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乌木森林之无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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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布的森林里突然传出一声悲惨的嚎叫。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猪不幸掉入插满尖刺的深坑里，尖锐的树枝刺破它坚硬粗厚的皮毛，它惊恐地四处挣扎，前腿无助地攀在坑壁上，大声惨叫着，它在呼唤同伴。坑边出现一个裸|着上身的少年，褐色的头发刚好披肩。小巧的脸蛋因冷漠而看不出一点稚气。野猪知道是这个可恶的人类陷害自己，它朝着少年嚎叫。少年弯下腰，从脚边抬起一个大石头，准备往野猪扔去。野猪顿时在狭窄的坑里四处逃窜，拼命嚎叫，少年被嚎叫声弄得烦躁了，他毫不犹豫地把石头扔到野猪的头部。“嗷！”杀猪的叫声穿过茂盛的树叶，惊起一群不知名的小鸟。
少年，也就是夜希，他蹲在坑边，思考着怎么把这只倒霉的野猪弄上来。分尸？不行，没有锋利的刀具，不可能破开野猪粗厚的毛皮。直接放火烧了，夜希撑着下巴想着这个方法的可能性，随后又被否决。万一香味把其它野兽吸引过来，虽说他有自保能力，但对上群聚动物还是没有绝对胜算的。夜希突然站起来，他怎么把画技忘记了！夜希快速爬上木屋，从小木屋里拿出一张画纸，还剩下两张了。夜希想了一下就立刻下笔，画纸上只有两只简陋的手，若要别人看见，定会百思不得其解，两只手能做什么？夜希画这个是有目的的，而且简便有用。他往里面注入精神力，两只巨大的手便凭空出现。顺着夜希的意思，两只手飞向野猪所在处，两手一合，野猪就被轻易抬起，而后分成两半，肚子里的肠、胃等器官被拉在地上，野猪毛被也手硬生生拔走。玄化人难以想象实体物还能这么用的。随后大骂这个人浪费精神力，净干些无聊的事情（其实还有些奇葩画家画出房子供自己住的说）。夜希快速爬下绳梯，用精神力指引着两只手去南边的小河里。该去洗澡了，三天不洗澡已经是夜希的极限了。在乌木森林生活了一年多，除了冬天，他一般会三天去河里洗一次澡。
现在正值春末，森林里一派生机，草丛里开了不少鲜艳的花。经过夜希的试验，他发现紫色的类似手掌的花含有迷药成分，上次他路过长满紫花的草丛，就是被这种花迷昏了。如若不是体内有人鱼的守护力量，他大概会昏迷到死。不过这种紫花的汁液可用于捕猎，只要将汁液抹在尖锐的木刺上，然后插|入野兽体内，就会使它们动作迟缓。但要真正狩猎一只会逃窜的动物，是非常困难的。夜希在试用十几天后就放弃这种狩猎方法了。
夜希拨开草丛，从里面找出一种蓝色的丝草（夜希给它取的名字），拔了十几根后就站起来，继续向河边走去。蓝丝草可用于消除动物体内的肉骚味，这是他在一次烧烤乳兔中发现的。在烤好的肉上抹一点蓝丝草的汁液，肉的骚味就会被清甜中带有凉意的鲜味掩盖。从上将到守护神再到现在的‘野人’，夜希发现自己的厨艺逐渐变好了。即使是一个大男人，他还是会对食物有点小要求，古地球那个‘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夜希可没有学习。如果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他只会死得更快，毕竟时代不同，现在的大陆可不像书上描写的古地球那样和谐安详。这里是强者生存的世界，没有实力就只会任人玩弄、宰割。
夜希靠在树上喘着气，精神力快要透支了，以前他都没发觉小河竟会离木屋那么远。这幅脆弱的身体经过一年的锻炼，改善并不大，除了腰部和手臂的肌肉结实了一点，也不见皮肤变成男子该有的粗糙，依旧白皙柔嫩。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晒太阳了吗！他记得曾经就有一个人躺在人工沙滩上晒了整整一天太阳，白皙的皮肤的确变成黑黝黝的，夜希想着出去森林后，也尝试用这个方法（其实，他没有看到光脑上播放的后半段内容，那个晒黑的人因好友嘲笑长得像女子，才坐着小型宇宙飞船去靠近太阳的星球上暴晒的，而且小命都只剩下半条了。皮肤是变黑了，由于太阳附近聚集了很多灰黑色的粉尘，它具有强烈的依附性。所以说，那个人的皮囊上只是一大片的粉尘）。当日后夜希不顾某人的强硬手段跑去太阳底下暴晒时，他才悲催的发现自己的皮肤是已成定局了。
