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20、家人（下） 赵诚眯

　　赵诚眯着眼睛，听着随从向自己汇报府内事物。当听到家臣说起下午，四皇子曾来到这里拜访，但始终没有等到赵诚便在三刻前离开了。那个时候，自己正和雁不归翻云覆雨中，无暇顾及这位最年幼的成年皇子。
　　赵诚被开国皇帝忽必烈赐为“广孝王”，这位四弟则被赐为“明顺王”，加上最年长的大哥仁雅王哈丹和不日已经病故的二哥长忠王玉帖，被朝中上下视为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四位成年皇孙。他们并不是开国皇帝忽必烈的儿子，而是老皇帝的儿子真金的儿子——忽必烈的亲身孙子。他们的父亲真金是个短命的不幸人物，尚未触摸到王座分毫就已经不在人世，只留下几个孩子在争斗中悄然成长。
　　长久以来，这四人呈现一副四国鼎立的局面，表面上彬彬有礼，礼尚往来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因为四方力量相互牵制抵消，所以一直以来这副明里和谐暗中相斗的平衡模式始终未被打破，一切都好似平静湖面下的暗涌，只有老道的明眼人才能察觉。直到半年前，二皇子长忠王爷不幸暴病而亡，彻底粉碎了这种虚假的和谐。有人已经忍不住迫切的欲望要跳了出来，但只有消灭了眼前这两个最大的障碍——剩余的两个皇子，这样的愿望才有机会得以实现。
　　也难怪大皇孙仁雅王的急切难耐。现在，这位真金的宠妃所生的儿子已经四十有余，膝下孩儿都已不少，若再不继位，恐怕半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里了。
　　但“三”始终是个微妙的数字，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失去了一个平衡支点的局势不管往哪里倾斜，都会有一个人处在危险的境地。于是，寻找盟友便是最弱者最好的方法。
　　四皇孙明顺王爷年龄最幼，在宫中的根基也最浅，单凭个人之力，他也知无法和长子相抗衡，于是拉拢赵诚，主动向赵诚示好便是一个明智的主意。先和赵诚结为盟友绊倒最大的，然后再来对付这个同样还年轻的兄弟。
　　所谓的兄弟？
　　赵诚脸上露出了不知是笑还是嘲讽的表情。
　　今夜，老皇帝下令设宴，大小皇子皇孙，各家文武诸侯都齐聚一处。
　　老皇帝忽必烈虽然年事已高风烛残年，但不代表他的智慧也随之风化。这个从战场一路披荆斩棘屠杀过来的皇帝，直到年老依旧保持着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将座下所有人的心思捉摸得清清楚楚。
　　老皇帝之所以迟迟不确立王位的继承人，其他人众说纷纭，但赵诚自认很清楚老皇帝的想法——他还是无法信任真金的长子，名为仁雅却实则残暴的人。而自己，这个城府深沉的人，或许也不是忽必烈的最佳人选。
　　只不过，最适合登基的长忠王却被仁雅害死了。
　　究竟是福是祸？
　　赵诚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赴宴的华服，嘴角却泄露出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