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秋风》黑刀

2、第二章

　　11月的风很凉，随着时间匆匆流逝渐渐染上了寒意。
　　这是秋在做告别的准备，当它带走最后一抹凉意时，就宣告着冬的开始。
　　而仿佛是对秋的即将离去显得极度不舍一般，这一年的校运会开始的有些匆忙。
　　教室里是一片死气沉沉——
　　上了一天的课，终于熬到放学解散了，可学校就是像故意与学生过不去似的，要求全校每个班级在这时开班会，内容就是这校运会的准备。
　　“我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
　　教室里的抱怨声早是小小的一片，有的人干脆拿出枕头无视老班直接睡觉。
　　然而还是有一个另类——
　　吴邪的心里泛起缕缕喜悦，因为在校运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踪……观察张起灵。
　　要知道跟踪张起灵可是难于上青天的事，这人总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你的视野里，哪怕是一会儿也好，就像是和你作对一样，刚还盯着他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跟踪着，可一刹那的恍惚后，那人就消失在人群中，怎么也找不到，只留你一个人无措无奈，独尝失望之味。
　　有时候吴邪觉得，张起灵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跟踪他才总故意避开。
　　但吴邪又想，这么优秀又帅气的人，绝不可能只有自己想着要跟踪他，况且自己还是个男的，张起灵应该不会猜到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吧……
　　总之不管怎样，面对张起灵，一刻都不能大意！
　　脑海里满满的是张起灵消瘦高挑的背影，老班那具有催眠效果的嗓音至始至终传不入吴邪的耳内。
　　突然，裤兜里一阵震动打断了吴邪的思绪，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咂了咂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随便一划，打开信息——
　　“召唤天真小同志，组织有重大事件宣布！！！”
　　这是什么跟什么？召唤我？地点呢？
　　吴邪皱了皱眉，目光移到发件人处，不出意料是胖子那货。
　　吴邪腹诽道：这厮召唤个屁啊，召唤也得说个地点啊！鬼知道你在哪啊！小爷又没和你定下契约，是随时随地随叫随到的吗！
　　待真正解放后，吴邪凭着直觉向一个地方迈步走去。
　　途中路过张起灵所在的教室，里面已是空无一人，秋风夹杂着丝丝寒意将吴邪包裹住，在他身上镀上一片凉。
　　他……回去了吗？

　　“我说天真，你都去磨叽个啥了，磨叽了半个世纪才来！你要再迟一点胖爷我的崽子都要出生了！”
　　“居然会有女人给你生孩子这么神奇？”吴邪调侃他道，“叫我来干啥？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急得像要赶着投胎去似的，要沉住气。”
　　胖子板着脸，沉着声音装着正经的模样道着，他面前放着的是喝完了的奶茶，翘起一条腿一抖一抖的，校裤还卷起到小腿肚上。他这样的假正经配上那糟蹋的模样，逗得吴邪哈哈大笑。
　　奶茶店里只有吴邪和胖子两个客人，大概是因为距放学时间已过了很久，小小的店里只放了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店里播放着抒情的音乐，让人格外放松。
　　吴邪随便买了杯奶茶，边喝边望着欲言又止的胖子。
　　“哎胖子，你到底有什么事叫我叫得那么急？说出来听听吧。”
　　“天真，胖爷我这次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该不会……”吴邪突然一脸严肃地道，“你这丫难不成真的让哪个女人怀孕了？”
　　“滚你丫的！”胖子猛地将手伸长给了吴邪一记暴栗，瞪着来不及躲避挨了痛而怒视他的吴邪继续道，“你胖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还没等吴邪接下一句，胖子就东张西望确定附近没人后凑到吴邪耳边轻声道：“天真，你胖爷我的心被人偷走了。”
　　“啥，又被偷了？偷了就赶紧去要回来呗，大惊小怪的……”
　　“这次是要不回来了。”
　　“……”
　　胖子这时候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至少吴邪从没见过这么认真的胖子，连中考也没见胖子露出过这表情。
　　这丫这次是认真的啊。
　　吴邪放下奶茶，叹了叹气，笑着道：“说说看，是何方女神让胖爷如此倾心，也让小爷我见识见识。”
　　“天真你知道张起灵吗？”
　　胖子突然抛出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使得吴邪为之一震，他假装不经意地道：“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富帅学霸，谁不认识？”
　　胖子摇了摇头，轻叹着气拿起吴邪的奶茶猛吸一口，不顾咬着牙的吴邪道：“胖爷的真命天女就是和那张小哥同班的女生，我见到她第一眼就感觉心被箭狠狠射中了……天真啊天真，你说我有机会采到这朵高悬之花吗？”
　　吴邪不语，一把抢过胖子手中的奶茶，拿掉杯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奶茶一口气灌入腹中后，舔舔唇才徐徐说道：“胖子，这不像你。喜欢就去追啊，有规定和张起灵同班的女生都得爱他吗？”最好全世界除了他妈以外的女人都不爱他。
　　当然后半句吴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有时间在这里犹豫和我磨磨叽叽地聊半天，不如赶快采取行动更好，要知道好女人被抢得快。你看很快就是校运会了，到时可有你光明正大的机会，抓紧吧。”
　　说完，吴邪拍拍胖子的肩膀，背起书包起身准备走人。
　　胖子瞪大双眼，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天真，原来你是主动派的……”
　　“爷爷说，做人要主动！”
　　留下这么一句话，吴邪转身踏上归途。

