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麓花灿漫停住了你的脚步》妇好

2、一入相府深似海 璎

　　璎珞跟着钱婆子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小巷子，在巷子尽头一家宅院前停住。
　　钱婆子先扣三下门，再拍五下，然后学了一声乌鸦叫，院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开门的是位精壮的汉子，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钱婆子，璎珞和车夫身上扫过之后，挥手让三人进去。
　　钱婆子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璎珞又是七拐八拐往前走，一路渐渐有了男人亢奋的笑声，中间似乎夹杂着很多孩子的声音，低低的，说不清是哭是笑。
　　璎珞被带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跟前，身上被妇人左摸摸右捏捏，尖锐的指甲刺的璎珞有点疼，却不敢轻易吭声。
　　“货是好货。”眼神飘向候在一旁的钱婆子身上，“你说这个娃娃会跳舞弹琴可是真的？”
　　钱婆子笑的脸上堆满了褶子，“您可是老主顾，婆子我怎敢妄言。”又看向璎珞，柔声道，“女娃娃，给夫人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日后有你的好日子！”
　　璎珞乖巧地福了福身，“夫人是想看璎珞跳舞，还是弹琴呢？”
　　妇人斜躺在软榻上，模样十分慵懒，“就跳舞吧。”
　　璎珞依旧跳了一段白领芭蕾，余光注意到妇人已经渐渐坐直了身子，神情带着一丝惊喜，等璎珞舞毕，直接从软榻的暗格里取出一张银票丢给钱婆子，“没你的事了，下次有好货再送过来。”
　　“哎哎哎！”钱婆子收好银票，眉开眼笑地走了，只留璎珞立在那里，万分戒备。
　　“娃娃叫什么名字？”妇人不再是刚才的漫不经心，声音很是温柔。
　　“回夫人的话，我叫璎珞。”璎珞乖巧地回应。
　　“璎珞。。。。。。是个好名字。我就不用给你改了。从今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妇人拉了拉软榻上的铃铛，门外进来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给璎珞安排一下，就牡丹阁吧。”
　　“是夫人。”少女领着璎珞出了妇人的房间，走在回廊上，又听到若有若无的孩童声音，分不清是哭是笑，只觉得听在耳边十分诡异。
　　少女将璎珞领到一间挂着“牡丹居”扁额的厢房前，“璎珞姑娘，这里就是您的住处，您先歇着，奴婢这就安排人过来侍候。”
　　“仙女姐姐，夫人为什么让璎珞住这么好的房子呀？璎珞无功无德，受之有愧……”璎珞直觉这里潜藏着莫名的危险，尝试从婢女口中问出珠丝马迹。
　　婢女也是被卖进来的孩子，凭着顽强的意志才熬到如今夫人贴身婢女的地位。本来良心早已泯灭，却在面对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小娃娃时，生出一份难得的怜惜。她蹲下身，看着璎珞的眼睛， “姐姐不是仙女。凡事有得到必有付出。现在到处人吃人，就算你出去了，也会饿死，或者被别人吃掉。熬到像姐姐一样大的时候就出头了。”
　　婢女简短的话让璎珞意识到危险已经险临。目送婢女离开，她推开了“牡丹居”的门。
　　这是一间雅致奢华的厢房，房中央一根粗壮的石柱被擦得锃亮，房顶吊着几根绳索，绳索边缘有被严重磨损的痕迹。
　　璎珞內心升起一股浓浓的危险感，她想逃离这里，念头刚起，就有细碎的脚步声靠近，她吓得转身，就见一名粉衣少女快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璎珞姑娘，我是牡丹居的丫鬟，想必你也累了，让我服侍你沐浴休息吧。”说完直接拎起璎珞瘦小的胳膊提进了门。
　　“姐姐我可以自己来。”璎珞挣扎不开，被面无表情的丫鬟粗鲁的提进屏风后的浴桶，一拍手，马上有丫鬟提着热水进了屋。
　　横坚也要洗，璎珞索性不再挣扎，任那些丫鬟服侍自己洗了澡上床。
　　等丫鬟全都退了出去，璎珞赶紧就着房内的小灯穿好衣裳，快步走到一座西洋钟前，卸下钟摆藏进袖中，再将钟壳归位。
　　方才进来的时候璎珞仔细观察过了，整个房间虽然看起来奢华，居然没有一件瓷器，只有轻飘飘的铜制摆件。
　　再回到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到半夜，就在璎珞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厢房的门栓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璎珞猛得起身，下床躲到屏风后，刚猫着腰蹲下来，鼻端飘来一丝淡淡的香气，正疑惑，头却开始晕了，突然醒悟过来可能是古人的迷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身子猫到角落，人就失去了知觉。
