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下天山（下） ...
-
四人行走了大半天，总算走过了熟悉的小镇，再往前走，就是那几乎从未涉足过的未知之地。
就算是淡定的路离，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心中的情感也不能幸免地翻腾起来。
还好苏凤隐并不是初次下山的菜鸟。这十几年里，他也多次下山来到中原，和诸门派的武林同仁交涉事宜。但无论是南宋遗书还是两个师兄，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不善言辞的他着实对中原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大家都累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沿路风尘仆仆，到了下午，师兄苏凤隐才提出歇息。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天没能喝上一口茶水了。
道边的茶寮面积不大，进进出出倒是十分热闹。开了春，不仅耕作的农家开始下地劳动，就连运货的、采药的、往来做生意的都忙了起来。
茶寮顶棚铺着厚厚的茅草，摆着几张方桌和长凳，还有好几张摆不下的，干脆就露天放着，也都三三两两坐着人。
苏凤隐见了，不禁暗暗感慨起来。
时间在这里似乎一点没有变。明明屋顶上的茅草都换过好几拨了，就连端茶的伙计也长得不一样了，更别提进进出出的茶客，每一天的面孔都不尽相同。但苏凤隐就是觉得这里没有变。这个茶寮十几年来依旧是这样热闹，忙碌的吆喝声，牲畜的打嗝声，旅者说笑聊天的声音，都无比熟悉的灌入耳中，将他一下子拉进了过去的岁月中。
当时自己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弟子，无论武功，头脑还是相貌都是最平庸的那个。每次外出，他都像一根小尾巴一样跟在两个师兄身后。雁师兄是由内而发的天真快活，而莫远大师兄就会坐在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像个长者一样关心宠爱着每一个人。
看着坐在一边的阿武和崔吉偷偷挤眉弄眼地说话，路离照旧淡然旁观。现在，苏凤隐多少感觉到了当年莫远师兄的心情。
“你们两个，出门在外，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想这样交头接耳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
忍不住在两个师弟的脑门上拍了一下，他摆出兄长的模样认真说道。
“看看路离，不动声色，处事不惊才是练武之人应该有的素质，还不好好学学？”
阿武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茶寮中确实各色人等都有，仔细观察，倒还挺有意思的。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吃茶说话，哪怕是不认识的人，几句交谈下来也开始投机起来。而侧耳听下来，哪怕是最偏远的茶寮里，谈论的最多的，还是中原武林的大事。
“知道了没有？中原出大事了。”
“什么？”
“就是武林盟主去世啊！”
“不会吧，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大侠客大英雄？”
“他，他是怎么死的？得的什么病啊？”
“什么得病！武林盟主啊，是被人害死的！”
“不会吧！”
“那武林盟主虽然武功盖世，但双拳难抵四手，不幸被奸人所害，被魔教四大高手围攻，苦战三天三夜以后体力不支，被一掌击中……”
“不对不对，我怎么听到的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听说的是，那武林盟主被人下毒。那可是西域奇毒，无药可解！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也没有办法破解，结果就……唉！咱们中原的大英雄啊！”
凑成一桌闲聊的人都纷纷唉声叹气地摇着头。
起初觉得无聊，听听又觉得挺有意思的，阿武不禁听得出了神，直到有人在他肩膀用力一拍，才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喂，走了啦。”
苏凤隐见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无奈的神色又多了几分。
“这么快就走了。”
阿武赶紧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跟了出去。
“走吧，里面有几个家伙一直在看我们。”
苏凤隐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答道。
阿武觉得自己好像没留意到茶寮里还有这么一波人，正想扭头去看。但其他师兄都已经上马了。
“别看了，走吧。”
在苏凤隐充满兄长的威严和压迫感的目光下，阿武只好跟着上马走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下天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