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情》纯情

2、第二章

　　“末将康羽报告将军，这是我在江南一带找到的江湖第一高手和十八黑煞画像。”一身商人打扮的士兵来到将军案桌前，双手将几卷画纸呈上。
　　大将军打开画像，看了几眼，果真张张眼熟，赫然是凌煜和那晚的十八黑煞。
　　“那江湖上传言怎么说？”
　　“我一路问过很多人，人人都说当今江湖第一高手确确实实是凌煜，还有很多传言说凌煜如今和他的结拜兄弟邱榕反目成仇，秋月山庄庄主列出悬赏令，凌煜人头黄金一万两！！”
　　将军不由暗暗惊叹，究竟是多大的仇恨，不惜万两黄金也要捉拿此人？不过重点是康羽打听到的都验证了这一切是真的，看来并不是虎擎之前猜测的那般。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
　　“谢将军，末将告退。”说完辑礼出账了。
　　不消片刻，虎擎入账参加将军。
　　“将军，经军医检查，凌煜肩处伤口并未伤及筋骨，只是，那砍中肩处的利器曾带剧毒，毒已深入肺腑，怕是难以痊愈。”
　　将军听闻后，一顿，只觉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对方竟是要这般置人于死地。随后又追问道：“有无生命危险。”
　　“军医说他可以用药物保他半月无生命之忧，只是半月后再无解药后就会毒发身亡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他等死？”
　　“军医说江湖邪门歪道多才多艺的人众多，毒药也是一年一年层出不穷，种类繁多药性剧烈，因此很多解毒药材也是奇特而怪癖，军医说只是这毒的解药在京城才有，目前我军中找不到此种药材。”
　　“虎擎！”将军突然吼了一声。
　　虎擎铁骑吃了一惊，随后又镇定回答道：“末将在！”
　　“半月之内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带药回来如何？”
　　“末将遵命！”
　　“好，速去速回。”
　　***
　　半月后，虎擎顺利拿到药材在最后一天赶回。还携带了一封书信。
　　这封信来自朝中大臣，是当年一路将秦尧国扶上将军之位的一品右丞相，秦尧国自是将他当恩师看待，平时二人偶尔有书信来往，多是论讨朝中动向。
　　信中说道将军离京不久后，朝中谣言四起，说将军此次带兵十万，与胡人勾结，又滞停横千县不前，还私自招募江湖高手，居心不轨，怕是准备等待时机与胡人会合，回京一举端平京城。
　　将军府如今危机四伏，世子已经被监视，如若将军回京，免不了坐实谣言，家中妻儿不保。将军应多在边境停留，等待谣言散去，再凯旋而归罢。
　　将军看后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想一把烧了皇宫。拳头重重落在案桌上，震落了几支朱笔狼毫。

　　药材拿回后立即给凌煜服下了，解了毒，第二天一早就下地走动了。
　　凌煜来到将军帐前，问候了两句，将军招他进去。
　　将军叫他免掉繁琐的礼仪，直接让他坐下了。
　　那天两人在帐中促膝长谈，一直到黄昏日下，凌煜才从帐中出来。
　　第三天，凌煜骑着良驹带着一些盘缠和一块令牌还有一封书信向京城赶去。

