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二
...
-
二
08.29 10:34
【啊啊,阿瑞斯你这家伙真是烦人。】花羽【啪】地关上了档案,仰起头用签字笔戳戳头发,眨了眨眼【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
【闭嘴,看你的东西。】戴着兜帽的长发男子从书架前转过身来【认真想想该怎么做吧,多嘴多舌的道道尔老头也不会把你调到别的班。】
【呜哇说的也是诶,】花羽一脸苦闷地趴在了长桌上,【校长大人可真是狠啊,你没带好的学生扔给我,让我处理笨蛋留下来的破事,真够可恶的。】
【…】阿瑞斯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弗雷,男,17岁,高二(3)班学生,11岁时父母车祸遇难,由其姐抚养,去年10月21日退学,于今年8月15日复学,因去年退学事件留下后遗症,身体虚弱,不能完成普通的体育课等活动…啊呀,我看看,详情详情…噗!…这还真是惊人的后遗症哦,真是有趣哟。】花羽【噗哈】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指背敲了敲档案【我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起来了呢~】
【…随你便吧】阿瑞斯皱皱眉,瞅了一眼花羽变得妖媚的笑【把你那副□□的表情收起来,别吓着任何一个普通人以为你在发春。】
【…阿瑞斯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是个毒舌。】
【…】
【而且还是个色老头。】
【咣当】
【啧,又想你的昊天老师了?小该隐,太恋师可是会变得不完美的哟~】
该隐抬起眼,把手边的笔记本砸了过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矮油~】【啪】地一伸手接住对方的本子【小该隐,就算想谈恋爱也要找个同龄的对象嘛~比如…】
【比如弗雷?】该隐放下手中的精装圣经,站起身,戏谑地笑笑【赵公明,你烦不烦?一连几个星期缠着我就只为了和我不厌其烦地反复说这么几句话?连上课都呆在一中,你是不是变成这样了以后就变得闲得慌了?】
【你觉得呢?】赵公明掂了掂手中的笔记本【不过小该隐果然是小该隐啊~比爱卿机灵多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虽然没有了那种耍拽的学霸口吻很不习惯。】
【如果你的智商能够使你听懂我的措辞我也不介意像平常那样。】
【朕不觉得现在和你在这儿耍嘴皮子有什么意义,】赵公明的语调突然低沉下来,他整了整平时穿的吊儿郎当的宽大校服,【你也知道的,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不打算去说吗。】
【你说呢?】该隐鄙夷的笑了,【公明,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人。】
【随你吧,】赵公明推开门,【朕先走了,你自己想好。】
呵,想好?
该隐露出了更为放肆的不屑的笑。
想好个屁。我怎么可能会去啊。赵公明你脑袋真是秀逗了。
阳光照在少年苍白到与指际的瓷杯快分不清轮廓的皮肤上,血红的眸子闪着灰暗的光。
啊,又更看不清一点了呢。该隐眨了一下眼。
嘛,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真好。
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飞速滑过,有节奏地发出年轻而轻快的摩擦声。
窗外的蝉仍在叫。
【同学们好啊,我是花羽,是你们新的班主任,我教你们数学。】花羽将手中的粉笔一甩,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笑得亲切而妩媚。
粉笔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在纸盒边上蹭了一下,滚落在讲台上。
不过这并不影响学生们的热情【哦哦,是美女哎!】【哇擦有料!】【美女老师好!】【呜哇好年轻…】…
教室里嘈杂而混乱,学生们议论着吵闹着,尖叫欢笑此起彼伏,唾沫星子飞得满天都是,站起来的,转过身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淹没在模糊的周围里。
弗雷没有抬头。他垂着睫,在嘈杂中安静地用指尖的钢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阿拉我会用适合你们的教学方式的。】【恩,数学是很烦啊,我也讨厌它…】【呃啊,我今年24岁了。】【诶?怎么丰胸…同学这个问题我们下课再说…】
花羽应付着种种奇葩的问题,脸上挂着明亮的应付式的笑容,用余光瞟了一眼弗雷。
诶,真人看上去和照片上不大一样啊…阿拉,长得倒蛮帅的。果真和在阿瑞斯那儿听到的一样吗,不爱说话的别扭孩子。
花羽勾起一抹笑。
不过任务就是任务。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沉默的,安静的,孤独的…悲伤的?
她走下讲台,快步走过两排课桌间的过道。
都是要揭开的哟,你的伤疤。
阳光落在木桌上,被细密的纹路切碎,在钢笔的帽柄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圈。很刺眼。
嘛,那就只有——
【你还在幻想什么呢?已经不在了哟,不存了的哟。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了哦。】
——抱歉咯。
花羽一只手撑在弗雷的桌子上,偏着头冲弗雷轻笑,阳光还是温暖地透过窗户照进来,覆盖了木桌也覆盖了木桌前的少年。
弗雷慢慢抬起头来,对上花羽的视线。
花羽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啊呀呀,没想到诶,还不赖。居然跟以前一样啊,这眸子。清澈,明亮,温暖。
那你的心呢?还是温暖的吗?还是…已经腐烂了呢?
【弗雷。】诶?花羽眨了眨眼,【我叫弗雷。】少年又垂下睫去,重复了一遍。
【…啊啊是吗,弗雷同学。】花羽直起身来,夸张的耸耸肩,继续微笑,【上课可要认真听讲啊,心思都不存在在课堂上了呢,老师好伤心哦,就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没听老师说话了呢…诶呀你要是以后也这样下去,老师可就为难了哟。】
【嘛,不要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不存在了的,就绝对会消失哦。
全部都是…假的哟。
弗雷同学。】
少年轻轻用指尖蹭了下钢笔,轻声说【是的,老师。】
呐,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呢。
花羽眯了眯眼,转身走向讲台。
这可不行呢,要改变方案了哦。
她翻开了手中的教学案,麻利地用夹子固定在要讲的那一面。
把你的伤,再重新的,完整的,深刻的,血淋淋的——
【那么大家安静下来,拿出课本——】
——剖开吧。
【上课。】
雪白的试卷和密密麻麻的试题。
明明是洁白的,却要在上面染上乌黑。人为什么总要干这么疯狂的事啊。
呃,extraordinary,extraordinary…
弗雷呼了口气,取下眼镜,侧过头看向窗外。
啧,很刺眼。阳光,夏天,蝉鸣。啊啊,真是让人厌烦的东西。
天很蓝,几乎没有什么云。蓝到刺眼。
他低下头,轻轻看了一眼身边空着的课桌。
木质的桌椅上纹路很清晰,一条一条细密的织成一张网,阳光在桌面静静覆着,安静的,静止的,仿佛时间停滞。
然后他回过头,垂下睫,又开始写那些在一年前做过一遍的题目。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的滑过,留下一串好看的花体字,染上一片墨蓝的海洋。
混蛋。
死混蛋。
你不是说考试怕挂科吗,你不是说要我帮你吗,你不是说直接把答案给你吗。你人呢。你在哪里啊。你都没有来我怎么帮你啊。
混蛋你有种让我帮你作弊就别没种来考试啊。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少年停下笔,把头埋进了臂弯。
【停笔停笔,交试卷了啊。别写了,喂,说你呢,给我放下笔!】
弗雷起身交了卷,然后把手中揉成一团的纸扔进了垃圾桶。
啧,白写了。死混蛋。
死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