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坑爹的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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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知命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来。轻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层薄雾，又倏忽消散。
天又变凉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面前落下，知命看着落叶的轨迹，直至落地，又抬头看向上方的枯枝。所剩无几的几片黄叶在风中瑟瑟颤抖。
这一年快结束了啊。
不过，今年与往年又不同。
知命环视了一圈晨光中宁静的山谷，心情颇好，转身向一旁的炊事房走去。落谷内并无服侍之人，这半年来，他早已习惯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
一锅白米粥很快就煮好了，粥香四溢。知命正准备将粥盛起，一双大手先于他端起了热锅。知命一看，微惊：“义父？”
道於看着他，摇头说：“你不必如此的。”
知命低头笑：“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道於端着锅往回走：“山谷里的生活较为清苦，你可还习惯？”
“嗯，我很喜欢这里。”知命说。
“是吗，”道於说，“那就好。”
用过早饭后，道於仍坐在桌前，并无动作。
知命见了义父如此，便也不动，低着头。
道於想了想，开口问：“最近身体怎样？”
知命笑着说：“谢义父关心，比以往强健了不少。”
“嗯，一定要养好身体。再过半个月便是你的十二岁生辰了吧。”
知命微抬头：“嗯。”
“我们一族的孩童在十二岁那年，都会由大祭司进行一场洗礼，正式觉醒血脉力量。以你的资质应该可以觉醒祭天之力，成为祭天者。
“但是……
“你出生时受了寒，之后又没有好好调养，体虚瘦弱。如果身体素质过弱，那强大的血脉力量对你来说反而是负担，严重的话还会危及生命。
“即便是这样，你……”
“我愿意。”知命平静地打断道於的话。
道於神色复杂地看了知命一眼，起身，站到窗边：“我会留在这儿直到你的洗礼结束，有什么意外我会立刻终止洗礼。”
知命抬头看他：“义父……要走？”
“嗯，”道於看着窗外，“我是【司剑】，投入到战场上是我的责任。”
知命抿唇不语。
道於继续说：
“自百年前最后一名祭天者牺牲后，族里已经百年没出一名祭天者了。
“你是最有希望成为祭天者的人，族里需要一名祭天者。
“抱歉。
“但这就是你的责任，是你体内所流的血脉——巫座一族的宿命。”
知命面色坚毅：“我明白。”
知命仰头看着面前的桃花树。
在这万物凋零的季节，这棵桃花树依然是枝繁叶茂，枝叶交错向上，充满生机的美丽。
义父说这棵树有灵性，能听懂人的愿望。
义父说这棵树已经生长了一百年余年。
漫长的时间，独处此地，忍那风吹日晒，看那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知命靠着树干坐下，这天下午他破天荒地没有看书，只是透过那些交错的枝桠看破碎的天空。
知命对着树干问：“一个人，会寂寞吗？”
他又低声自语：“我会啊。”
当看到小屁孩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失落气息、来到他树下时，穆易的心情是惊怒不定的——
妈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家（？）小屁孩！
这么乖巧的孩子谁忍心欺负啊，对方绝逼是人渣中的残渣！！
小知命坐在树下望天失神，穆易则心怀怨念地在心中人肉山谷里的每个人，誓要找出那个渣渣、再幻想如何该把那个渣渣和谐掉。
就在这时，小知命悠悠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
“一个人会寂寞吗？”
“我会啊。”
穆易顿时五雷轰顶！
寂寞了。
原来是寂寞了。
是思春了吧……
你你你还是个小屁孩多大点就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行啊早恋是不对滴回头是岸啊小屁孩！！
穆易的内心就这般、完全化为了为孩子将来担忧的家长，在未来的十几天里日夜忧心……
地面上画了一个阵法，周围坐了一圈白袍人，阵中央坐着的是一名半裸的孩童——知命。
知命闭着眼睛，此时他全身泛着异样的血色，稚嫩的面孔因剧痛而扭曲。
血色越来越浓，周围人的神色也越发紧张。
压抑不住的痛呼从紧闭的牙关中传出，鲜血忽然从鼻口涌出——
“够了！”身处白袍人中的道衍喝道，“大祭司，到此为止吧，再继续下去就危险了……”
孩童对面坐着的一位鬓发皆白的老人闭上眼，微微点头。
周围的白袍人露出一幅幅或失望或释然的表情。
“不行！”
知命喊道，声音因疼痛而变调：“义父，我可以的！”
知命睁开眼，看着道衍，眼中满是恳求与不安，以及……可怖的血丝，仿佛下一瞬就会爆裂开来！
“相信我，道叔……”知命的声音细小而微弱。
道衍不忍地偏过头：“知命，你已经够努力了……”
“已经够了……”
白发老人用他沧桑的语调宣布：
“洗礼终止——”
话音一落，知命便像是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漆黑空虚的房间里只有知命一个人。
他起身，埋首膝间。
他失败了——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今后他会怎样？
真是……没用啊……
像他这种人……
忽然，知命抬起头，像是下了某个决定，快速下床，拿出一柄小刀冲出了门。
知命跑到了山谷外的桃花树下，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平时少有人打扰，在这种深夜里更不会有人来。
“树伯伯，你会保佑我成功的，对吧？”知命微笑。
然后他右手举刀，狠狠往左腕上割去！
要开启血脉就只剩这个方法了，于危机中激发血脉的自我保护——
孤注一掷！
左腕被割开，顿时血如泉涌！
感觉得到生命快速从身体里流逝，知命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虚弱无力地靠在树上，神思恍惚。
从前的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都是……不怎么好的经历呢。
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有了关心自己的人，还有期待自己的人。
自己总该替他们做些什么吧……
如果这次失败了，他就会死吧……如果他死了的话，有人会为他担心吗？
双眼变得模糊起来，这是，哭了吗？
不像样……明明决定了再也不哭了的。
静谧的夜里响起孩童虚弱的呢喃——
“娘……”
“……我不是怪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坑爹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