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靖凡生赋》花赋雨

32、生事 “谁伤害我

　　“白成茧，你现在最好住手，我的过去，不是你能探知的！”央言之苦于真身被困，巫衍之术便是再强，也缺少灵力相辅，而夏则思虽是有心相助，但到底已经是只梦姈，便是偶尔能够挣脱控制，也终究不能长久，因此只能任由白成茧起术，将央言之托往梦境深处。
　　在那里，是一片混混沌沌的场景，天地龙脉处孕育着一个白色的气团，仔细的听，便可以听到各种碎语声，一开始时极其细微，慢慢的，却越来越大，那些声音如跗骨之蛆，毫不留情的钻入人脑，直到将你逼疯。
　　那是苍生的心语，经年不断的围绕着那团气体，历经百千万劫方才化作人形，隐约的看着，是个女婴，那女婴在天靖龙脉处谛听疾苦，虽是笑着，但眼中长流泪水……
　　直到一日，天靖帝星无端坠落，使得龙脉行不稳之气，那女婴便趁机脱出，现于帝都！
　　“哦？”夏则远见到这一幕，缓眯了眼角，眼里的锋芒半敛着，显得更为奸狡，“原来朕的央卿尚有这一段生事未明啊！”
　　央言之垂着眼，眉间眼下的心思谁也看不透，渐渐地有风自不知名处吹起，撩开她额前短发，发下是一点一点纠缠开来的魔节，蔓延着，攀升到她的眼中，白成茧心道“不妙”，尚来不及反应，央言之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凝着的黑刃架在他脖颈间，细细的有血顺着剑上双槽滴落。央言之的眼睛此时是无边的黑色，盘绕着层层叠叠的咒文，没有半分的人性和感情，她开口，便是低低的笑声，深深浅浅的，听上去既刺耳且诡秘，“呵呵呵呵……小娃儿好大本事，竟能将我从这妮子的心里释放出来，呵呵……可惜我不是个会感恩戴德的人呢……”
　　“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白成茧感觉到女子喷在自己耳后的气息，冰冷刺骨，央言之却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摩挲着手上短剑，来来回回的细细挑割着白成茧的颈上伤口，她并不急于杀到白成茧，却也不曾让他好过。
　　片刻之后，央言之仿佛玩儿的厌了，回头去看被魔沼困住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夏则远，她拿着短匕，有意无意的划弄着夏则远的心口，“小妮子都说了，让你们住手，偏是这心里全是欲望，不肯罢休，现在这又是何苦呢？唉……”
　　“你是谁？”白成茧以手捂住颈口的伤，有缠绵不断的梦丝缓慢的在他掌下交织，填补伤口，却始终被一股黑色的气息阻挠，半点用处也无。
　　“呵，我是谁？我就是小妮子啊……”央言之回头看了看白成茧，她半边身子倚在夏则远身上，挑眉轻笑着，缓缓伸出舌尖舔舐着剑刃上的血渍，显得妖冶而魅惑，“龙脉下成形的婴孩只有一个，但人性却有很多面，她是个悲哀的谛听者，而我……是个藏在她梦里的保护者！”
　　“可是……这样的保护太过了……”忽然，央言之的左半边脸上魔纹尽消，原本漆黑的近乎恐怖的瞳孔里闪现出光华，孤独的，清冷的，甚至是带着狠戾的，但却深藏着感情，各种复杂纠结的感情。
　　“小妮子，你真是倔死了的脾气，这些人可是在伤害你啊！”央言之抬起右臂抚摸上左颊，却蓦地被一股力道弹开，魔纹越消越少，直到全数没于她的胸口。
　　“谁伤害我，我自然要自己报复回来，孰轻孰重，孰可以原谅，我自有定见，便是你，也算多管了！”央言之将最后一缕黑气自白成茧颈中抽出，笑的嘲弄而讽刺，“现在两位可都见识到了，探知我的梦境需要付出的代价，不知可还要继续？”
　　“你！”夏则远自为帝王之后，何曾如此受制于人，乃至半分反抗不得，他气恼的瞪视着央言之，最终却颓败的一挥手，道，“诡师，撤了梦境吧……只要她人还在朕手中，朕便不信永远都奈何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