日落的余晖经过层层枝叶，形成一束束淡金色的雾状体。黑夜降临的太快，夜希顾不上疲惫的身子，强撑着站起来，肚子早已发出咕噜声。绿色的双眼半眯着，苍白的脸蛋，眉宇间却透着一抹坚强之色，这是一个惹人爱怜却甘之与他平等相等相处的少年。瘦弱的身体里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让人着迷。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森林上空时，夜希来到河边，两只巨手也因精神力不足‘砰’地消失了。夜希脱掉兽皮裙，两脚探入水中，略带温暖的河水缓缓地抚|摸着皮肤，由于河水不深，夜希干脆坐下来，胸前的两点河水的刺激下微微挺立。据说变成人类的人鱼碰到水就会变回人鱼，其实不然，这需要本体的血液和一句特定咒语。夜希闭上双眼，皎洁的月亮逐渐挂上树梢，乌木森林寂静起来。
不过，今晚的乌木森林比以往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一个高大强壮的人快速地走进乌木森林，他背着一个大竹篓，鬼鬼祟祟地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画纸。他对着画纸低声呢喃，随后画纸发出银光，一个巨大的物体顿时出现在那人面前。他拿出火折子，周围的树木都被笼罩在光亮中。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头上围着一块布，粗犷的脸上渗出细汗，眼睛不安地上下转动，他催促着前面那个奇怪的东西干活。男人是无界人，没有画技，因此他从大哥那里偷了几张备用的画纸，以大哥的鲜血作为媒介把画面实体化。乌木森林是一个天然金库，它的每一棵树都很值钱，男人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据说乌木森林是有主人的，靠近乌木森林半步的人都会无故失踪，几个月后又突然回来，但是回来的人不是失去记忆就是变得痴傻疯癫。为了他心爱的女儿，他算是拼上尊严和性命了。
实体物是一个外表古怪的砍伐工具，它拿起锯子快速地锯下一棵棵乌木。夜更深了一点。夜希拿着一只烤熟的野猪腿缓步走回小木屋，锯木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夜希随手摘起一块大叶子，把野猪腿放在叶子上。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弯着腰慢慢靠近声源处。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建有木屋的树下，而他旁边的巨大物体举起貌似锯子的东西往树木伸去。
“谁在那里！”带有稚气的清脆男声让男人大惊失色，他慌慌张张地拿出画纸，把它撕碎，砍伐工具立即消失，砍倒在地上的乌木也瞬间消失。
夜希冷着脸从树后走出来，直视着男人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见是一个少年，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乌木森林野兽遍布，哪来的少年！这、这不会是妖兽变成的吧！男人越想越害怕，有了逃跑之意。
夜希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心思，他用手指着前面的树木道：“我在这棵树上住了一年了，这个森林太大，走不出去，你能带我出去吗？”夜希在看见男人时就有了离开森林的想法。
男人顺着夜希的手指，果真发现树干上垂着一条长长的绳梯。他警惕地望着夜希，右手不禁探向腰间的匕首。“我是乌达镇的镇民，杰莱恩。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乌木森林里野兽成群，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上一年。”杰莱恩说话直接，承认自己对夜希的怀疑。
夜希紧绷着脸，“相不相信是你的事，你只要带我出去就行了。况且，你的身上没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男人老脸一红，他这个身体还是有点用处的，妖兽不是最爱吃人肉吗！他一个鲜活的人类在妖兽面前可是一个移动的美味。不过，杰莱恩用手抓了抓裹在头上的粗布，他一身粗皮糙肉，想必妖兽也看不上吧！杰莱恩打量着瘦弱的少年，年纪刚好与他女儿相当。“今晚就离开吗？”杰莱恩问了一句。
夜希沉默地点了点头，“我上去拿点东西。”至于在这期间，男人会不会逃跑，夜希没有多想，那只是一个老实的普通男人，一旦对别人产生信任感，他就会友善待人。这类人夜希在以前虽很少接触,但也不是没有。那时他刚被任命为上将，因经验不足受枪伤昏倒在居民区，被一个中年男人发现，他跟中年男人生活了半个多月，他是居民区的老师，这在希星是很少见的，毕竟科技发达的希星早已将老师这个职业淘汰掉了。有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反而能更好地相处。夜希只拿了剩下的两张画纸和黑炭笔，其余的东西已经没用了。《玄化入门秘诀》他已经牢记在脑海里，过目不忘的功能还是挺大的。夜希下来时，杰莱恩已经坐在地上，面前点起了一小堆火。
