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满城伤》晚啼

4、--爱人--

　　5
　　在黑色的风吹起的日子
　　在霰雪鸟破空悲鸣的日子
　　在红莲绽放樱花伤逝的日子
　　在你抬头低头的笑容间
　　在千年万年时光的裂缝与虚隙中
　　我总是泪流满面

　　因为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温柔的囚禁吗？
　　——凉熙沫——
　　天气初晴，阳光正好。熙沫走着走着，步伐渐渐变慢，最终停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剪影，像是破碎的斑斓回忆。她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会泪流满面。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四爷的《幻城》。苍穹下是冰雪的王爵孤独的身影，霰雪鸟破空悲鸣。一回首，卡索仿佛还能看见释冲他甜美地微笑，绯红的樱花纷纷洒洒堆积一地。卡索和樱空释拥立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被扬起的及地的白发和白袍翩翩舞动，英俊的脸庞镌刻着深深的忧伤，白色而空洞的瞳仁中，只有彼此。
　　熙沫觉得卡索一定很爱很爱自己的弟弟。那种爱已经超越了爱的境界——比死亡更永久，比永久更漫长。
　　“不再回来的十年，大雪覆盖了纯白的梵唱。记忆一路向北，向北，高唱着黑色的燎原歌和白色的镇魂曲。无法回来的十年，我带你走回最初的沉睡，回归所有未曾开启的盼望。我在这里。 ”她喜欢这句话，更喜欢那执着的呼唤，撕心肺裂——“一个交错。三个交错。一千个交错构成言语不断的传说。谁都不曾知道谁的过去。埋葬了誓言的苍白和等待的翠绿。是你么？是你么？”
　　纪沐风，是你么，是你么？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我匍匐了多少年，只为等待与你灰飞烟灭的重逢。可是，曾经最爱的少年不复存在，等来的却是他的婚讯。从今往后，陪伴在你身旁的人不再是我，而是她。你的她会为你精心地系好领带，用双手打一个漂亮的结；你的她一定唱歌很好听，温柔地哼唱着你在弹琴。但眼泪滑过脸颊的声音，却并不好听。
　　她流着泪，一瞬间回忆起了很多事。她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情缘意投的时光。他会骑单车载她到一片宽阔的草地。天空碎冰状的寒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风吹草动，犹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他背着吉他，声音低沉沙哑地唱自编的歌曲：
　　“什么时候爱上你我的女孩我已忘记
　　只知道你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入我的记忆里
　　没错这就是命中注定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老得自己都记不清...”
　　他把这首歌叫做《The girl i love you》，女孩我爱你。他唱歌的时候，望向熙沫的眸子很深很深，像幽潭般深不见底，又溢满温柔缱绻。
　　他的眼睛是多么的美丽呀。女孩闭上了双眼。
　　她的眸子是多么的娇艳啊。男孩温柔地注视女孩。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她多么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啊。直到年华老去，时光尽头。
　　可是沐风，如今你还在么？还爱么？她凄凄地笑了，泪水的痕迹未干，这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她还爱啊。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忘记她。她的确很想他。看到那片草坪时想，看见相拥的情侣时想，做梦想，缅怀想。这要她还有一点感觉，那种感觉就叫，想他。

　　什么时候爱上你我的女孩我已忘记
　　只知道你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入我的记忆里
　　没错这就是命中注定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老得自己都记不清
　　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残阳滑落屋顶
　　看霓虹灯斑斓亮起
　　手牵手看青石板绵延成幸福的形状

　　啊 女孩我爱你爱得自己都忘记自己
　　想和你无时无刻在一起
　　想和你分享属于我的秘密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走遍世界各地
　　看一路走来从未见过的风景
　　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北极看极光
　　看气象万千的红褐色戈壁和热情洋溢的墨西哥
　　背对背拥抱刹那缠绵不已

　　Love you love you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s
　　You are my eyes the most beautiful fairy tale
　　You are my life's a beam of light
　　You will always be my girl
　　Always be my

　　什么时候爱上你我的女孩我已忘记
　　只知道你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入我的记忆里
　　没错这就是命中注定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老得自己都记不清
　　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残阳滑落屋顶
　　看霓虹灯斑斓亮起
　　手牵手看青石板绵延成幸福的形状

　　啊 女孩我爱你爱得自己都忘记自己
　　想和你无时无刻在一起
　　想和你分享属于我的秘密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走遍世界各地
　　看一路走来从未见过的风景
　　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北极看极光
　　看气象万千的红褐色戈壁和热情洋溢的墨西哥
　　背对背拥抱刹那缠绵不已

