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刀小姐的□□事件》金学长

1、马小刀的一夜情事件 其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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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马小刀真名叫做马晓晴。
　　高二下学期，一次寻常到再寻常不过的夜不归宿事件发酵成为一个女生香艳刺激的一*夜*情事情之后，马晓晴开始闻名全县教育界，成为教育圈人士颇为津津乐道的人物。
　　那时候开始，不知何因，马小刀的绰号不胫而走，马晓晴如今反而非常不适应别人称其为马晓晴。
　　一*夜*情事件发生前很长一段时间，马小刀和马晓晴这两个名字在她生活圈之内均有人使用。马晓晴也曾为此烦恼不已，希望称谓能够统一，不管马晓晴或是马小刀。
　　终于她决定为自己彻底正名，那次事件之后的某天下午，一次月考为节点，马晓晴在所有的试卷上开始署名马小刀，并且郑重其事地走进老师们的办公室，向所有老师宣布这个决定。
　　一*夜*情事件之后，所有人都只记住了马小刀，为此，她自鸣得意。
　　关于那次一*夜*情，版本颇多，这是一次公开的一夜情。
　　具体过程可以在所有版本之中相互印证的，是马小刀被一个所有人都面生的高大男子从教室里叫出去。那个男子英俊异常，穿着奢华，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似乎无法土生土长这样的人物，几乎全班女生都对其一件倾心，芳心暗许。那个男子在原本安静的晚自习中如仙人一般从天而降，在所有埋头写作业的学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轻声地走向正在解函数大题的马小刀面前，朝她微微一笑，便牵走了马小刀。
　　没有人注意到马小刀眼中的呆滞，她完全屈从于这个男子的所有指令，尽管是无声的指令。
　　当所有人头发现这个异常的时候，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教室里面安静的可怕。
　　女生几乎都管不住胸口的小鹿，男生纷纷自惭形秽。
　　老师正好端着茶杯从休息室走来，见此情景，不明所以，呆若木鸡。
　　马小刀就这样和这个男子走出教室，全班人还陷入刚刚的情形之中，忽然发现马小刀和男子已经离去，胆大的男生立马活跃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教室。
　　此时课间休息的铃声正好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一涌而出，走到教室走廊。
　　马小刀已经出现在楼下的校道，那边神奇无比地驶进一辆锃亮无比的小车，她回头朝楼上的同窗好友们回首示意，然后钻进车内，绝尘而去。
　　以上就是所有版本最为契合的部分，此后马小刀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钟眼保健操过后，她才精神萎靡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至于整个晚上发生了一件怎样的事情，无人知晓，故而想象力就从这里插上了翅膀。
　　2
　　每年，我们高中都会莫名其妙地在贴吧里流传一份不明出处的漂亮女生排行榜，马小刀总是高举榜首，里面列出来各项身体发育的指标，我很好奇这是哪来的数据。
　　班里的一些男生拿着这些数据一一对照，用眼神测量，大致确信这个排行榜靠谱，惊人的接近。
　　马小刀的各项数据都颇为漂亮，高中女生之中发育到这般完美，极为罕见。
　　所有人都坚信，这么漂亮的女生必定是要早恋的，而且必须要早到离谱，曾经有一段传闻，说马小刀三年级就开始和班里相貌最好看的男生互相传递纸条。而几年之后，这个传说中的小男生长相不再美好，在成长的道路上似乎经历了一段坎坷，面目已然狰狞，渐渐地，这个传闻因为男主人公外貌原因而失去了公信力。
　　就好像《黄金时代》里的漂亮女医生天生因国色天香之貌而被传搞破鞋一般，马小刀早恋的的事情在每个人心中如板上钉丁一样，为全校学生坚信。
　　马小刀在不少公开场合为自己辩解，百口莫辩。
　　再到后来，她也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动力，因为自己暗恋过的高年级男生早已飞入清华土木工程，而自己眼见望尘莫及，心灰意冷地接受了破鞋的命运，开始和那篮球队的坏学生们厮混起来。
　　马小刀染发也是在升入高二之后，心仪的对象奔向北京的极乐，而她只好染了自己原本乌黑亮泽的头发，大逆不道的橘红色。
　　一*夜*情事件之后，她马小刀的大名传播甚广，很多社会闲杂人员经常会出现在学校门口游手好闲地等待，一睹芳容，饱览美色之后悻悻而去。