“天亮前再走吧！乌木森林边境在这个时间会有黑犬狼出没。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杰莱恩从竹篓里拿出一些肉干，递给夜希，夜希也不矫情，接了过去。
“夜希。”淡漠的声音有些低沉。
“夜希？没有姓氏吗？”杰莱恩咬着肉干问道。
夜希顿了一下，姓氏？“莫多拉，夜希·莫多拉。”夜希决定用阿娅的名字作为姓氏。
“呵呵，这个姓氏还真是少见呢！你是怎么来乌木森林的，你父母呢？”杰莱恩一旦与人交好，就会变成一个话唠，问题倒有一大堆。
夜希也是很久没有与人交谈了，对于杰莱恩无意中涉及隐私的问话也没有厌烦之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乌木森林里面了，至于父母，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
杰莱恩看着微低着头的少年，以为他在黯然伤神，心下不禁多了几分怜惜和同情。“离开乌木森林后，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住在我家。”他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只怪自己嘴快。
被刘海遮挡的绿色双眼飞快地闪过一道亮光，叶希抬起头，略带感激的望着杰莱恩。“谢谢，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夜希坚定道。
杰莱恩被望得尴尬，他以笑声掩饰，说夜希太客气了。“啊哈！我看你长得不像玄化人，我们这很少有绿色眼眸的人，玄音上倒有很多。那个，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为了不让气氛沉闷起来，杰莱恩笑着问道。
夜希舔了舔拿过肉干的手指，直视对面的男人，平静的双眼仿佛是一汪深潭，而在最深处的地方，萦绕着一丝温暖和怀念。“记得一点点。”
杰莱恩不自在的把头转向一边，少年的眼睛仿佛带有魔力，平静的深处隐藏着锐利，让他这个没有技能的无界人不敢直视。
“你在害怕什么！”
少年清脆中带有冷质感的声音让杰莱恩莫名的紧张起来，也许是少年不好相处，让他这个一向与别人自然熟的大男人感到不自在。杰莱恩没有说话，寂静的森林里只有火燃烧树枝的‘啪啦’声。夜希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之人，他喜欢将心事隐藏在内心里，渴望过平凡人的生活，这是他灵魂深处永恒不变的向往。看着希星里和谐温暖的平凡家庭，他只感觉自己非常孤独、寂寞，权力于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但他身为上将，有责任去守护国家、保护人民。在夜摩卡大陆上，魔兽间的相处纯朴自然，他羡慕它们，当他想尝试打开心扉与它们自然相处时，却发现自己该做什么。那时，偶尔露出的笑容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如今，在这个玄幻的大陆里，他又将要孤独一人吗？内心一片迷惘，一直追求着实力而忽视情感问题，是对还是错！夜希不想深入思考，因为答案是他无法想象的，顺其自然吧！夜希一直半眯着双眼盯着火焰，杰莱恩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两者之间的警惕，不言而喻。
火焰逐渐变小，空气异常湿润，迷蒙的雾气开始蔓延整个森林。夜希跟在杰莱恩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出森林。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衬衫，这种只有在希星里才有的服装。他借助画技将他实体化了，由于只是单一且毫无功能的衣服，注入的精神力不多，足他穿一个星期了。不过，奇怪的是他没有画裤子，为了节省画纸，他只有继续用着那张早已沾满泥泞的兽皮裙。
杰莱恩没有其他衣物，于是笑着说：“你还未成年吧！光着屁股蛋蛋也没啥关系的。”对于他的话，夜希选择无视。“我女儿已经不在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大男人，你尽管当作自己家好了！”杰莱恩走在前头朗声道，手里拿着一只长棍，不停的拨开草丛。
“不在了？什么意思？”夜希问道，其实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一下而已。