　　今天归家的路似乎很漫长，片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零。叶是自然萌发而生的，在春天，悄然无声地独自萌芽生长，主动夺取了生存的机会。然而无论它多么主动多么渴望生存，仍无法逃避凋零的现实。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吴邪拾起一片枯叶，静静地握在手上，在瑟瑟秋风中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与其说是主动，倒不如说是趁着被拒绝前先躲起来，选择逃避。
　　自己到底是个多么胆小的人，吴邪心里十分清楚，但他不后悔，因为没有资格让他后悔。
　　能这样占到个远远望着那人的位置已经是很幸运了，他是那么遥不可及啊！
　　心中泛起苦涩，吴邪选择无视这感觉。
　　还是想想校运会时怎样跟踪张起灵比较实际，到时候没有障碍物可以藏身，必须谨慎而行，要是被他发现了……就算被他发现了，他也不认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吧。
　　这样想着的吴邪，其实心里隐藏着一种默默的期待，期待着总有一天张起灵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小心。”
　　一把低沉的嗓音掠过顾着低头想事的吴邪的耳边，吴邪应声抬起头，却来不及止住步伐，直撞上面前那人。
　　半边身都撞上那人了，可吴邪顾不上疼痛，连声道歉：“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话没说完就卡在喉间，仿佛和那次在饭堂里那样，时间静止了，世界安静了，吴邪能听到的，是那人的呼吸声，还有自己骤然狂跳的心跳声。
　　他撞到的是张起灵。
　　而此时张起灵正按着吴邪的肩膀，使吴邪无法动弹。
　　大概是见自我停不下来所以才按住我的吧。吴邪这般想到。
　　而真相到底如何已不重要。
　　张起灵静静地望着吴邪，好一会儿才道：“没事吧？”
　　他的声音就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无波。
　　吴邪立刻反应过来，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点出息，边摆着手道：“没事没事！那个……这位小哥，真抱歉啊，我，我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那个，你没事吧？”
　　越说越发现自己说辞含糊，底气不足，自己还真没出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快变成白痴了。
　　又是好一会儿，张起灵才嗯了一声。
　　吴邪不明白他的“嗯”到底是表示有事还是没事，更不明白，他干嘛这样看着自己，看得自己心跳不已，浑身不舒服。难不成自己身后有什么怪物吗？
　　正当吴邪真想扭头看看身后，张起灵突然放开按着吴邪的手，自吴邪身旁迈步离开。
　　留给吴邪的又是一个背影。
　　但未平复的心跳让吴邪知道今天的自己到底有多幸运。
　　用手轻轻抚摸张起灵触碰过自己的地方，藏不住的喜悦之情自嘴角蔓延开来。
　　他的手很大，很凉，但却不是那种彻骨的凉，那里透着的，是安心的感觉……
　　吴邪望着张起灵离去的背影，在萧萧秋风中，用他听不见的声音默默地说：小哥，天冷了，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