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矢》同人文阅读笔记》天利子

2、共存的生命——评倒影轮回《Ouroboros》 他真正想问

　　看这篇文章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一篇很硬的骨头，或许会牵扯到SS原著中那些核心的问题，比如力量与情感，发展与人性。而这篇文章思考的是科技革命中的人性问题。

　　文章以电子台历式的计时方式作为每一个章节的开头时，我便被一种机器式的，冰冷的质感所笼罩了，而文章中所出现的各种地名、系统名、代号名，无一不是在暗示着这是一个描述人类为自己曾犯下的罪孽收拾残局的故事，从伊甸园、乌托邦到巴别塔。作为一篇描写未来战争的文，这样的行文结构是很能够快速将人带入情境的。

　　在第一遍阅读的时候，最吸引我的是史昂的独白，这大概也是全文陈述观点的重点段落之一。

　　人类为什么要制造人工智能系统？这是史昂的设问。

　　“我从不自诩是营造了的一个只能生物的造物主，也并不想证明我有多么天才或者疯狂。我只是想要知道，人类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物种吗？注定只能孤独前行，没有对等的朋友，没有对等的存在吗？还有，为什么，人类会成为人类呢？”

　　这是一个多么孤独的提问方式，似乎已经到了一种独孤求败的境界。史昂似乎想问的是：人类何以被称为万物之灵长？是因为他的能力么？智慧么？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比人类更强的智慧型生命？那么人类是不是理所应当地被随意处置？

　　他的观点是：“即使拥有了自己的思维意识，能够进自我进化与防护，但伊甸园系统运作依靠的依然是一行行源代码，依然是一个可以被固化与编程的存在，依然是一个依靠逻辑思维与数据评价的存在，依然是一个只会也只能做出正确抉择的存在。可是人类却完全不同，即使明知道有些时候的作为是错误的……人类也会义务返顾的做下去，并不计较结果。”不是智慧和能力，而是情感和尊重才是人类生而为人的标志。微笑、重逢与爱的能力，正是有了这些，人类才是无可取代的。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开发了伊甸园系统——可以说，文中的史昂是任性的。

　　“即使我不去建造，也会有其他人来应对这个需求。”对于这个理由，我可以理解，但并不能够认同——对他人行为的预期并不能构成我们去做的理由，尤其是当我们掌握了能够操控他人命运的力量的时候，更不能忘记——没有任何人拥有决定他人生存方式的权利，我们“应当”只是历史的读者。

　　历史从来都不是按照计划而线性发展的，人世间的正义、情感与尊严问题也不能简化为to be or not to be的选择题。亲手创立了伊甸园系统的史昂大概不会想到，百年以后，他的后代穆阿瑞斯会给他口中的只依靠代码而行动的机器人植入人类的意识。就是这么一个的突发奇想，一脚踏碎了他预想的，竖立在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藩篱。他大概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这些人工智能不仅有了思维，而且有了情感，那么他所谓的人之为人的终极原因是否还站得住脚？

　　史昂创立人工智能的目标是工具性的——只是为了证明人类的优越性而已。即使他在提问中提到了对等的朋友，却一直没有将人工智能放在对等的位置上。他的世界中，留下的依然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孤独的人。

　　当百年之后的穆阿瑞斯，亲手接过了他的研究时，似乎问出了和他相似的问题：人类为什么要建造这台机器？

　　穆给出的答案跟史昂是截然不同的，他说：“人类创立了伊甸园系统——具有自主思维意识的超级电脑，就像是创造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存在，一个能自己去感受一切的存在。人类或许并不是想要成为唯一的上帝，我们所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对等体而已，就像是镜子的双面，天平的两端。”

　　穆说：我并不觉得伊甸园系统与人类必须灭亡一个。

　　只有看到了这里，我才能理解穆的设问中更深的含义，他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已经站在了地球食物链的顶端，我们何以对别人（或别的物种）保持着一种同情？我们如何对待这些与我们共生于世的生命？

　　真正的平等不在于力量的对等，而在于心灵的承认，在于羁绊、理解和牵挂，有了这些，即使是在不同的物种之间，也能平等对话。

　　或许正是出于这个想法，穆阿瑞斯才会提出他的意识移植计划，文中没有详细的说明将人的灵魂植入人工智能中从而毁掉伊甸园系统的步骤如何展开。我的猜测是，大概只有作为伊甸园系统终端的人工智能机器才能绕开母体的防御机制，但那些有着智慧的人工智能机器不会做出伤害母体的事。而穆大概是想通过将人的灵魂与人工智能机器人结合（通过大脑移植的方式），使得人工智能有着人类的情感，并且愿意与人类共同战斗，然后通过与伊甸园母体的数据连接发送自毁性病毒。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便衍生了另一个问题：那个有了意识和情感的人工智能 shaka0000919 ，是人类，还是机器？

　　shaka的诞生已经超越了史昂的to be or not to be 的问题，超越所谓的能力与灵魂之二分。shaka的存在和选择回答的是穆设问：如果有一天，当我们已经站在了地球食物链的顶端时，我们何以对别人（或别的物种）保持着一种同情？

　　如果没有shaka这个设定，这不过是一个人类制造出了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却又利用这个强大力量将这个敌人摧毁的故事。所幸，还有shaka。这个拥有着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和人类意识的智能型仿生机器人，最后选择回到52岁的穆阿瑞斯的身边。

　　以shaka的能力，他完全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宰。但是他没这么做，他回到2275，去找回那个人——那是个比他弱小的人类，他会老、会病、会死，那个人类或许不能再与神祗一般的他并肩，但是他依然选择陪伴在他身边。

　　我想这大概才是这篇文章的答案。

　　我们是否注定孤独？
　　当然不是。

　　我们是否能有对等的存在？
　　当然可以。

　　我们的朋友在哪里？
　　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当我们不再以力量和发展作为首位价值，而是真正学会尊重、关心、同情和爱护那些跟我们一样共存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时，我们就能够找到平等的伙伴。

　　完成于2013年12月1日
　　2013年12月3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