　　大病未愈，又日行千里，孤身一人，三日后抵达京城，还未敲开将军府的大门，便倒了下去。
　　凌煜肩伤因为之前中毒太深，伤口迟迟未痊愈，本出来之时伤口还在发炎，途中又遇大雨倾盆，一身湿黏继续赶路，直到身上衣服被雨后秋风干透又被汗水淋湿，才辗转到达了京城，却因着凉和发炎的伤口引发了高烧，一路撑着行到了将军府门前，已是夜半三更，他敲了数声朱门，迟迟无人来开门，无奈最后靠在门上沉沉昏睡过去。
　　***
　　秦佑正值二八年华，性子颇为开朗，平日在东宫陪太子读书。
　　这天一早，秦佑如往常一般着好描画着鹭鸶的宽大正袍，踩着镶玉的银色短靴，由管家和丫鬟搀扶着送出门口。然而行到院子，下人一打开朱红大门，发现门口骇然倒下一人。
　　然而好奇心及重的秦佑立马拍开管家和丫鬟的爪子，朝门口奔去。
　　他蹲下身体仔细的观察昏倒在地上的人，此人一身素色黑衣，右手揣着一个包袱。身体歪倒在门槛处，凌乱的长发半遮了他的模样，秦佑只看见那一张苍白的薄唇，毫无血色，似乎是生了病。他伸手想去拨开那凌乱的头发，探探他鼻息。手伸到一半被人抓住了手。
　　秦佑有些恼火，转头看向身后的老管家，正欲甩开管家抓着自己手的枯干爪子，管家却说：“世子去歇着，我来就好，万一此人不怀好意假扮昏睡伤了世子怎么办。”
　　秦佑最不喜欢管家一副危机四伏时时警惕的模样，什么好看好玩或是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首先被这臭管家看去摸去尝去，然后才给自己，但是父亲曾把府里所有事物都交给管家打理，并告诫自己看待管家要犹如看待自己的父亲。
　　“哼！”秦佑被管家这一拦也失了兴趣，反手甩开老管家的手，后退了几步，远远看着管家对那人上下其手，探探鼻间，又探探颈脖处，随后又解开此人的包袱，翻出了一封书信，和一块紫玉。
　　秦佑认得，那是皇上曾经赐予父亲的青金紫玉，传闻世上只有仅有的两块，一块赐给了自己的父亲，另一块赐给了南征的骠骑将军。
　　管家没有细看紫玉，只是飞快的拆开书信扫了几眼，立刻命下人将这昏倒的人背了进去。又命下人去请大夫过来，又叫丫鬟们烧水备衣。
　　一瞬间清闲的府上犹如大佛降临，丫鬟下人忙碌了起来，把自己这个正主儿却冷落了。
　　秦佑有些不快的打了打哈欠：“罢了，我还是进宫陪太子去耍算了。”
　　说完便钻进门口早已备好的轿子里，摇摇晃晃的颠簸进了宫。