“我这次来乌木森林伐木就是为了她。几天前，她在乌达镇外面被一群该死的盗贼劫走了行踪不明。镇里人都说她可能被卖去克尔尼莫城的女子窟去了那里离乌达镇很远，刚好镇上来了一个法阵师，他有通往克尔尼莫城的便捷之路，不过需要五万个金币，我哪有那么多金币，全部家财加起来才几百金币。为了救出玛莎，我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了！”一棵乌木可以卖两千金币，储存在空间画袋的六棵已经足够他用了。
“那些树木真有那么珍贵？”夜希停下脚步问道。
杰莱恩突然转过身子，粗犷的脸上有震惊和不解。“你不知道吗？乌木可是很难得的救命药材，只有乌木森林才有，由于这里有太多野兽和恐怖的传说，镇民都不敢靠近这里。倒是你，居然能平安无事在这里生活一年，在这期间，你没有遇到野兽吗？”
夜希正想着能不能砍一棵乌木出去，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
“夜希？”杰莱恩奇怪地望着冷着脸的少年。
“那个算不算野兽？”夜希突然指着杰莱恩的后面道。几条黑犬狼正慢慢地向他们靠近，嘴角边的獠牙将两颊的长须挤向耳边。
“这是乌木森林里最凶猛的野兽，这下麻烦了！”杰莱恩紧抓着木棍向后退。
夜希面无表情地望着黑犬狼，以他现在的能力，自保时可以，不过现在还要顾及一个人。“夜希，等一下我数一二三，快点向后跑，去有水的地方，黑犬狼与生俱来是怕水的。”杰莱恩小声说道。夜希没有回答，他快速地从衣内拿出最后一张画纸，黑犬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嗷叫着向他们猛冲过来。
“快走！”杰莱恩大喝一声，紧抓着竹篓向原路跑去，没跑多远就发现夜希没有跟上来，不禁边跑边往后望去，厚实的嘴唇突然张开，黑黝黝的眼珠子快要瞪在地上了。一条透明的水柱在几条黑犬狼中旋转肆|虐，黑犬狼惨叫不断，全身湿透，嗷叫着四处逃窜。最后一张也用完了，夜希感到些许失落，这种画纸不知道外面有没有。
“夜希！你、你是画家？”杰莱恩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因为他从一开始都不认为夜希是玄化人，在他的观念里，除了玄化人，其他小大陆的人是没有画技能力的。
“画家？不过是一张图纸而已，外面有这些东西吗？”夜希指着地上的纸屑道。
“有，我们玄化小大陆多的是，以你的画技来看，应该有画手级别了。”杰莱恩羡慕道，像他这个无界人，是没有画技的，因此一直以来都被别人欺压，连大哥也不待见他。
“你没有这种能力？”夜希问道。
杰莱恩神情顿时黯然，“我是无界人，在玄化小大陆上，只配当个下等平民。不过，幸好玛莎遗传了她母亲的能力，低界人总比无界人好！”
夜希不明所以，“无界人？这是什么？还有，你的想法未免太悲观了，人类的潜能是不可捉摸的，一旦爆发处来，即使是奴隶也能变成统|治者！”
杰莱恩抓着竹篓向森林外走去，“玄化人可认为四个等级，一等人是赛秘人，二等人是卡鲁人，三等人是低界人，四等人是无界人。前三等人是根据天赋和画技能力而定的，而无界人，就像我，没有画技，只能从事最下层的工作。”
夜希认真地听着杰莱恩的话，对这个小大陆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虽说画家随性，向往自由，但等级观念却未能消除，着大概是与这里的生活状况有关了。玄幻神奇的画技让玄化人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当自由上升到一个高度时，人们的心理又会改变，自由已经享受够了，身心逐渐疲惫，对现有的生活产生厌倦心理。几个大家族开始谋划着让玄化小大陆再次充满活力，于是以身作则，从家族成员开始划分等级。而这个规定让不少失去生活目标的画家感到新鲜。随着时间的推移，四等人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在自由的同时享受别人的羡慕和敬畏，这是大多数画家都渴望的虚荣心。然而，四等人的规定对一些没有画技的人来说，是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他们时刻受到别人的排挤、侮辱，着与玄音小大陆上没有乐魂的人所遭受的待遇是相似的。
夜希感受着身体内不断流淌的精神热流，到底他能在这个大路上站得多高！望着身后一片高大的乌木，夜希坚定地转身，踏出乌木森林的边境。未来的挑战会越来越艰难，可是，他绝不会走回头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乌木森林之无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