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时光》桑草

2、Chapter 2 吃白食的代

　　沙沙风响，带起一阵清香。窗外的香樟正轻轻慢慢地摇动着，叶子与叶子的空隙里正透过一点一点和一缕一缕的阳光。伸出手，手心向上，看着从指尖漏下的光，听着耳边老师的讲课声，莫瑷满意而舒服地笑了。

　　“然，你说小瑷现在在干嘛？”
　　“……和你一样，正享受阳光呢。”安然想象了下莫瑷坐在教室里用手抓阳光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言小希愣了愣，随即说到：“然，你就从没想过你这个样子我会吃醋吗？”一想到小瑷就这副幸福的样子……
　　“是吗？”安然对视上了言小希，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说得风清云淡，却字字有力。言小希的心狠狠被纠了下，但她随即便换上了微笑，略带玩笑和撒娇：“我不喜欢你老是想着我以外的女人嘛！你以前说过的，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个！”
　　安然好笑今天言小希的举动，不明白她今天是怎么了，但也附和了几句：“好了好了，以后不想了。我现在不就只有你一个么！”
　　是了，小希一直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即使自己一直都在她身边，即使自己承诺过以后的人生只要有她就足够，即使她们已经做了情侣之间所有能做的事……小希依然就像海中的一块浮木，她自己却认为她会溺死。
　　那么，自己呢？
　　“小希……”
　　“嗯？”

　　突然有人遮住了阳光。

　　言小希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吻住，狠狠地，仿佛要吸走她的灵魂。

　　小希，毕业以后，我们去荷兰结婚吧。

　　下了课的莫瑷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对她微笑的北岸，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灿烂得似乎有点过了。他来干什么？呃，不会真追我吧……没事我干嘛自恋。
　　“有事吗？”
　　“有！”北岸抱过了莫瑷的书，然后神秘地笑了一下：“带你去个地方，顺便解决温饱问题。哦，你不能不去。”
　　敢情这是“绑架”啊！但想到自己的午饭，莫瑷觉得一定要去，不用去食堂吃东西呢，多么地幸福。“好。不过我吃饭，你给钱。”先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什么东西都吃了还得自己付帐。要知道她莫瑷可从没有带钱的习惯。
　　“嘿嘿，你尽管吃，有人付钱。……听说你大二的时候大胃王比赛得了第一？”北岸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莫瑷，“还真看不出啊！”莫瑷翻了个白眼，想这种事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来到“指定地点”的莫瑷终于知道了那个要付钱的冤大头是谁。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那眼神，呃，太飘了。
　　“宜晨，人可来了哦！”
　　“你好，我是莫瑷。”
　　“宜晨。……坐吧，菜一会儿就到。”
　　“哦。”
　　……喂，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啊！莫瑷发觉宜晨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不明所以只好回看过去，却发现宜晨的目光甚是柔和，仿佛在看一件珍宝。……怎么了？
　　“小瑷想喝ICY吗？”宜晨突然说到，语气中有了一丝的了然。
　　“可是，这里又不是SUM……MER……”像是意识到什么，莫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个“想。”
　　“那我去帮你做。坐在这里等我哦，要乖乖地。”说完还附赠一个大大的微笑，阳光从背后射过来，迷了莫瑷的眼。
　　“那个……我可不可以再要份珍宝三角？”
　　宜晨莫明地愣了愣。她什么时候喜欢吃那个了，不是一直都是寿司的么？
　　“喂，宜晨，人家要吃珍宝三角你就去买嘛，愣在那里做什么！……哈！你不会没带钱吧！”
　　“你才会白吃白喝呢！”说完掉头就走。宜少爷已经被怄到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喜欢吃什么。
　　其实，莫瑷是喜欢吃寿司没错，想吃珍宝三角那绝对是一时兴起，谁叫某人用溺死人的眼光看她呢！再其实，她莫瑷现在根本就不是那宜少爷的女朋友啊！

　　宜晨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褐色的盘子，盘子上放着杯淡蓝色的饮料，那弯弯曲曲的吸管一圈一圈地向上旋着，旋上杯口轻依着夹在杯上的一片柠檬上。

　　宜晨走路的样子很帅，像公主的侍者。

　　“珍宝三角一会儿和饭菜一起到，先试一下ICY。”仍旧是那阳光的笑容。莫瑷突然觉得自己会溺死在里面。
　　拿起ICY，用吸管漫无目的地搅着，看着那蓝色一点一点地变深。
　　莫瑷慢慢喝起了ICY，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北岸诧异的目光，只见宜晨温柔如水的眼睛，想起两个字来……幸福。

　　这次的饭局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人说话，插花都没有。
　　“我送你回去吧。”宜晨看着悠闲地喝着茶的莫瑷说到，“快要上课了。”
　　“嗯？谢谢，不用了，我下午没课呢。……嗯，我得陪我同学逛街。”想起那两个人就头疼，刚吃饱喝足的说。
　　“真不用我送？”宜晨轻笑着看着莫瑷略带头疼的样子，用他极具磁性的声线引诱莫瑷。莫瑷是什么人，当然不会受引诱，“真不用。”又转过身对北岸说：“亲爱的北岸同学，你也不用送我了。谢谢款待，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莫瑷转头，是宜晨。