　　凌煜醒来已经是日薄西山，丹霞似锦。
　　落日余晖斜斜透过窗棂间洒入房间，将地毯上的红花绿叶镀上一层淡淡金光。
　　他睁眼理了理这几日模糊的记忆，利落的从榻上起身。
　　来人像是在监视他般，不消片刻就端着洗漱水来到自己床前道：“凌公子，醒了？来洗漱洗漱吧。”
　　“.....”凌煜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身在将军府，思索片刻问了一句：“你是？”
　　“老夫是将军府的管家，你叫我老李就好了。”
　　“噢。”淡淡应了一句后便接过漱具。管家就退了出去。
　　他随手抹了把脸拿帕巾擦干，随后整整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襟，拢了拢发就随管家去见世子。
　　世子此时正无趣，坐在后院石凳上叼着根尾巴草抖着腿，看向天边的夕阳。好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凌煜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然而他却停下了脚步。
　　管家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常年在外长征，世子无人管束，本是该懂事的年纪，却还是这么泼皮，老夫多次给予批评，然而世子却从来不听，如果顾公子能好好看住世子，让他少闯些祸自是及好的，前厅还有些事要忙，那么老夫先告退了。”
　　“嗯，管家忙去吧”凌煜礼貌的点了点头，目送管家远去。
　　凌煜停在一颗松柏树下没有再前行，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看着秦佑的背影，没有去打破这人的闲情逸致。
　　“父亲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背对着顾曜之的秦佑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句。
　　“.....”凌煜沉默了一阵才道：“没有。”
　　秦佑诧异，心说老管家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好听了，他知道身后有人，刚才似乎就听见了老管家嘀咕的声音，还以为是他在跟下人吩咐什么，一转过头才发现不是老李，来人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秦佑觉得有点眼熟，思索了一阵才想起——是早上倒在自家门前的男子。
　　此刻他换了一身白色滚边黑袍，一头黑色头发被一根白色发带高高绑起，过分英气逼人的模样咋一看带点突厥人的气息，他高大修长的身影笔直的站在树下，随意间透着一股儒雅，好似受过良好的教养。夕阳斜斜照进树下，将他左半边脸镀上了一层淡淡金黄。
　　秦佑突然有点嫉妒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养眼。
　　他一改之前的惊诧模样，眼珠一转，璀璨亮晶晶的眼眸里露出三分笑意，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带着两分调皮的脚步走近树下站着不动的凌煜。
　　他睁着大大带着笑意眼睛盯着凌煜，凌煜下意识低下了头，并不与他目光对视。
　　秦佑走到他跟前，发现自己才到他肩膀，一靠近这人就感觉到这人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沉寂的死气，秦佑下意识去观察他表情，见那双英气摄人的眸子此刻被沉沉的睫毛遮住，高耸如刀刃般的鼻子下是一张紧抿的薄唇。越看心里越不满，此人长得这般利落凌厉，想必日后肯定抢光自己风头，这怎么行。
　　他对这个人十分好奇，那时这个人还没醒来，老管家就对他说过，这人是将军从军中派来的人，最近宫中谣言四起，恐怕会有人对世子不利，如今将军府四周暗处潜伏了很多高手，那晚三更半夜有人不停的敲门，管家怕是有诈，所以没有开门，却没想到是将军派回来的人，将军有在信中说到这人曾是江湖上第一人，此次来是保护世子的，将军曾救他一命，如今是为报这份恩情，应答了将军的要求。待到将军顺利回京皇帝疑心平定后，此人就会回他的江湖。
　　秦佑将手反在后背，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一边围着凌煜绕着圈，一边上下左右打量着凌煜这个极品，一边把自己的故事与他珊珊道来：“跟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孩，出生在武将世家，他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父亲运筹帷幄文韬武略，文武百官在他面前都要敬他三分，小孩很仰慕自己的父亲，也想成为这样的人物，可是这个小孩的父亲却从来不教小孩习武，也没有要求小孩奋力读书，将来进宫为朝廷效力，小孩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小孩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好，不讨父亲喜欢了？于是他自已要求父亲教自己习武，而父亲却找借口推脱了，于是小孩自己命管家为他寻一个师傅来教自己习武，然而后来这事被小孩在父亲知晓，他父亲拿着牛皮鞭狠狠抽了小孩一顿，可是父亲依旧没有说出为何不让小孩习武的原因，小孩跑去问母亲，母亲没有给予安慰，而是呵斥着小孩说你懂什么，父亲是为了你好。从那以后，小孩开始消极，心情低落，觉得自己对于父母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父母根本不喜欢自己，而自己那些小叔小姑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将军而对自己阿谀奉承的，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小孩一天一天长大，开始变得对何事都满不在乎，什么武功什么文采什么名垂千古都见鬼去吧，没有人逗他开心他就自己给自己寻乐子，日子怎么自在怎么过，怎么逍遥怎么活，于是朝中人都说将军家的世子一事无成，成天寻欢作乐，不务正业，他父亲的性格怎么就一点都没遗传给世子，这时候我才懂了。。。。”
　　说到最后，秦佑停住了，有点故意吊他胃口的意思，无奈他眼前这人始终无动于衷。
　　他歪着头看向凌煜，发现凌煜的表情一直没变，浓眉下深邃的眸子没有正视过自己，嘴唇还是紧紧抿着，好似根本不打算开口发言，就那样低头看着地上的某处，表现得不卑不亢，像跟木头。
　　秦佑并不知道其实此刻的凌煜心里有几分紧张，反复在折磨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马脚了，这小子好像发现了什么。
　　秦佑突然想到了什么，随之一笑，退开两步：“算了。”
　　然后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跟木头讲话没意思，我找那个新来的小厮逗去。你不要跟来了，府中没甚危险的，你也可以叫下人带你到府中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