　　马小刀痛彻心扉的单恋还在持续的那段时间不想听课，每个下午都会跑去篮球场看那几个长相不错的篮球队员打球，那些球员如引鸡血，卖力表演，刻苦训练，以期能让马小刀注意到自己。
　　马小刀一直在注意他们，所以不久之后打成一片，学会抽烟。
　　所有人越发坚信，马小刀私生活很混乱。
　　到了后来，马小刀无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家都视为理所当然。
　　于是马小刀就和篮球队里每个长相稍好的举止亲昵，迎合全校观众期待的她该有的样子。
　　她在好些篮球赛的场合之下被人看见和球员亲吻，人们纷纷猜想，胡思乱想。
　　马小刀注定立不起贞节牌坊了。
　　别人开始叫她马小刀小姐。
　　于是，她开始主动给自己立起不贞牌坊。
　　3
　　第一次和马小刀说上话，是我在学校门口买烟的时候。
　　由于高中生并无太多零花钱花费，烟钱显然太过于巨额，于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开始按根数售卖香烟。
　　我是常客，马小刀也是。
　　我很反感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摸样的人，一棍子打死，说抽烟就是坏学生。
　　这一点，马小刀严重同意。
　　有一次我烟瘾略犯，晚上自习课逃出教室，跑去买烟，正好马小刀也在那里，走出店门，发现忘带火，见我在抽，便前来求火种，我欣然相予。
　　那天晚上开始我们熟悉起来，一起在操场上抽掉了一包灰色七匹狼。
　　我问她，你为什么买这么贵的烟。
　　她说，钱多没处花。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足球场的草地上，讨论其了坏学生和好学生的问题。
　　马小刀一口否认自己是坏学生，说，我承认自己够不上好学生的标准，但绝对不坏。
　　我说，你较之学校的制度，就是坏学生。
　　她说，这样的制度衡量不出好坏，只能区分呆傻。
　　我说，那什么才区分好坏。
　　她说，好的是做好自己，同时还有闲情逸致帮助别人，例如取的好成绩，替老师们的奖金和各种荣誉争气，这也算是一种帮助人。坏的，就是自己做不好，还骚扰别人，对别人指指点点，干涉别人的私人事物。而不好不坏，就好像我这样的，随性而居，不干涉别人，也不让别人干涉。
　　我说，那你成绩差了，老师的奖励少了，不是害人？
　　她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如此说来，我其实的确算坏了，你点醒梦中之人。
　　我说，其实我不觉得这样就坏，还是回归到前面，谁说我成绩好坏就一定要和老师的奖励挂钩？我成绩不好，导致老师们奖励减少，这表面上看是我造成，怨我，然而，这是制度赋予的恶。
　　马小刀听后，转身看我，肃然起敬。
　　她说，为什么我早先没发现你来着，你说的那些，正是我想表达，却没法说明白的东西，要不干脆我们结拜金兰算了。
　　于是我答应下来，两人一起抽完最后一根烟，算是结拜的仪式。
　　没有任何祷告词。
　　那天晚上我们无所顾忌地谈了很多，我说她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毫不犹豫地说从来没有过。
　　我表示怀疑。
　　她似乎有点不悦，说，我从来说一是一，你这样想，又和学校大多数白痴沦为统一阵线了。
　　我立马道歉，然后让她谈谈那些强加给她的破鞋。
　　她一个激灵抱住我，说，你是要和我谈谈伟大友谊吗？
　　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她会如此奔放地来这一出，但还算心平气和地回答，我不是王小波，不过你抱住我，这一点我满心欢喜。
　　她说，这没什么，我经常抱住男的不放。
　　我把手稍稍挪了一个放松的位置，没有去触碰马小刀，然后说，你妹谈过对象，做这些动作在大家看来就是在谈对象了。
　　她说，我不管，我只遵循自己心中的标准。
　　我保持一动不动，能感受到马小刀胸口的呼吸，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什么。
　　忽然她说，你近看其实听寒碜。
　　然后她又补充，还有，你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尽管你说坏的方式和用词和我貌似一派，风流不拘那种。
　　我说，我是不说脏话的流氓。
　　她说，不对，你说自己是流氓，其实你再正常不过，抽烟看起来不符合现在学生的行为准则，但这不能表明人心善良邪恶，你自己也一清二楚。你说自己是流氓，用的是平庸的大多数给予我们身上的评价标准。亦或者，你是自谦。
　　我说，那我就最后那种。
　　马小刀接着说，我们这样躺一下，你别说话，我也不说，你做我的人肉枕头，让我们原本就空洞无物的大脑望向更加虚无缥缈的宇宙。
　　没多久，保安把我们逮住。
