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23、继承 酒过三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活跃，众人起初严阵以待的心理也开始松懈起来。就在这时，老皇帝伸出手来示意众人安静，一副有重大事情即将宣布的架势。
　　果然，这次的设宴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赵诚心中一声冷笑，摆出兵来将挡的气势来。
　　“朕今年已经八十有三，膝下儿女无数，坐拥天下大好江山，可谓是风光无限。”
　　“恭喜皇上！”
　　听着，座下的文武百官立刻识趣地俯身跪地，异口同声地回了起来。
　　“只不过，朕年事已高，近来也连连被噩梦侵扰，内心痛苦不堪。”老皇帝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朕跟随先父和同族同伴厮杀沙场，牺牲了无数同伴的性命才能获得现在的大好江山。这每一寸土地无不浇灌着祖祖辈辈的鲜血！”
　　“可是在梦里，朕却见到了未来。未来的世界四分五裂，祖辈们闯下的天地在崩塌，一个国家的荣光黯然失色，而那些异族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我们的骄傲逼得无处可逃！”
　　说着，老皇帝“乒”地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顿时砸得四分五裂。
　　底下跪着的人浑身一凛，酒也开始慢慢醒了。
　　“皇上，我朝威武！若有人敢对我朝不敬，我哈丹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还请皇上放心！”
　　哈丹首先站了出来，用兄长浑厚的声音高声说道。
　　“这些异族人个个胆小怕事，能被我们奴役驱使，没有人敢说个不字！若有不从，我哈丹愿第一个站出来，为皇上解决后顾之忧！”
　　“千里堤坝溃于蚁穴，任何一个小小的漏洞都很有可能成为今后的大患。中原辽阔，虽已被朕所拥有，但却依旧好似每日睡在火炭之上令朕无法真正安眠。”
　　“皇上。”
　　这时，赵诚恰到好处地站到老皇帝面前说道。
　　“本王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保皇上每日高枕无忧。”
　　“广孝王请说来一听。”
　　老皇帝朝赵诚抬了抬手。
　　于是，赵诚清了清嗓子，朗声回道：“如今，东海上海寇骚扰，西面有色目人越过疆域，中原又有白莲教时时作乱，我大元江山确实难以平静。中原地辐辽阔，人烟稠密却是不假。但只要人一多，人心必乱。放眼看去中原土地横跨南北，南人聪明却没有魄力，北人骁勇却不够冷静，加上中原地势复杂，文化习俗也各不相同，要集合中原全部之力来反抗，最好的时机已经不在，现在更是难于登天。”
　　“本王认为，夺取江山靠的是武力，但巩固江山却需要智慧。”
　　“你的意思是，皇上缺乏智慧咯？”
　　哈丹在一旁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当然不是，”赵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恰恰相反，皇上教授于本王的想法是绝佳受用的。”
　　“驾驭烈马先用鞭子再用萝卜，统治人民同样需要刚柔并济。如今中原已经臣服，只需下一剂猛药便可让他们长睡不醒，永生永世为我等所驱使。”
　　“本王认为，这剂绝佳的猛药便是宗教。宗教虚无，不必大费周章便可深入人心。和动用武力不同的是，动武只是胁迫人们屈服，而宗教却可以让人从内而发的主动顺从，这便是其中最大的区别。一味使用暴力只能一时压制，随着仇恨的积累，日后势必会成倍的爆发；但通过宗教控制便不同了。随着时日加深，宗教的概念会不断改变思想，深入人心。之后，无需我们动手，他们自然而然会自己清理那些怀有异议的人。”
　　“说的好听，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哈丹又爆发了一声不满。
　　“回皇上，本王已经自作主张先行一步，已在少林寺结识了佛教大师了尘师父。了尘大师大智大慧，自然愿意将佛法精髓授予天下百姓。所以，本王已经联合少林一派，在中原各处广修寺庙，将佛法的精妙和我朝文成武德融为一体向众人灌输。相信假以时日，定可不必动用一兵一卒便可彻底平定中原的动荡。”
　　赵诚搜索着语言，尽力用最妥当的词汇说道。
　　不过这样还是换来了哈丹的攻击。
　　“嘴上说说罢了。皇上，若是如此简单，还需我堂堂百万大军？广孝王还是过于年轻，思考问题着实简单。在本王看来，现在理所应当最重要的事，便是回收南宋遗书。南宋遗书内容虽然不详，但只要存在一日就是对本朝最大的威胁。不日，广孝王也曾出兵征剿，但还是折羽而归，这事你怎么不在皇上面前参上一道？”
　　哈丹脸上虽是在笑，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地紧盯着赵诚。
　　赵诚却也只是冷静地回应道：“征剿南宋遗书不利，确实是本王之错，愿请皇上责罚。只不过……本王在征剿时也发现了不少值得揣测的地方。”
　　“今日是朕宴请之日，先不谈责罚一事。广孝王有何发现，请说。”
　　老皇帝没有像哈丹预料的那样揪住不放，而是急切地让赵诚继续往下说。
　　“是。”赵诚急忙说道，“本王发现，中原各路人士虽然同样都想着找寻南宋遗书，意图颠覆我朝，但从始至终都各自行事，有时甚至会为了各自的利益大打出手互相攻击。这让本王觉得，可以将南宋遗书作为一个幌子，引诱各路人马相互攻击，削弱彼此实力，而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抱着如此想法，本王自作主张没有大肆高调收缴，导致让南宋遗书依然流落民间。”
　　“广孝王这番发现确实很值得推敲，此番举动，朕也有几分认同。”老皇帝摸着自己的胡子，颤颤巍巍地说道，“只不过，朕年事已高，着实不想夜长梦多。”
　　“思量许久，朕决意在此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一个决定。”
　　说着，底下众人都是一凛。
　　果然，这就是真正的目的吗？
　　赵诚表面不露声色，但手还是在衣袖下面握成了拳头。
　　“朕身边的这三个孩子均是出色人物，不管哪个都让朕无法放手，更难以从中取舍。所以，用这个方法来决定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所以，朕现在宣布，以下这三个孩子，只要谁能够收缴南宋遗书带到朕的面前，朕就将王座传授于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王位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众人议论却谁都不敢提出的禁忌，如今被老皇帝亲自提出了，而且还是如此明确的条件，无疑是将三人的竞争推到了明处。
　　“朕看好你们三人，希望你们都不要让朕失望。”
　　目光停留在三兄弟身上，老皇帝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高兴地举起了酒杯。
　　赵诚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两个兄弟的表情，发觉各个都和自己一样拼命掩饰着心中的震惊。哈丹愣了愣，眼睛里精光四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而四弟奥都赤看起来也认真了起来，带着笑，也是一副“我有了主意”的脸。
　　两个人心思各异，但都摆出一样的动作朝老皇帝叩首谢意。
　　这下，这顿宴席变得愈发有趣了。
　　想着自己手中握着的筹码，赵诚有种自己距离王座又近了一步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起得晚了，一觉就睡到中午，太造孽了！
不过这么冷的天，真的就想一整天都窝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