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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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09.01 18:24
赵公明。
赵公明！
【赵公明！】
啧，哪个混蛋啊叽里咕噜的，一直在朕耳边喊啊喊啊喊个不停。
嘁，再喊，再喊朕就宰了你哦。
【…赵公明。…】
你丫还喊！脑袋坏了啊！一直叫啊叫啊的不累啊！你不累朕还嫌烦呢！什么毛病啊…
……
【赵公明！…】
…怎么还在喊呢…为什么我又不想回答呢…
……
…哦，对哦，为什么呢…这么冰，这么凉，连动都懒得动了…
…不对啊…我又为什么要动呢…
原来不是这么躺着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啊…
……
【赵公明。】
【诶诶爱卿什么事哇？】
看着白毛一瞬间贴上来放大十几倍的脸，弗雷第一个反应就是侧边一步走，远离危险物品。
远离白毛，珍爱生命。
【…没什么事。】弗雷低下头，接着收拾书包，把卷子折好用手一压夹在书里，然后一本一本的放进双肩背包【新来的班主任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估计…要晚一段时间才能走了吧…】
【…】弗雷轻轻仰起头，望向窗外的天。
…怎么还是那么蓝啊。阳光真是刺眼。…真烦…
【诶诶，找你干嘛啊…烦人。】赵公明揪了揪自己的呆毛，撇撇嘴【安啦安啦，瓦会等你的。嘛，不过…
【有时候老师说的话也不一定错啊。要认真想想呢。
他那么做是不是为了你呢。你明明清楚的。不能讨厌他啊。对吧爱卿。】
弗雷沉默着站在座位边，然后扯过双肩包的背带向教室外走去。
【嘛爱卿我在这儿等着你哦~】
嘁。
赵公明你知道什么啊。
弗雷微微抿了抿嘴角，低下头快步穿过走廊。
讨厌啊…讨厌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还轮不到你来指教我。
【吱呀】【报告。】
该隐把手中的书抽到了赵公明脸上。
【死二货一边去，别整天脑袋被驴踢了似的疯疯癫癫醉生梦死，尤其是别黏过来。】
【矮油小该隐怎么能这么说呢~朕明明就是为你们好嘛~】
【那就给我速度飞到弗雷那边，慢走不送。】
【哇擦，小该隐你怎么能这样咧，朕刚来就赶朕走，朕好伤心啊嘤嘤嘤…】
【赵公明你别无聊。没有必要懂装不懂口是心非。你在意的明明就只是他。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啊呀。】赵公明低下头，淡淡笑了笑【小该隐还是那个小该隐啊，说话攻击性那么强。你怎么知道呢。朕在不在乎你。】
该隐瞟了一眼赵公明，把精装书一本一本插进书柜【啊，我是不知道。】
【反正啊，你们两个，别再闹别扭给朕添麻烦就好了。等一切都结束了，朕说不定就可以好好睡一觉咯。】
…等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啊，就真的该说再见了。
不过看来还要等很久啊…你们这两个麻烦的臭小子。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高三真该去死！为什么周末只放一天假！！啊啊啊啊啊…】
【别嚎了你，高二不也是这样啊，一般高三都不放假好不好？！我们学校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六中都不放假的…】
【六中？六中不是寄宿制的好不好！连晚自习都没有…】
…六中。六中啊…
该隐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扫了一眼闹腾的同学。
这个点他们早放学了…不会遇到的。
他垂下视线，接着把试卷一张张翻开来，鲜红的满分分数一张张翻过，翻成一片无尽的天空。
无尽的空白。
弗雷用指尖点过一张张纸币，把数目写在稿纸上。
什么啊。就只是为了这么点事留人到现在。都八点多了。
统计书本费。写班级同学资料。分配班干部。这都什么无聊的事啊。
啊，还有…
【诶呀，班长班长…啊啦，那个，弗雷同学，就由你来当班长吧~】
【诶…？我当班长…老师我留过一级，今年才转来的，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吧…】
【诶，这样啊…怎么办好呢？我听说弗雷同学你虽然留了一级，但是成绩可是出乎意料的好啊~又很细心，而且负责…嘛啦，不管了，班长就决定是你啦~】
【成绩好…去年做过一遍的题目做得对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老师我真的不适合…】
【不管啦啦啦啦~反正就是你啦~全优生好好干哟~嘛…虽然说体育，啊不，应该说是体质吧，是相当的弱…
【——是因为去年那件事吧？】
……
…为什么呢？让我当班长…为什么…让我干这些琐事…为什么…
…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呢。
【啊呀呀，弗雷同学~算好了没啊？有没有少啊~？书本费什么的。】
【没有，59人，55846元。】
无聊吗。本来用机器可以数完的东西，明明已经交到校方手上的东西。再让人重新数一遍。
而且这么多新钱怎么看也不像是当初交上来的吧。
【诶诶？是吗？弗雷同学是不是搞错了啊~我觉得不对呢~】
【…没有数错。不信您可以拿到财务部去用点钞机数。】
【诶诶，不是说这个啦…诶，弗雷同学哦，有时候我总觉我们有点像哦…我怎么觉得…
【我们班是60个人啊，弗雷同学。你也是——
【这么觉得的吧？】
……
啊啊，又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刁难。
你们怎么都是这样啊。我又不是不明白。
我什么…都知道啊。