　　4
　　保安大叔当时带着他的女儿在操场散步，以为没人，居然和自己小女儿玩起了草地打滚的游戏。
　　我和马小刀知道保安正在一点点靠近，而我们正在望向虚无缥缈的宇宙，思索非常无极的问题，所以默不作声。
　　我再想等一下该如何解释这场景，而马小刀看起来满不在乎。
　　我们两人保持着近乎T字形的状态，一动不动。
　　一声尖叫，是保安的小女儿，她满地乱跑的时候被马小刀的脚绊倒，发现了我们。
　　马小刀还是一动不动，我看见她眼角挂着泪花。
　　保安过来不问青红皂白，一顿叱呵。
　　我无意惹事，坐起身来，把马小刀的头轻放在草地上。
　　马小刀莫名其妙地啜泣开来。
　　保安问了我的名字，他认识马小刀。
　　第二天我和马小刀在草地上躺了两节自习课的事情迅速传开，又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而这次，马小刀却很像说清楚。
　　学校的校园广播都会进行播音，就算播音人员怠工，也会放一些流行的，或不流行的音乐，添增校园气氛。我和马小刀的事情说不清楚之后，我倒真不想去说清楚，让别人怎么传都可以。
　　他们说，保安发现我们的时候，我和马小刀正在狼狈不堪地提着裤子。
　　马小刀这次很激动，她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找我，事后的某一天早上，当大家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广播台通过老旧的扩音器传来一阵杂音，先有几声播音员的咒骂，接着一阵骚动，接下来就是马小刀在说话了。
　　马小刀不知怎么就制服了广播站播音的两位同学，控制了话语权。
　　她发表了很长一段讲话，她没有试图挽回自己已经烂泥扶不上墙的不贞形象，但她一直在强调，我是她第一个朋友，真正的伟大友谊，她不想因为那些众说纷纭的猜测，而让这段友情不干不净。
　　声调凄凉，我没想过她会这么认真。
　　接下来，她说，今晚她会在全校面前和一个很英俊的男子离校而去，夜不归宿，到外面大行苟且之事，很希望全校人见证她的男人。
　　说完，她把话筒重重地放在桌上，破旧的校园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马小刀和我形同陌路。
　　5
　　马小刀和那男子离去之后，全校癫狂了，那晚几乎所有人都无心自习。
　　大家纷纷猜测那男的是谁，对于马小刀家庭情况知根知底的女生一口断定马小刀没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而那男子出类拔萃，也不像本地水土所能生养。
　　班主任急忙打电话给马小刀家里，她爸爸连夜从小镇骑摩托赶来，报案之后，和警察老师全城寻访。
　　找遍了小县城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从此，如上所述，马小刀的传说更加玄幻。
　　6
　　高三毕业那天，马小刀染回了黑色的头发，剪成很短很乖巧的模样。
　　穿着纯白的及膝短裙，问我要不要去操场躺一下。
　　外面烈日当空，气温很高，我没多想便一同去了。
　　操场边人来人往，我们在烈日之下并肩躺着，用一把阳伞遮住头部阳光。
　　我问，你最近怎样。
　　她说，你不是都看见了。
　　我说，看见的，未必就是你内心所想的。
　　她说，可我知道你全都明白。
　　我说，那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我很想知道。
　　她说，你很在意吗？
　　我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她说，我哪里都没去，我就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跑到后山游荡了老半天，为的就是让这场一*夜*情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我说，哦。
　　她说，你为什么不问那个男的，以及那辆车子？
　　我说，那个如同画中的男子，以及漂亮到令人惊叫的车子是哪来的。
　　她说，你问的很勉强。
　　我说，我是认真的。
　　她说，我可以保密吗?我不太想说，但我保证，我是洁身自好的姑娘，除了抽烟和讲脏话。
　　我说，你一直都是。
　　她说，你觉得怎样才算一*夜*情。
　　我说，任何种类的感情都算是吧，未必就那种。
　　她说，如此说来，你也觉得我们认识那天躺在这里两节课的时间算是感情的一种了，也叫一*夜*情。
　　我默然，说，算。
　　她说，我们从今天开始交往，怎样？
　　我说，其实很早我就想过。
　　她说，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
　　我说，你有什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