　　“那可不是ICY。”
　　“嗯？”轻笑，嘴角的弧度加深，“那才是真正的ICY。……ICY从来就只做给一个人喝。”
　　“是么。”北岸抑郁地应到。“我想追她。”抬头，正对上宜晨，他在笑，笑得让人发虚。“你不要那样看着我，也不要那样笑。”豁的站起来，“即使是要和你争我也……”宜晨一句话也没说。说什么呢，说你不能追她么？决定权在莫瑷那边吧！想到莫瑷，突然觉得很开心。

　　终于，终于找到她了。
　　压完马路回来已经深夜了。
　　莫瑷对此很无语，但更无语的是那两人居然旁若无人地当街打情骂俏！好吧，她莫瑷是不反对同性恋，可那不代表别人不反对呀！没瞧见她今天遭受到多少目光洗礼么？搞得她以为她们三儿是3P……啊呸呸呸，她一大好伪LOLI干嘛插一脚。好嘛，也不让插……

　　“然，你帮我整理一下东西，我先去洗澡。”言小希抱着换洗的衣服睁着大眼睛对着安然说话，那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于是，安然也就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末了说了句：“我知道了。”于是，言小希毫不争气地整个人都红了，就差冒烟，她慢吞吞地挪到浴室门口，去拉门时却又转过身来：“我没洗完你不准进来！”然后“碰——”自个儿发烧去了。

　　“我不是透明的，拜托。”
　　安然笑了笑：“还没习惯呐？”某人不做回答。“嗯？很累？”仍旧不回答。“哟，难不成吃醋？”某人忍无可忍：“今天有人约我出去吃饭。”不想回答奇怪的问题的时候就转移话题。
　　安然愣了一下，却又立即问道：“谁啊？”这叫百试不爽……嗯？为什么语气不是很好？
　　“叫宜晨。”莫瑷难得用无奈的语气说话。知道某人要问，只好自己坦白：“是北岸拉着我去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奇怪？”
　　“他似乎是认识我吧。或许应该说他很了解我。我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甚至座位的方位他都一清二楚。而且，他看我的眼神……”
　　“嗯？”
　　“……很不对劲啊！就像有时候你看着小希一样。”
　　安然这下懂了，敢情某人是被拉去“相亲”了。
　　宜晨，不就是那个宜氏企业有名的大少爷么？啧，虽然某人是可爱到极点，但那位宜少爷应该不会对某人这种类型一见钟情的。
　　那么，要去查？

　　“我不想和他有来往。”
　　“有人陪你不好么？”
　　莫瑷使劲地摇头。
　　安然宠溺地笑笑，伸手摸了摸莫瑷的头，心里却愈发担心起来。怎么办，小瑷还是在排斥别人。

　　其实莫瑷的想法很简单，只是不想和宜晨有过多的牵扯而已。因为见到宜晨的今天的一切的一切都奇妙得难以相信和难以言喻。宜晨对她的了解程度让她心惊，让她害怕，更让她不知所措。所以，她想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那就是将宜晨完全排在她的生活之外……

　　对于“这样”的莫瑷，安然很是担心，想着是不是去查查那位宜少爷，因为莫瑷似乎又开始要逃避某些事情了。
　　“那好吧，我尽我的最大努力。不过，小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谁去谈个恋爱？男女都没关系的。”安然认真地说着，也真诚地希望着面前的人说一句好。
　　然而莫瑷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偶尔眨眨那双可爱的眼睛，宛然一副纯真的样子。
　　完全没有选择和妥协的余地。
　　安然叹了口气，上前抱了抱莫瑷，离开时不忘亲吻莫瑷的额头，然后看着她说：“这样下去，景彦会不会说我没有照顾好他的宝贝妹妹？”莫瑷闻言垂下了眼，只是，依旧不语。“好了好了，你早点洗澡早点睡觉，今天累了一天了呢！”说完便走进了浴室，里面立即传来言小希的惊呼声。
　　……
　　一切都是那样地持续着，安静美好，平凡美妙。
　　……
　　莫瑷失眠了。她在在意那个宜晨。在床上翻滚了几十次之后，终于睡着了，只是，不久便开始做梦……
　　似乎是江南水乡中的一间酒吧，安静得全然不似被中国同化。人们慢慢地喝着酒，脸上尽是满足与惬意；一个封面深褐色的厚本子，打开之后全是好看的钢笔字，细看才发现那里面只有两个人的笔迹，其中一个，还是自己……
　　于此，便醒了。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哭了，眼泪从眼角滑下的痕迹造成的干涩感让她觉得不舒服。
　　然而——
　　为什么哭？

　　人们总是做梦，但又记不住梦的内容，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场景，似曾相识而已。

　　宜晨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在想莫瑷。
　　小瑷现在在干什么呢？已经睡了吧，都这么晚了啊！今天她有没有认出我呢？或者，她还记得我吗？她还记得那年夏天发生的一切么？……
　　又或者，她不记得了，又该怎么办呢……

　　夜沉如水，从不温暖人心。
　　居民楼一栋一栋的黑着，只有些许挑灯夜战的人；湿湿的空气中偶尔飘来好听的八音盒乐曲，让黑夜愈发深静；路旁的灯孤零零地发着光，照亮了点点法国梧桐和柏油马路；夜风吹过，法国梧桐的叶子便旋着圈儿慢慢落了下来，直至掉落在地。

　　一滴两滴，哗啦啦。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