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逐爱[重生]》临溟

28、第二十八章 圣诞前夜 沈煜只是不

　　临近七点，宴会厅内的灯光变得柔和，乐队演奏的声音也随之降低。
　　宾客们按照亲疏远近各自入坐，韩青禾和沈煜也就近找了张有空位的桌子坐下，与他们同桌的正是那位城建集团的副总陈静和她的丈夫。

　　七点整，方士朋作为东道主进行了开场致辞。他对到场宾客表示了热烈欢迎，简略回顾了方祥置业近年来的发展成果，随后便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乐队的演奏从轻柔舒缓变得热烈欢快，酒店的服务员也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虽然晚宴的形式偏向西式，但端上来的菜品基本都是中餐，只有少数几道甜品是西式做法。
　　摆盘精致的位菜由服务员直接送到宾客面前，大盘的主菜则在长条餐台上依次排开，宾客们可以根据喜好自行取用，算是变相的自助晚餐。

　　陈静饶有兴趣地说：“方总还挺有想法，这种半分餐半自助挺有意思。”
　　沈煜点头：“确实比桌餐灵活。”
　　陈静看向韩青禾，笑着说：“小韩，沈总说你是来凑热闹的，是不是和想象中不一样，有点无聊？”
　　“能吃到这么多美食已经够本了，”韩青禾举了举果汁杯，“何况还能认识陈姐，更是意外之喜。”
　　陈静端起果汁和他碰杯：“不愧是文化人，小韩说话就是好听。”
　　韩青禾语气认真：“我说的可不是客套话，绝对真心实意。”

　　陈静笑意更深，继续和韩青禾聊了起来。
　　她外表看起来优雅温婉，性格却十分爽朗。作为城建集团为数不多的女性高管，陈静是从一线施工员一步步升上来的，硬是在男性主导的行业里闯出了一片天地。

　　“我刚开始下工地的时候，也就比你现在大一点，很多人都不看好，觉得我不行。等需要搬物料的时候，我直接抱起两扎钢筋就走，把他们都看傻了。”
　　“两扎钢筋？得挺沉吧。”韩青禾惊讶地问。
　　“还好，是分扎的短钢筋，不算费力。”
　　她的丈夫咽下口中的食物，补充说：“阿静是天生力气大，两扎钢筋六七十公斤呢。”
　　韩青禾不禁赞叹：“陈姐确实厉害。”

　　陈静摆摆手：“当时城建系统都在传，说浦东那边有个姓陈的小姑娘，力大无穷，能搬得动两捆钢筋——就那种一捆两吨重的。好嘛，这哪是天生神力，分明是吊车成精了。”
　　这话说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几人闲聊的时候，第一批去长条餐台处取餐的宾客散得差不多了，他们这才起身过去。

　　来参加这场晚宴的都是生意场上的熟人，大家都维持着应有的体面，虽然取餐的宾客不少，餐台处却并不杂乱。
　　几人各自端了自己喜欢的菜品，重新落座，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惬意，不像是商务晚宴，倒像是朋友聚餐。

　　晚宴时间过半，宾客们陆续用完餐，开始自由活动。不爱应酬的提前离场，热衷社交的四处游走，方士朋身边更是围了一圈人，形形色色，好不热闹。
　　沈煜和陈静在行业内都不是无名之辈，想过来攀谈的人也不少，除了少数汲汲钻营的，大部分人只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对他们谈论的话题，韩青禾一概不参与，只安静地做个陪客。

　　眼见着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沈煜趁着交谈的空隙，低声和韩青禾说：“青禾，你待着无聊可以到处逛逛，不用在这儿守着。”
　　韩青禾点点头：“我去对面露台那儿透透气。”
　　“好，等会儿我去找你。”

　　宴会厅正门对面，是一处开阔的半圆形露台，平时是空置的，今天则布置了简单的圣诞装饰，和宴会厅的风格一致。
　　今天的气温在十度上下，不算很冷，但毕竟是十二月底的夜晚，露台上只有四五个人在看夜景。

　　韩青禾避开他人，走到北侧边缘的位置，向西眺望。
　　江对岸的万国建筑群灯火璀璨，江面的楼宇倒影流光溢彩。
　　但韩青禾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浦江夜景上，他在回想沈煜今晚的言行态度，越想越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尽管沈煜在向方士朋、陈静等人介绍他时，并没有明说两人的关系，但韩青禾看得出来，沈煜只是不喜张扬，并不是刻意遮掩。
　　而在面对马正山对他的冒犯时，沈煜更是直接翻脸回怼，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下转圜的余地。
　　这种半公开的宣告和下意识的维护，由沈煜做出来实属难得，也证明了他的努力卓有成效。

　　随着夜色渐深，北风也变大了些，露台上另外几人陆续回了室内，只剩下韩青禾一个人霸占着这一方天地。
　　他顺着露台边缘的绿化带绕圈子，看着绿化带上的圣诞彩灯一闪一闪的，像他的心情一样斑斓雀跃。
　　韩青禾绕到第六圈时，沈煜推开门走了出来。

