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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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门被推开，复又掩上，走廊上昏暗的光线在房间里一闪而逝。
黑暗再次笼罩了深夜的训练室。
不过由于没有拉窗帘的缘故，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喻文州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目光自然而然地对焦上室内唯一的光源。
黄少天正坐在那里，开着的电脑后。他蜷起腿把脚放在椅子的横梁上，双手支在膝盖上撑着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闪烁的光影下可以看到他眉头微皱，抿着唇，难得严肃的表情。
果然是在研究比赛录像吧，他的耳机音量开得有点大，从中不时泄出的游戏特效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的样子。
注意到这一点的喻文州嘴角勾起了如同恶作剧的孩子般的笑意。
他放下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印着蓝雨logo的白色瓷杯，轻轻绕到了黄少天背后，把他的耳机摘了下来。
“少天，把音量开小点，对耳朵不好。”
“呜啊啊！！！！！”
黄少天从他的个人世界中被强行切出，喧闹与沉寂的转变过于迅速，让他的心脏一下漏跳了半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慌忙坐稳身形，努力地吞了吞口水，以缓慢的动作转过头去。
很快，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惊恐瞬间消退，转而耷拉下肩膀，有些夸张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什么啊，是队长啊......真是的，大半夜别吓人啊......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喻文州微笑着接口。
“啊......什么呢......呃...是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啦......哈哈”
感受到那微笑传来的莫名压力,黄少天立马改口.
“说起来啊，队长你进来咋不开灯呢？也不敲门，不过也许是我没听见，总之，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功力简直堪比中学班主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飘进来的，呃，那个，队长你大半夜咋想起来到训练室的？”
“我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敲门和开灯都不太方便，来训练室的话...这不是来找你么？”
喻文州有条不紊地从黄少天蹦豆子般的一长串话中找出要点回答，然后端过咖啡，分了一杯放在黄少天的面前。
“哈...来找我啊......”
黄少天无意识地用手捧着咖啡杯，指腹不断磨蹭着温热的杯壁。他的表情有点呆呆的，头顶上几撮头发因为少了耳机的禁锢现在又重新翘了起来，看上去毛茸茸的，喻文州很想拿手揉上一揉。
“不对啊，队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晚上睡不着四处走走，看到你房门开着人不在，就想你大概在训练室。
对了少天，下次出门记得把门关上。”
“哦...”
向来多话的黄少天难得安静了下来。
睡不着，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年的努力换来在季后赛首轮的折戟，队长虽然看上去不太在意，但怎能会真的不在意呢？
冠军，荣耀，是每个职业选手最终的追求，在有限的职业生涯中最渴求的辉煌。
结果，他们又一次在离那光芒极近的地方倒下了。
一年的拼搏可以说就此白费，又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年呢？又有谁会甘心呢？
空气一下子滞重了起来，房间里只剩下游戏中愈发激烈的对战声。
黄少天略垂着头，逆着液晶屏清冷的光，表情完全隐在了刘海的阴影下。但喻文州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开心的表情。
黄少天给外人的印象向来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好斗，又带着一份身为荣耀第一剑客的骄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失意，不会因为失意而难过，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罢了。
很快，缠斗声结束，荣耀两个大字出现时的BGM从耳机飘出。
胜负分明。
随后，视频结束，进度条退回原点，圆圆的播放键跳出来闪闪烁烁。
但比赛不会再从头开始了。
这回真的安静了，彼此微微起伏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喻文州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咖啡。
“怎么样，少天？看了这么久录像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空气中的粒子重新开始了震动。
黄少天抬头，短暂的迷茫后，光彩很快回到了他的眼中。
这才是黄少天，身为一个职业选手的黄少天。
“有啊!当然有啊队长！我还专门把重点截出来放到一起了呢！等等,我给你找找......
叶修那个全能老妖怪真是......
哎......不对啊!!我记得我刚放到这个专门新建的文件夹里怎么不见了!!!
见鬼...等...到底去哪了......
不在...不在......我X!!......”
像是掩饰刚才的失态一般，黄少天迅速转身操作起了电脑，嘴上还一刻不得闲的念念叨叨。
喻文州依然温柔地笑着，什么也没说，看着他因又一次丢三落四而手忙脚乱。
突然，黄少天像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来。他搔了搔脑袋，让那几撮呆毛显得更翘了。
“是说队长你不开灯？”
“没关系，这样就挺好的，省电不扰民。”
“哦哦，那就这样吧。队长你真是模范好市民，勤俭节约，慈悲为怀...”
“打住打住！”
黄少天又转了回去，继续一边碎碎念一边翻电脑。
青白的光影轮流刻画着他脸部柔和的线条，只有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那专注的表情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为了看清屏幕，喻文州搬起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又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一厘米，两厘米...
屏幕上各个文件夹依然在快速地不断被打开又关闭，黄少天的侧脸看上去更清晰了，喻文州觉得自己连那上面的绒毛都可以看到。
“哦哦！在这里！队长我找到了！！”
黄少天猛地回过头，蓦然发现喻文州的脸近在咫尺，大概是鼻尖马上就要碰到了的程度。
“呃...队长......”
他的大脑回路有点工作不畅。
“嗯”
喻文州笑着，这回连声音都带上了笑意，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温热的呼吸在很近的地方缠绕，让黄少天有些晕晕乎乎，他最强悍的语言组织能力挥舞着小旗罢工了。
窗外的马路上，汽车划过尖锐的声响由远及近。
下一秒，整个房间被雪白的灯光笼罩。
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在明亮的光线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黄少天被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队长正望着他。
喻文州茶色的眼睛在白光中有着琥珀般柔和的色泽，淡淡泛着水光。一如既往温柔而平静的目光，今天却夹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中了咒术一般，黄少天的视线无法从喻文州脸上移开，但他依然感到了安心。
汽车呼啸而过，房间又恢复到原状。
谁都没有先开口，像在享受这段黑暗中的沉默。
黄少天轻轻闭上眼睛，和喻文州抵着额头。
“呐，队长...你说我们还能打多久呢”是像小动物一样的低低呢喃。
每个职业选手都会有这样的疑惑。
不想离开，却终要退场。
这场又打完了，他们还能再打多少场呢？今年又结束了，还有多少年呢？还有多少机会留给他们去赢得冠军呢？
这样的患得患失总会不时地趁虚而入。
“噗”耳边传来了轻笑声。
“正值当打就这么想么？那韩文清队长他们可要哭啦。”
黄少天并没有回答。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很久很久吧......”
喻文州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帮他理了理一头的乱发。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黄少天的手。手心热热的，很温暖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在你离开之前，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喻文州把手又握紧了一些。
“毕竟剑和诅咒可是蓝雨的标志呀。”他小声地补充道。
“嗯”
时间是凌晨3点。
训练室中透出的光芒微亮。
北半球夏季的夜晚就快要结束了，他们在一起的路却还有很长，很长。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