　　门被缓缓打开，一位风流贵公子探进头来，盯着床榻方向看了一会就放轻脚步钻了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快步奔上床榻，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神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宝贝乖乖，快出来呦……叔叔给你糖吃……”贵公子边低声诱哄，边在房内开始搜寻。寻到屏风后，发现角落里晕过去的璎珞，大喜过望，几步跑到璎珞身前，蹲下身，捏起璎珞瘦削的下巴仔细端祥。
　　“长的还过的去，就是太瘦了，打起来血肉不多就不好看了！”
　　说着将璎珞抱到绳索下面捆绑起来，再嘿嘿笑着掏出丝帕，自己蒙住自己的眼睛，再抽出绑在腰间的软鞭，朝璎珞用力一挥，软鞭划过璎珞的腰际，割破了冬季厚实的棉袍。
　　再挥一鞭，却怎么也抽不出来，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道打在胸口，贵公子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小姐！”一位黑衣蒙面人替璎珞松了绑，轻声唤着，却没有得到回应，“相爷命我来接小姐回府，得罪！”说完抱起璎珞跑出门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贵公子慢慢爬了起来，取下罩眼的丝帕，神情严肃地吐了口淤血，“小姐？相爷？”自言自语完，也跑了出去。
　　黑衣人抱着璎珞飞进相府一间亮着灯的书房，小心翼翼放在一张椅子上。
　　“相爷，人已带到。”
　　坐在案前翻看公文的中年男子抬起头，却没有看向璎珞，而是转向身边端着托盘的小斯。
　　小斯将托盘端过来，上面有一碗清水，两把银针。被唤作相爷的男人拿起一根银针刺破指尖，一滴血液滴入盛着清水的碗中。
　　小斯将托盘端到黑衣蒙面人跟前，蒙面人拿起托盘上另一根银针，刺破璎珞指尖，将血液滴入碗中，两滴血液快速融合在一起。
　　“相爷，合了。”蒙面人低声道。
　　被唤作相爷的男人这才对着璎珞投去极轻的一瞥，挥挥手，“那就让夫人安置下去吧。
　　再说那位风流贵公子，名叫王贵，原来是相府惜姨娘的侄子，父亲也是京都的九品芝麻官。他出了房间，径直就让车夫驾车赶到相府，见了惜姨娘。
　　“姨母救救侄儿！”
　　王贵膝行到惜姨娘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救。
　　惜姨娘对娘家很是看重，见亲侄儿这副模样，连忙扶起他，“什么事把你吓成这副样子？给姨母说说。”
　　旁边站着的俏丽女娃也跟着道，“是呀表哥！什么事这么大不了，快告诉姨娘！自有姨娘给你做主！”
　　王贵这才可怜兮兮地把事情经过一讲，端起茶杯恭敬地递给惜姨娘。
　　“我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那个新来的土包子！表哥放心，父亲不会介意的！至于你受的伤，放心，明天香香就帮你出气！”女娃名唤香香，7岁，是楚相庶出的女儿，排行第三，却是跟母姓，这是楚相府的规矩，庶出的儿女都随母姓，不得入宗谱。
　　“还是香香表妹最好了！赶明儿我把你最喜欢的那套首饰给送过来！”王贵一听没事，还能教训璎珞，喜出望外，许诺道。
　　惜香香老早就朝王贵要那套蝶恋花的首饰了，王贵舍不得，这下听王贵许诺，兴奋地连连摇着王贵的胳膊，“表哥真好！你放心，明天看我怎么教训那个土包子！”
　　惜姨娘慢悠悠品着手中的新茶，“仔细不要被夫人的人瞧见。”
　　“这还用说，香香自然知道了。”惜香香想着马上就可以戴着那套蝶恋花的首饰出去跟闺中好友炫耀，兴奋不已。
　　第二日，璎珞是被人摇醒的，摇醒她的人是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女，“四小姐，快醒醒，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璎珞咯噔一下戒备起来，“什么夫人？我是四小姐？”
　　少女笑了起来，一边解释一边为璎珞穿衣，“四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您是咱们相爷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昨晚才滴血认亲的呢。既然认祖归宗了，自然得向嫡母请安的。这是规矩。”
　　璎珞脑中快速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想到自己中了迷香，应该是被相爷的人救了，又不知怎么滴血认亲，知道了自己是他亲生的女儿。那这样，自己是不是暂时安全了呢。。。。。。
　　被少女快速穿好衣裳，又进来一个端着洗脸水的绿衣婢女，服侍璎珞洗了脸，简单梳妆一番，就带着璎珞往所谓嫡母的院落走去。
　　走到一个四条路的岔口，一位模样俏丽的小女娃迎面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
　　“你就是新来的土包子？”语气刁蛮，目光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