　　韩青禾往前迎了几步，在门廊外的立柱边上停下了脚步。
　　沈煜走到他面前：“等久了吧，冷不冷？”
　　“我穿得厚，不冷。”
　　沈煜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脸都冰冰冷的，还说不冷。”
　　韩青禾抬手盖住沈煜的手掌，顺势和他十指交叉相握：“你看，我手心很热的。”
　　沈煜任由他牵着手，只说：“别人都进去了，就剩你自己在外面吹风。”
　　韩青禾说：“那是因为我发现外面有个好玩的东西。”
　　沈煜问：“什么好玩的？”

　　韩青禾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立柱上方，沈煜也跟着抬头看去。
　　“上边挂着的是槲寄生。”
　　沈煜不明所以：“槲寄生？”
　　韩青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煜哥，按照圣诞节的传统，站在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
　　沈煜神色动了动，看着韩青禾，没有说话。
　　韩青禾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

　　片刻后，沈煜忽然笑了，深邃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
　　他凑近韩青禾，低声说：“如你所愿。”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齿之间。

　　玻璃门隔开了室内的嘈杂人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悄然放缓。
　　槲寄生的枝叶间不知何时少了一颗白色浆果，依旧闪烁着圣诞彩灯的露台上已空无一人。

　　韩青禾和沈煜回到宴会厅时，晚宴已经到了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陈静和她丈夫准备离开，便驻足寒暄了几句。
　　和陈静二人说完话，沈煜又带着韩青禾去和方士朋告辞。

　　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交际，方士朋依旧神采奕奕，十分热情：“沈总，韩同学，今晚条件有限，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沈煜和他握手道别：“方总太谦虚了，这次晚宴办得可是十足体面。”
　　方士朋又和韩青禾握了手，问他今晚吃得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韩青禾自然是连声称赞。

　　两人出了宴会厅后，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到那棵三米高的圣诞树下挑起了礼物——那些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礼盒，其实是方士朋给到场宾客准备的小礼物。
　　礼盒大小不一，里面的东西价值不等，谁能拿到什么礼物全凭运气。

　　一听这个说法，韩青禾就想到了后世流行的各种盲盒，方士朋这次准备的小礼物也算是变相的盲盒吧。

　　随着宾客们的离去，原来琳琅满目的礼盒已经少了大半。韩青禾在剩下的礼盒中挑了挑，最后带走了两个半大不小的方盒，一个红黑条纹的，米兰专属，一个金紫方格的，配色好看。

　　沈煜喝了酒，不能开车，车钥匙自然交到了韩青禾手中。
　　这间酒店距离滨江云邸很近，五分钟后，车就停进了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

　　这次沈煜没有开口邀请韩青禾上去坐坐，但韩青禾跟着他一起上楼时，他也没有出言拒绝。

　　时隔二十多天，韩青禾再次踏入沈煜的家门。这段时间来，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现在看起来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拖鞋还是上次那双，睡衣还是上次那套，韩青禾洗完澡出来后，看到的依旧是只开着壁灯的客厅。
　　他忍不住笑了笑，从餐边柜里找出上次那瓶没喝完的白兰地，倒了两杯。

　　沈煜洗完澡出来，看到韩青禾坐在落地窗边的藤椅上，旁边的圆几上放着两个酒杯，一时间有点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韩青禾肯定是故意来了个昨日重现。
　　沈煜心头浮现一丝无奈，却不像之前几次，想起那件事就生出火气。

　　他走过去，在韩青禾身旁的藤椅上坐下：“又是白兰地？”
　　韩青禾端起另一个酒杯递给沈煜：“白兰地有一股甜香，喝着顺口。”
　　沈煜接过杯子：“白兰地虽然不如白酒度数高，但也是烈酒，小心喝多了头疼。”
　　韩青禾笑眯眯地说：“我就是喝点酒助眠，不然心潮澎湃，容易出事。”
　　沈煜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要不要把你关冰箱里冷静冷静？”

　　韩青禾轻巧地偏了下头，让沈煜揉得更顺手些，嘴巴却依旧不安分：“毕竟有个词叫年轻气盛嘛。”
　　“年轻气盛是给你这么用的？”
　　“那就是血气方刚？”
　　“历史系也是文科，你这么乱用成语，学校老师知道吗？”
　　“年少慕艾，年少慕艾总该对了吧。”韩青禾故意拖长了尾音。

　　在壁灯的暖光映衬下，他的唇角含笑，眉目含情，瞳仁中只倒映着面前人的模样，寄托着年轻人炽热而纯粹的情感。
　　沈煜几乎要被蛊惑了，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尾眼角，目光深邃难辨。

　　但最终，他只是在韩青禾额前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等会儿早点睡，明天还得起早回去上课。”

　　韩青禾微微低头，遮住了眼底的些许失望，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从晚宴上拿回来的礼盒还没打开，不知道方总会准备些什么礼物？”
　　“看看就知道了。”
　　沈煜站起身，把放在玄关柜上的两个礼盒拿了过来。

　　韩青禾扯开蝴蝶结造型的丝带，打开包装纸内的盒子。
　　红黑条纹礼盒内是一副头戴降噪耳机，造型简约大方。金字方格礼盒内则是一座豫园的木质模型，做工精巧，亭台楼阁惟妙惟肖。

　　韩青禾拿起耳机戴在头上试了试：“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沈煜笑道：“是你手气不错。”
　　“礼物是两个人的，好运也是两个人的。”
　　韩青禾放下耳机，端起酒杯：“为了今晚的好运，干杯！”
　　沈煜和他碰了碰杯：“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