　　Love you love you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s
　　You are my eyes the most beautiful fairy tale
　　You are my life's a beam of light
　　You will always be my girl
　　Always be my

　　我的女孩我爱你爱到不能自己
　　You have to believe, I'll love you forever

　　我的女孩我爱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唯一
　　You have to believe, I'll love you forever

　　6
　　我们仍需共生命的慷慨与繁华相爱
　　即使岁月以刻薄与荒芜相欺
　　——纪沐风——
　　纪沐风清晰地看见，熙沫夺门而出时眼里包裹的一层薄薄的泪水，闪耀如星辰。心骤然疼起来，无可避免地被戳中了那最柔软的一块。
　　“熙沫，熙沫……”他喃喃。口中叫的这个名字，曾经的自己喊了无数次，也魂牵梦绕了无数次。
　　“沐风，今天是你的生日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打开看看，怎么样？不错吧？“思绪又回到他18岁的生日。他在熙沫期待的目光下拆开礼物，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衬衫。她看着他，不好意思却又一副等待着邀功的样子：“我看过的言情小说里，每逢男主角过生日，女生都会送他一件白衬衫哦！因为男生穿白衬衫最好看了呢，至少我这么认为，何况是你沐风呢！”
　　他的内心狂喜得要命，偏偏嘴上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那谢谢你了。”然后，假装无意识地将它搁在一旁。熙沫走后，将它如视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柜子的最里层，舍不得穿。只因为这是她送的，别无其他。
　　他没有追出去。他害怕见到她因为自己哭泣的模样。他怜惜，心疼，却又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是自己把她刺得遍体鳞伤！纪沐风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有些颓废地点燃一支烟，缓缓地抽起来。
　　“什么时候爱上你我的女孩我已忘记
　　只知道你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刻入我的记忆里
　　没错这就是命中注定
　　一入爱情深似海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老得自己都记不清...” 手机嗡嗡地响起来。
　　“炳嫂，我出去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脸色骤变，不紧不慢地和炳嫂说了一声，便走出屋子。
　　“有事？“沐风冷冷地说，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该死的，又是这个男人。他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天，风，为什么你每次和我通话都是这种冷漠的口气，真是伤我的心呐。”听着耳畔迷人的男声，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把手机砸了。“别生气啊，哈尼。生气可是会气坏身子的哟，我怎么忍心让我们家沐风……”
　　“你还想怎么样？每天打电话骚扰我还不够吗？当年逼着她自杀做的还不够狠不够绝吗？你非要逼着我们往死里走才甘心是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想起来那个女人了。叫什么木槿，长得还不错，就是太单纯了，要不然也不会被我……”
　　“谢梓桦。 ”忍耐到了底线，他反倒平静下来，睫毛下的眸子像一口深邃的井。 “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但你提及她的名字，你不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攥在手心，很紧很紧。谢梓桦，这个男人的名字，恐怕是他和木槿一生的噩梦吧。不，木槿已经死了，只能算他纪沐风一人的噩梦了。当年，要不是谢梓桦，木槿也不会走得那么决绝吧。他疲惫地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木槿跳楼的场景。周围围满了人群，木槿披头散发地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地上盛开着一朵一朵的红莲。红莲过处，却是彻骨的寒冷。
　　终归是他，牵连了木槿，还有熙沫……他让熙沫等了自己那么多年，那么多年。
　　这些年，熙沫过得如何呢？肯定像自己一样不太好受吧。她还爱自己么？如果不爱了，是不是又会交新的男朋友呢？为什么她宁愿只身一人也不愿结婚呢？她为什么不拉下面子去找他呢？25岁了，不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少年，还荒废得起生命么？
　　太多的为什么，无从得知。他也想像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中那样，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从前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熙沫，我回来了。
　　熙沫，好久不见。

　　熙沫哭着哭着觉得有些疲惫，便靠在树上睡着了。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睫毛整齐又挺拔，嘴唇微微嗡动着，静谧而慵懒，像一只可爱的猫咪。阳光透过缝隙斑驳地洒了一地剪影，熙沫只觉得身上被太阳烤得暖融融的，好舒服。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还有沐风。
　　他们去郊外的森林探险，结果运气不好迷路了。正值雨季，倏然下起了大暴雨。她又累又无助，不敢前进。
　　这时，耳畔传来他温柔的声音，让人安定：“不要怕。”似乎有他在，就什么都不会怕一样。
　　下一秒，便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可以嗅到男孩子身上的薄荷香味，她莫名地安心下来。
　　嗯，有他在，就真的什么都不会怕了吧。
　　——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