【老师，我们班只有59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应该是。您大概…记错了吧。】
花羽眯了眯眼，凝视着弗雷，然后抱肩歪歪头【诶诶是吗。抱歉呢，我好像记错了啊~呀呀真讨厌~记忆力下降了吗？老师老了吗~诶呀呀…】
弗雷低下头，安静地蹭了蹭指尖。
……
为什么…
都是这样呢。
该隐站在路灯下，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人。
【借过。】弗雷颔首，侧过身从该隐身边擦过。
【啪】弗雷随着突然加在肩上的力道往后仰了仰，转过身对上那双血红的眸子。
【怎么？碰到老朋友就一句话也不想说吗？弗雷。】该隐勾起唇角，放开弗雷，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还是说你现在过的好极了——好到已经忘了曾经的事吗？怎么？现如今那里又成了你的港湾？】
啊啊——倒霉了。这下麻烦了呢。
弗雷垂下睫，松开手中的双肩包带，安静地站在一边。
【怎么？你那一身落魄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呐？金色阳光殿下？】
这次又要说多久呢，该隐。
【啧啧，瞧瞧你那狼狈的模样，果然是不完美到了极点。】
站在灯光下的该隐看上去很模糊。…很像旧时的画面，好遥远好遥远的样子。他头上的呆毛在路灯下反着光，很晃眼。
【回到过去的地方让你感到安心？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很合你的心思？嘛，居然堕落到这个地步，这种暗淡的样子居然这么适合金色阳光呢。】
不知怎么就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啊。那时自己抱着他的外套站在观众台上的绿荫下安静地往下望着，刺眼的阳光下银白色的少年在跑道上奔跑，脸上一副不爽的别扭的熊孩子表情，骄傲地不羁地从容地像他往常那样地奔跑在队伍的最前端。那两根显眼的有点蠢的却又让他觉得很亲切很温暖，让他觉得像他的呆毛一颤一颤，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啊，又是——夏天啊。
【真是可笑啊，弗雷。现在你成了这副模样，就连六中也变得亲切了呢。】
弗雷安静地站着。
【怎么？连句反驳的话都不会说了吗？看着金色的阳光堕落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啊。这种落差在你看来都不算什么了吗？现在居然都开始对现状习以为常了吗？呐，我最最亲爱的弗雷殿下？】
【…讲完了？】弗雷抬起眼看着该隐【借过。】
【…弗雷。】该隐收起脸上的戏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
【弱小，懦弱，无力，卑贱。】
…啧，还不完吗…又要等一会儿了啊。
【金色阳光殿下，你以为你还像以前一样啊。你现在凭什么来沉默。】
明明以前就说过了嘛…
【你就不信我会杀了你吗。】
再见面的时候…
【你凭什么成为现在这样子啊，像你这种生活在阳光和笑容里的人怎么会理解在黑暗中的痛苦。】
永远都不许再说一句话。
【一句话都不想说吗，弱者。弗雷…】
弗雷轻轻呼了口气，又垂下睫去。
【我讨厌你。
以前，现在，你死以后，
永远都讨厌。】
……
永远…
……
…都讨厌。
【更白了。】
【诶？…】
【肤色。你的肤色更白了。】
【…】
【站在路灯下，稍微，有点看不清你和灯光。】
【…】
【该隐。】弗雷又垂下睫，握住双肩包背带，向前走去。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六中校服衣领蹭过少年颈间的发丝。擦肩而过。
【这样下去。好好的。】
该隐沉默地转过身，看着少年的背影安静地消失在漆黑中。
仍在持续的蝉鸣，榕树叶覆盖在墨色中闪烁着绿色的光点轻轻摇曳，灯光苍白地洒落在石子路面。
【嘁。】该隐转过身向路的另一头走去。
……
【请一直这样下去，
请好好的，
拜托了，
该隐。】
……
该隐…一直都很白。弗雷垂下睫，安静地向前走着，板鞋鞋底轻轻擦过石子路的路面，发出低低的响声。
在小学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很白，上学之后也很白，肤色一直都是和弗雷差不多的白皙。然后越来越白，到高一的时候几乎白得像雪一样。那时他站在楼下叫自己去上学的时候淹没在周围白色的雪层中，跑到楼下后他帮他裹了裹领上红色的围巾，笑了说他站在雪里跟个雪人似的，只有那条红围巾能让他看清他在那里。
那时该隐也是那么一副不爽的别扭的任性的表情，揪了他头上也有的一根呆毛，说你自己眼睛不好使吧，一点也不完美的人。
然后他牵了他的手就掉头往学校走，两根呆毛在雪中还是闪着晃眼的光。
当然现在更白了。脾气也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一点都没变呢，该隐。
嘛，当然了，他当年才不可能讨厌他。…所以现在对他也和以前是一样的。
不会讨厌你啊，该隐。
不管你讨不讨厌我，都是的。
【【【
弗雷推开教室的门【事情办完了。走…了。】
空荡荡的。
墨色中的桌椅，墨色中的讲台，墨色中的窗外闪着零落的光点。
还是空荡荡的。
嘛，都是这样。
又消失了。
讨厌鬼。
】】】
……
所以说啊，我从来都没怪过该隐。
我懂的。我该懂他的。
我不会讨厌该隐的。
讨厌的人只有一个。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
自以为是，任性，自大，卖傻讨打，自作主张，爱讲胡话，强硬，蛮干，胡来，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只有你。所以说只有你。
最讨厌了。
赵公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