过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无非是叫我帮你治伤，叫我传授你武功。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比如，这些年，你回想往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说话间，无忧已经走了过来，也坐在石床之上，歪过身体靠在路离身上，一双看不出深浅的眼眸在路离脸庞上流连，久久不愿离开。
　　“我现在很忙。”
　　路离别过脸冷淡的回应。
　　“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无忧倒是像打量一块猪肉那样上下扫视了一番路离，让路离的感觉非常不好。
　　“你说过可以帮我打败那个人。”
　　听着路离简单的话，无忧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你把那个人当作敌人，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路离一愣，脑海中仔细搜索着当日雁不归对他说的话。
　　关于雁不归和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之间发生的事，路离从小便目睹，长大以后更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在他心目中，那个男人是个野蛮的蒙古人，是集合残忍、欺骗和杀戮的代名词。至于他确切的身份是什么，对路离来说根本不重要。于是被无忧这么一问，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只知道那个男人名叫赵诚，但你知不知道，赵诚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他的化名，他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真正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王爷，未来的王位继承人广孝王是也。此人一路杀死我中原汉人无数，是个手上染满鲜血的杀人魔。”
　　无忧走到路离面前，虽然个子比路离矮，却充满了气势地仰视着他。
　　“你只不过是一介籍籍无名，就连他到底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口口声声说想打败他？”
　　路离皱了皱眉。
　　“我想打败他，这和他究竟是谁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你是死脑筋？”
　　无忧却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连你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谁都不了解，难不成你已经自己提着一把剑从这里一路杀到大都？然后他就坐在自己的巢穴里等着你一剑穿心？”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固执还是天真。”
　　无忧紧盯着路离的双眼，确定了他并不是开玩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好，我们白莲教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和鞑子政府对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我们的密探暗中监视，及时将情况告诉我，包括那位王爷，也包括那位传说中从民间带回来的人。”
　　“你知道他的近况？”
　　直到这个时候，路离才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一把抓住无忧肩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无忧翩然一笑，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对你来说都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我告诉你，他现在饱受折磨，痛苦得即将要死，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无忧脸上是笑，口中的话却几乎要将路离的理智撕成一条条。他不敢想象，重逢的雁不归如果真的死了，他该用这样的面目来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看着路离眼中明显的动摇，无忧不顾肩膀上的痛，上前抱住了他。
　　“幸好你还有我。”
　　红衣少女伸出双手环抱住路离的腰身，好似这个青年已经被她所拥有。
　　“让我来帮你。你只需要跟着我……”
　　“跟着我……”
　　怀中的温暖似乎是自己现在仅有的唯一了，路离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无忧。
　　“我答应你的一切，我都会做到。但现在，我需要你。”
　　得到了路离的应允，无忧觉得自己的梦想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