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F.L.Y.young

17、残雪？繁樱（四）

　　于是，雪离将要在千代家邸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来临了。除去参观（当然，今天是没办法完成这项浩大的工程的）和享用晚饭，她剩下所要做的，就是选房间！
　　千代家直系的五位兄弟分别住在不同的区域内，当然，雪离是不会把房间选在已经结婚的大哥承风的千代家最东边的东苑的旁边的。而二哥濯风又太冷太沉默，且惜字如金，绝不轻易开口，能用眼神表达的绝不用嘴来说，所以他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而且雪离特别注意过，只要是他说话，就会用最短的语句，来最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甚至到了少一个字就不能完整地被理解的地步。而这种不爱说话的就更不可能陪她玩了，所以她的房间也不会在家邸的北苑。而沐风，这个人不用考虑，直接踢开，她才不要住在这种人附近的西苑呢！要知道，她可是最不喜欢被别人随意地逗弄着玩儿的！而至于御风和风回呢，似乎是因为这两个人感情很好，所以他们的住处挨得挺近，都在南苑，是在正对着的两条回廊上的两个房间。而当雪离看到其中一间房内的屏风上抄得满满的诗句后，就选择了那间房旁边的空房间。
　　见她选择了离风回更近的那个房间，御风撇撇嘴，略有些不满。她怎么不选他那边的呢？晚上想扮鬼吓一吓她的计划算是泡汤了。不知怎么的，在三年的相处里，御风发现，每当他为了好玩，想捉弄一下雪离的时候，风回就会跳出来阻止，像是保护一般，说什么也不让他做。以前他们捉弄其他人的时候，可没见他一脸那样关心的样子！捉弄一下自己的妹妹，算什么呀，只有他才能逗她，不是么？要是她住在风回旁边的话，绝对玩不成了！
　　喂，为什么是这一间？
　　你问我为什么？
　　正准备走进自己新房间探察一番的雪离偏过头来，望着脸色臭臭得藏也藏不住的御风，奇怪地重复了一遍，似乎也并不清楚答案。
　　喜欢啊，那些诗句。
　　她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御风像是在吃醋，拜托，风回是他的弟弟耶。
　　御风的嘴巴又微微张开了，一脸愣住的表情。他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的确，诗文方面是他的弱项，不过风回倒是在这方面挺有潜力的，这是他自认为、应该也可以算是事实的，风回唯一超越他的地方。
　　而且，你的房间不就在对面么，也不远啊。
　　雪离的眼神往对面一送，然后又转过头来，墨黑的继续略带着不解地望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个房间是回儿的，所以，那个房间不就是你的么？
　　又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御风觉得自己被噎到了。不过——
　　你怎么知道这是回弟的房间？
　　为什么？
　　她的食指抵在下巴上，头略微仰起，视线在房梁上徘徊。那可爱的样子让御风想揪一揪她的脸。不过，她会不高兴的，她一直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脸颊。
　　啊，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些字。
　　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哀唤。原来是御风在雪离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稍微红了一些。雪离不解地捂着脑袋，唉唉叫了几声之后抬头，十分无辜地望向御风，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眼角甚至有了一些泪花。她又有哪句话说错了？那三年的相处让她同样十分地了解御风和风回。只要当御风不满她的某些做法时，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而且那一下还不一定是结束，他还会继续扬着手，像是准备随时再给她来一下，以这个动作来提醒她努力回想一下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哥哥，你下手太重了！
　　风回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轻叹一口气，睇了一眼御风，然后小心地拉开雪离护住额头的手，脚尖踮起一点，轻轻地往那略红的地方呵气。由于他凑得有些近，呵出的气又有些痒，所以弄得雪离咯咯地笑。
　　我又没用多大的劲！
　　御风更加不爽，将雪离拉到自己身边，揉揉她的额头，力气还是有些大，雪离只觉得被敲过的地方更加疼了。
　　想说我不如回弟也不用这样绕弯子，我听得懂！
　　咦？我没这么说啊！
　　雪离猛地抬头，头顶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她更加不解地望着他，片刻后才似醒悟一般“啊”的一声。而见她这个反应，御风知道自己恐怕是会错意了。果然，知道前因后果的雪离十分不爽，原来她白挨了一下！不过，他原来这么在意这件事啊……
　　你在空中写几个字看看，不要太多哦！
　　雪离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捂着痛处，呲了一呲小虎牙，道。
　　为什么啊。
　　御风的声音闷闷的，他才不想道歉呢，欺负自己妹妹，算什么，是吧？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当然，他也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叫你写你就写！写了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也许是因为白挨了一个爆栗，雪离的语气冲冲的，尖尖的小虎牙很是显眼。
　　他为什么要听比自己小的人的话啊？还是一个女孩子！不过，如果按照初次见面的年龄来算的话，她应该是比他大的，而且这个女孩还是他的妹妹么……算了算了，就当是他刚刚敲错了的赔罪吧。
　　御风抬起手，却不知写什么，眼神茫然，手也维持着停留在空中的动作，片刻后，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眯眯眼睛，写下了两个字。写得有些慢，而且似乎挺注意笔画和字体，不知是不是想让身边的两个人看清。
