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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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春天阴雨连绵，整个扬州城似乎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细纱。西湖桥边站着一位青年，不着锦衣华服，身着青色墨竹薄衫，手拿素色油纸伞。朴素简单，却仍玉树临风，让人回眸注视。
细雨汇成线顺着伞面慢慢滑落，滴滴掉落地面，青年皱了皱眉，鞋子开始潮湿发凉，似乎在雨中站了太久了，他这么想着。撑着伞加快脚步，离开了烟雾笼罩的小桥，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有客房吗？」青年收了手中的伞踏进客栈，潮湿的春天似乎并不适合远行，客栈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小二也在一旁打盹偷懒。
「有有有！客官里面请嘞！」难得有上门的生意，小二马上精神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青年上了二楼的地字房。
房间并不是很大，里头淡淡的木香让青年勾起唇角微微地笑了起来。墙上挂着写着「宁静致远」的狂草书法，清幽雅致。苏砚很喜欢这里，让小二提了两桶热水洗去身上尘土，好让苏砚继续踏上旅途。
午后，苏砚抱枕而眠，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得安眠。一个人的旅程总是孤独的，没有好友陪伴着，或执棋解闷，或侃侃而谈。
「啊，下午了，出去逛逛吧。」苏砚看着窗外的小街自言自语地说着，穿上普通素色布衣，简单地用墨色发带束起长发。不减一丝俊美，增添了几分柔和。
扬州城的白天也是热闹的，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苏砚漫不经心地走着，周围开始多了女子香粉的柔媚气息，充斥着苏砚的鼻腔。苏砚停下脚步，原来是来到了莺莺燕燕的青楼。想不到此处的青楼白天已是如此热闹，意识到这点后苏砚加快步伐想离开这儿，却被一个小孩儿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屁股！」小孩儿夸张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极其难听，「赔钱！1两银子！」
苏砚上下打量着撞到自己的孩子，穿的破烂脏乱，头发也因不梳理而打结纠缠在一块，原来是碰瓷儿的小乞丐。苏砚抽出折扇指向小乞丐的眉间，气势凛然，面若冰霜。
小乞丐停止了哭泣，他居然有了退却逃跑之意。他在这条花街骗过坑过无数的路人，理应习以为常，而今居然害怕了起来。小乞丐觉得眼前这个衣着得体的英俊男子，比成天欺负自己的地头蛇还要可怕的多。
但他不能半途而废，再不拿到钱他又要忍饥挨饿。小乞丐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加油，用力拍走苏砚的纸扇，「赔钱！」，苏砚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楞了一会。不过如此嘛，小乞丐得意的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苏砚，「听到没有，赔钱！」
纸扇随着小乞丐的手飞了出去，掉进了小水坑里。那是苏砚极为喜爱的一把折扇，绘着傲骨梅花，题着好友方佑宁亲手所写的字。
包含着好友的心意。
苏砚似乎不恼于小乞丐的所作所为，微微一笑水波不兴似乎很温和地看着他，「3999两。」语出惊人！小乞丐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砚，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苏砚见他一语不发，呵呵地笑了出来，「方佑宁一字千金，上面题有4个字。」
「你骗人！不过是把破扇子！」小乞丐凶恶地瞪了瞪苏砚，倔强好斗的模样也倒灵动可爱。
苏砚俯身拾起了躺在地上的折扇，今早的雨下的并不大，扇子并没有完全湿透。苏砚慢慢打开折扇，墨梅已经
顺着纸的纹路晕染散开。字虽然没有收到太大的损坏，但这把扇子确是被毁了。
画不成画，要字何用？
「你若不信，去字画店一问便知。」苏砚认真冷漠的表情让小乞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小乞丐终是年龄小涉世不深，以前被他缠上的路人多给钱息事宁人，他从来没有遇到像苏砚一样的人。
