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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温泉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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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传统的日式酒店,走近正式的大厅,身着和服的女人一字排开,恭敬地欢迎宾客的到来。
尹琛摆摆手示意若梦过来,服务人员便捏着小碎步走在他们前面,带去各自的房间。长长的走廊只有一侧是卧房,另一侧的墙上绘着浮世绘,连绵不重样,棚顶颜色暖黄,斑驳明亮,仔细一瞧竟是琉璃嵌制的花瓣,镶以细铜,就算是日光明亮也不失光彩。尹琛的头发在这丝丝暖光下显得柔顺不已,举手投足间只觉得这个人温柔无害。
若梦先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尹琛则是在走廊的拐弯处。房门打开,内置一片洁净简约,侍者交代了一些事宜便离开了。
室内很热,是暖气的缘故,若梦解开大衣挂在衣架上,枕着榻榻米昏昏欲睡。当一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不安,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人家给予的,衣服,鞋袜,甚至是私密的物品,没有一样不有求于人,她手足无措,该如何自处?想到这里若梦惴惴然,这一切迟早会有缘由的,或者她一定要付出相应甚至更多,只是要如何才能偿还得清?
当然,代价一定是昂贵的。
尹琛准备了一番,换上浴衣,踩着木屐去寻这个可人怜的小人儿。
最初,他觉得若梦不过是闫家的小玩意儿罢了,童养媳根本算不上。闫家门第显赫,纪家败落,儿媳人选绝不会是这个纪若梦。再往深想了想也便明白是为了什么,追求利益牺牲女儿并不少见,可是如此丢弃给对手把玩,还真是手辣。然而这个女孩子没有把自己献给闫家男人,也算是明智之举,对于那个阴晴不定的人,献身是无用的,自保最起码是有心眼。尹琛觉得有趣,就算她心机至此,想要应付,变成她的跳板又何妨呢?最起码看起来很不错,而闫家的人他无需惧怕。
"小若梦"尹琛敲敲房门,见里面不吭气,便试探了一下。
房门没锁,若梦蜷缩成一团毫无防备地睡在榻榻米上,她背对着房门,长发铺开,远远看去竟遮住身体大半。
尹琛脱开木屐走到她身前,蹲下身来捞起她海藻般的长发,先是捏了一捏,然后嗅了嗅。
"小若梦你好甜。"尹琛伏下身,喃喃道,这话是贴在她耳边讲的,一下惊醒了女孩。若梦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脸上的红印也涨得更加明显。
"哈哈哈哈,你看你的脸,压出小格子了。"尹琛笑得弯腰,觉得实在是好玩,若梦窘极了,没想到睡得这么死。
"醒醒吧,准备一下,我们去泡温泉,喝酒。"尹琛站起来,"到了大厅就会有人引你过去,先洗漱一下吧。"
若梦抚了抚脸上的印记,缓缓走进浴室。换上浴衣,披着半湿的头发,向着来时的长廊穿去,颜色鲜艳的壁画与她的小巧贴在一起,显得是那样单薄。
侍者殷勤地为若梦引路,经过流水的小木桥拐进了一个别院,院是半露天的格局,前方竹林丛丛,叶翠如玉,与寒冷的冬季格格不入,却有似雪的白雾袅袅,身处室外却不寒冷,是来自中央的一汪热泉。
若梦蹲下来撩了一撩池水,温热不已,碧蓝的水色是泉底的圆石。和服女人恭敬地为若梦换上丝滑的浴巾,搀着她浸入泉池。
微微发烫的水温让若梦浑身毛孔舒畅,麻酥酥的,雾气蒸在脸上实在舒爽。林外悠悠冷风起来,吹得若梦肩膀冰凉,尹琛漂来一个竹盘,一手压着她的肩膀扑进了水里。
“ 来啊小若梦,我们喝上一小杯。” 他捞过来飘远的竹盘,将两只小酒盅放在上面。
“这种酒很清爽。”尹琛张开肩膀懒懒地看着若梦,“你可以多喝几杯酒尝尝,晚上睡得更好。”
若梦捏起酒盅尝了尝,低声地看着尹琛,“要在这个酒店住吗?哥哥他要我回去。”
“哦?”尹琛往水底更沉了一沉,笑了笑又索性沉到了底,若梦寻他人影,却在另一头看到他靠坐在池沿上。
“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尹琛露着宽厚的肩膀,池水淹在胸口,过于有神的眼眸像鞭子一样挞在若梦身上。
“ 什么?”若梦忍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可又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 她只好这样回答,以为是尹琛嘲笑她对闫无徽的畏惧。
“ 呵呵呵...不过无徽有时候的确有一点吓人,不是吗?”尹琛撩了缭滴水的头发,耸耸肩膀做了个鬼脸,“想让全世界都在他手里,可是他连女孩子的衣服都认不全。”
若梦微笑起来,表示很认同。
“ 你俩以前就是好朋友吗?” 若梦又喝了一杯。
“ 是啊,我认识他很早,不过在以前他总是跟阿靳在一块。” 他轻抿着嘴唇,“后来阿靳就被送走了,我才趁虚而入的啊,哈哈。”
“ 哦。是那个靳先生?个子不高,挺凶的。” 在一句一句的搭话中若梦听了进去,脸颊也被温泉水温得嫣红。
尹琛深了深目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若梦轻轻地推去酒杯,竹盘便缓缓地飘了过去。
“你也喝一杯吧,这个比鸡尾酒好喝。” 她小小地感谢着,却说不出口。
尹琛恍过神,又挂起了温柔的笑容,“是吗,希望这个温泉会让小若梦开心。”
“我这些天心情不好,谢谢你来看我。” 若梦看看四周,“这是我这几个月最开心的一天。”
“看来我真是太及时了。”
尹琛亦是高兴,看着隔着不远的女孩子,指尖一下一下地痒着,“有空我再请你出来玩,好吗?去更好玩的地方。”
闫家老宅里,闫无徽来见闫云。
“ 父亲。”闫无徽恭敬地问候,“您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的吗?”
闫云浸在大池中,褐色的药汤散发着一股苦腻。
“ 到书房来说话。” 闫云眼都未曾抬一下,身边两位身尚未着几缕的年轻女孩呈来了毛巾,伺候闫云起来。
闫家老宅到处散发着这股汤药味,还有连汤药味都掩不住的糜烂气息。
“纪家的那个小姐为何会突然跑了。”闫云脸上浮着一种不健康的红润,“是你太骄纵与她。”
“她一时苦闷,还是可以理解的。”
“苦闷?我闫云以德报怨,好生将他纪铭真的女儿,既然在你的宅里住的不好,送来让我教养便是。” 闫云一改风雅的态度,在儿子面前凶相毕现,突然又咳嗽起来,一副颓败。
“ 父亲。她既然由我带着,您就不用再多操心。” 闫无徽语气中无奈与嫌恶并存,“宅邸女子众多,您老看不够么?”
闫云气结,“竖子,到底是翅膀硬了,造反不成?”
“我哪里敢呢,您是我的父亲。” 闫无徽又恭顺起来,“ 您要是不喜欢这些孩子,可以叫阿靳为您换一换。”
他脸上挂着回避的笑容,尽量躲开父亲身上阵阵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