　　他写下的是她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写下她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写一个女孩的名字。
　　雪离的眼里掠过一丝喜悦的神色，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她以为，他会写自己的名字的。
　　停住别动哟！现在你看看，你的手停在哪里？
　　哪里？这里啊。
　　这里到底是哪里！
　　空中……
　　见雪离挑眉，以无奈更胜于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御风知道他方才说了一个离谱的答案。那么真正的、雪离想要的答案，应该是……
　　眼前？嗯……哦！
　　御风不明所以地回答完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明白了！那些写在风回房间里屏风上的字句，最上面的那些字，总是在与他的眼睛持平的高度。难怪呢……
　　可是，你为什么不认为那是我小时候写的？
　　顿悟之后又是疑惑，不甘之心显露无遗。
　　呵呵，千代家的孩子们如果还要用兄长留下来三房间就不会是四大家族之一了！况且，那间房里有你不会用的东西，熏的香也是回儿身上的香味。
　　御风像是有点泄气了，而风回侧过头去偷偷的乐。
　　见他们都已明白的样子，雪离嘻嘻一笑，眼睛弯弯的，睫毛借着黄昏的暖橘色的光线，在脸颊上投下了像是浸润了红酒一样的、虹桥一样的阴影。
　　脑袋靠过来！
　　为什么？
　　让我来回敲一下！嗨，别跑！
　　******
　　相同时间里，在承风的会客房间内。
　　星寒，你是认识那个女孩的吧，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吗……
　　星寒走向窗户旁，视线投向窗外缓慢下沉的夕阳以及夕阳背后的黄昏。以能看透世间的眼睛承接已经那么刺目的金红色光线。细长得令女孩子们嫉妒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散布下一席迷离。御风和风回是要求过他绝对不要透露雪离的身份的。不过，这四大家族之中最年轻的家长是不会允许什么事情的发展太出乎他的意料的吧？所以，他只要将那些最重要的隐藏，对有关她的身份的那些闭口不言就行了，不是么？
　　她会是一个不需要你操心的妹妹。
　　你也赞同她成为千代家的女儿。
　　承风道。这是一句陈述句。
　　星寒笑而不言。他带雪离来，并且在主厅里等候结果，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所以，聪明的承风早已理解，他只是说出了一个明了的事实而已。
　　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
　　她是什么人，相信你以后会知道的。千代家终于有一位妹妹了，作为哥哥，要和她好好相处，不是么。就我所了解的而言，她有着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们都有的纯真，可是也有她们没有的自主。她是曾今没有家的，也没有亲人，可是今天，她真正地有家了，也有亲人了，这些会成为她所珍惜的，她为了保护这些她以前不曾拥有的而付出一切，因为，她所拥有的只有这些。虽然这些幸福非常细小，甚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算愿望，可是那些就是她的所有。也许，你以后会有机会见识到她是如何握紧她手中所拥有的。
　　不过，最好不要见识……因为，若是到了那个时候……
　　星寒在心中说完下半句。暮光将他的脸映射得半明半暗，他以被暮光渲染成不同颜色的眸子凝视着承风，那个向他寻找答案的人。
　　承风无奈地笑了。
　　御风和风回这两个小子不让你告诉我那些我最想知道的吧？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么。
　　是么？有些事情，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反正，我知道的那些，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星寒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投射在脸上的橘黄色的光影让承风分辨不清他是否在微笑着。但是，他清楚，他肯定知道得更多，不过，是决计不会告诉他的。算了，他还是做一个让弟弟们满意的哥哥和家长，就让他们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吧。虽然这个秘密不小，而且好奇心勾引得他想知道更多。雪离，哦，现在该叫她千代雪离了，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他还记得望向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时的感觉。那一双眼眸，就像一潭幽深的诡谲，明明她并没有给予其任何的感情，也没有投递任何的眼神，可那样简单的注视，却在对视时摄人魂魄，引得人想投身其中，并就此沉沦。不过，要是星寒也同意她进入千代家的话，就表明她没有“问题”。至少，星寒不会害他们么。
　　我想，要是让她和御风和风回在一起，你或许可以放心很多。虽然她也是一个爱闹事的小家伙，可是女孩子么，毕竟要比男孩子细心一些。御风他自己可能没有发现，只要是雪离撒娇或是哀求的时候，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虽然她撒娇的次数挺少，可是次次试次次灵。而风回么，因为她是姐姐，所以也听她的。要是她们三个在一起，你应该不用担心到了晚饭时间，四弟和五弟都不见人影了。
　　雪离，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这个……御风和风回带她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给忘了，所以还没有定。要不，你来定？
　　那么，今天就是千代雪离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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