二人对峙实在是过于引人注意，青楼的姑娘小倌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而苏砚仍然平淡如水站在原处。小乞丐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实在无法想到什么法子坑苏砚的钱，只得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便转身逃跑了。
苏砚不是平凡之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跃上楼房。一个人的旅程孤单无聊，不如来找几个乐子。苏砚在楼上尾随着小乞丐，身体轻盈没有损坏一砖一瓦，只不过小乞丐跑了一会就没力走了起来，让苏砚跟踪的不耐烦了。
苏砚跟着他来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外，小乞儿靠在一棵枯树下喘气休息，嘴里滴滴咕咕地不停咒骂着苏砚的祖宗十八代。苏砚耳力非凡，这些不堪入耳的当然一字不落的进入了苏砚的耳里。苏砚脸一黑，正欲冲出去好好教训下小乞丐，却发现一个剽悍大汉冲了出来，直指小乞丐。
「大、大哥……」小乞丐脸色一白，狗腿地对着男人傻笑，夸着对方如何英勇威猛让人折服。可惜小乞丐口中的大哥并不领情，伸腿就是一踹，将小乞丐踹出了好几米。
「少废话，拿钱出来！」男人不管小乞丐的跪地求饶嘤嘤哭泣，抬起脚猛踹了几脚，小乞丐被揍的鼻青眼肿，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倒没有讹人钱时的勇气了，苏砚好笑地看着眼前的这出好戏。
苏砚捡起了脚边的一个小石子扔向大汉，只用了两成力就让大汉嗷嗷直叫，手里握着的大刀也叮哐落地。小乞丐见状，抓起一把沙土撒向对方的眼睛，大汉捂着眼睛遍地打滚大声叫骂着，小乞丐连滚带爬往树林深处跑去。
看着他吃憋，还挺有趣的。苏砚跟在小乞丐身后，笑意更浓了。
也许是过于轻松愉悦，小乞丐对苏砚的跟随有所感觉，总是突然回头四处张望。而苏砚总是能把握时机藏匿自己，小乞丐回头了几次便神经大条地往前走了，嘴里还不断着哼哼着不着调的歌。
「冰雪融化啦，寒冬消退啦，春天来啦，暖和起来啦暖和起来啦！」
这是什么歌，苏砚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不过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确是个好时节。小乞丐没有上过私孰，没法像文人文绉绉地吟诗，他只能用他简单的词语描述眼前的一切。
小乞丐在小溪边停了下来，潺潺流水，落花流英。他揪了两片柳叶，贴在唇上，吹出了欢乐又略刺耳的曲子。苏砚依靠在不远处的树后静静地听着，他显少听到以叶为笛吹出的小曲，倒也新鲜。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还有心情吹曲儿。」苏砚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蓝天，「是被揍习惯了么，呵。」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玉笛，轻轻地摩挲着它，作成竹节样式的玉笛温润淡雅，透着柔和的光。
苏砚吹奏起玉笛与小乞丐相和，低沉深远和尖锐短促出奇地相配。苏砚手中的玉笛是父亲所赠，虽玉笛贵重，但他手中的这把无法吹出明快悠扬的曲子，一直不讨苏砚喜欢。只因是父亲遗物，所以才时时带在身边。
「谁？！」竹笛戛然而止，小乞丐警觉地四处查看，寻找笛音传来的方向。
「我？我是柳叶仙。」苏砚跃上溪边的古榕树，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榕树抽出的嫩叶早已郁郁葱葱，足以掩盖住一个人的身影。
「别、别想骗我！快点出来！」小乞丐声音发颤，手上的柳叶早已落地，他心虚的环看四周，微风习习，莺鹊啼叫，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苏砚干脆坐在粗大的枝桠上，准备看着小乞丐被自己骗的团团转。小乞丐却不如苏砚的愿，闭上眼仔细回忆声音传来的方向，睁开眼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虽然叶子把苏砚身影遮去了大半，但还是露出来一些蛛丝马迹。苏砚今儿穿着素色衣裳，在嫩叶中略显得扎眼。小乞丐指向柳树不远处的古榕树「你在那，我看到你了。」说着就捡起了块石头砸向古树，石头在空中滑了个弧度就摔了下来，毫无威慑力。小乞丐气的直跺脚，往古树方向吐了几口唾沫，「呸，躲着当小人？！快出来！」
被换作小人的苏砚看着树下张牙舞爪的小乞丐，伸手折了片已经长得深绿叶子下来并夹在两指之间，右手一挥，快速地掠了下去，成熟的叶子有较好的硬度，在小乞丐的颊上留下一道血痕。「我若是小人，你算什么呢？」语调轻轻柔柔的但又能让目瞪口呆着的那位听到，施展轻功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小乞丐面前，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