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绝情（上） 决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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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要走之后，一切变得简单起来。
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了东西，发觉需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最重要的剑以外，路离觉得自己几乎是孓然一身的，既没有割舍不断的亲人血脉，又没有丢弃不下的稀世珍宝，自己只不过是个漂泊而孤独的人。
虽然不想被人察觉，但路离还是一个人默默在附近行走了一圈，算是朝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地方说再见。中庭的石砖地上，处处都洒满自己修练时淌下的汗水；古朴的游廊上，记载了自己每日来回行走的步伐，从孩童小小的脚印到如今成为大人的足迹；更不要提后院大石头上被自己用剑划出的痕迹，还有挂在书房窗台上的小小铜铃，每一处细节都见证了他成长的人生。
用足一整天的时候做了最后的缅怀，当太阳落山以后，路离终于从怀念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他目光冷静，将收拾好的简单行囊藏在身上，趁着无人，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反手将自己的房门关好，路离刻意不去看那间熟悉的房间，大踏步地往前走去。
经历了一整天辛苦修行的同伴们在温馨的灯光下说笑打闹着，谁也没有留意这抹细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上。
来到那条约定的小溪旁，路离没有见到无忧，只有清澈的水从天山顶上一路奔流，发出清脆激荡的声响。
路离仔细地在半明半暗的气氛中搜索属于无忧的鲜艳红色。他相信她不会骗人，但说不定会又使出什么鬼把戏来试探自己。
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身后终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她来了。
路离立刻转身，与身后的人四目相接。
“阿离哥哥，你要去哪里？”
并不是无忧。脚步轻捷的人是他的小师妹鸾环。她穿着一身清新翠杉，模样青春俏丽，和无忧这股早熟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鸾环看了看路离的脸，又瞥见了他身后小小的行囊，脸色立刻变了起来。
“不管你的事。”
路离并不讨厌小师妹，但此时此刻却全无心思和心情来朝她说话。
“你要走？你想去哪里？听大哥说你的伤……”
“我说了，不管你的事。”
“伤”这个字仿佛刺中了路离的神经，让他愈发不耐烦起来。
“我确实想离开这里，请你不要来阻止我。”
见到路离的行囊，鸾环便立刻涌上了不祥的预感。她急忙上前一把拽住路离。路离的状态不好，这点她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但他居然有私自下山的冲动，这点真是出乎鸾环意料。
“大哥并没哟告诉我你要下山。阿离哥哥，你要下山做什么？如果被师父知道了，他老人家一定会不开心的！”
小师妹的手紧紧抓住路离的衣袖，带着浓烈的依恋。可是路离只是淡淡地抓住她的那只手，从身上轻轻扯开了。
“我要走，这是我的事，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来阻拦我。”
“我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你要走！我们一起生活，一起修练，难道不好吗？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师父啊！他老人家一定会帮你的！或者，还可以问我大哥。我大哥虽然平时凶了点，但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鸾环打量着路离的脸，试图从那张冰冷的脸上读出一丝动摇。
“不懂的人是你。”
路离冷冷地打断了她。
在以前，小师妹的眼泪或多或少会牵动着他看似冷漠的心，可是现在，女孩悲伤的泪水只是让他平添了几分烦躁。
因为无法理解才会哭泣，因为无法靠近才会拼命挽留。
泪水的点缀此时看来格外多余。
“这里没有人能体会我的痛苦，也没有人能够帮助我。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那就放开你的手。”
说话时，路离不想再去看鸾环的脸。这张悲伤的脸是软弱愚昧的，抱着一厢情愿又自以为是的温柔，试图将自己的一辈子锁在这里，在这座冰冷的大山里渐渐死去。
“阿离哥哥，不要走……不管有什么困难，小环我一定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不幸，所以……请你不要走。”
鸾环重新上前，鼓起勇气抓起了路离的手，大着胆子表白道。
“我……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阿离哥哥，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我愿意付出一切，只希望阿离哥哥能留在天山，留在我的身边。”
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毫无保留地说出心底所有爱慕的话语，鸾环流着眼泪，两颊发热，在悲伤中夹杂着期待，激动中酝酿着忧郁。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路离的表情，只是低着头，等待着路离的回应。
少女珍贵的感情宛如温润的宝石，清澈无瑕，可是在路离眼中却和普通石头无异。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再多的感情都是多余。
于是，路离不想去回应无谓的感情，只希望她能快点停止难受的哭泣，快点放开自己的衣袖。
等了一会儿，鸾环却还是只是一味地哭，像个委屈的小女孩。路离只好面无表情地强行将自己从她身边拉开。
“阿离哥哥……”
在天山派中向来被人视为掌上明珠的鸾环还是头一次被人无情地推开，神色失望地跌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绝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