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岚传》艺阿萌

5、青楼巧遇 晚风惆怅，

　　晚风惆怅，日近秋分，院中花已零零落殆尽，只留树叶还暂剩些许绿意，漫步院中月影朦胧，这个时辰附中其他人大多都睡下了，玄倾寒今夜也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未着家门，柳凤岚晚饭吃了颇多，难以入睡，特地在院子里散散步，倒是越走越寂寥 ，四周屋内都熄了灯，只剩夜风吹着梧桐叶的婆娑，柳凤岚无趣的踢着脚边一小撮落叶，发出擦咔呲咔的响声，自从玄倾寒知道他是男人后，日子倒也没有大变化，平日里就难以见得他在府中，夜里虽同床共寝，不过也就是打声招呼然后就倒头睡觉了。
　　自己在这里总归是有秘密的人，很难找个人说说贴心话，回想起呆在柳府的日子，好歹还可以跟奶娘说说话，不用担心言多必失的岔子。
　　也不知道这老婆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柳凤岚搓搓手哈了口气，有点冷，寻思着要找个日子回家看看。
　　只顾着低头想事情，也没仔细看路，一下子闯到了一扇木门上，左右看看，四周的房都是自己没见过的，柳凤岚微微诧异，木门略显老旧，门把已经上了锈，隐约可见上面是一个类似龙的浮雕，看着很神秘，推了几下没推开，看来锁上了，柳凤岚泄气的绕到了一旁厢房的后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门，结果看到了一扇半掩着的矮小木门，柳凤岚一下子钻了进去，结果右手边是一条窄小的通道，左边依旧是紧锁的木门，索性沿着右手边一直走，到了尽头是个转弯。
　　再一次转弯，柳凤岚竟然看到一个黑影，于是赶紧躲在墙角里，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前面人的动作，只见那人走到尽头就蹲下了，然后就不见了。
　　蹲下了，然后就不见了。。。柳凤岚反应了半天，觉得自己好像见到鬼了，拔腿就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这世上哪里来的鬼，肯定事有蹊跷，于是转回去看个究竟。
　　走到尽头是个死胡同，柳凤岚费解那人怎么就消失了，仔细看看地面都是成块的青石板，用力的踩一踩，没什么异样，柳凤岚索性就趴在地上开始研究，发现最末尾一个石板的接缝似乎很深，没有用泥土糊死，用力扳了两下没动，柳凤岚又跑到最右边去推，没想到这回动了，然后看见了木板，木板一掀起来，就是一个梯子，里面微弱的冒着烛光，柳凤岚思索片刻就跳了进去。
　　只是普通的地道，四周还点着火把，一看就是时常用的，通道竖直向前，两旁也无偏道，柳凤岚索性一直走到了头，在一出来是个黑漆马虎的胡同尽头，在回身一看掩饰地道入口的竟是一个破烂的井，也不知是谁如此设计，若是哪天有人来此打水，一下打上来一个大活人，还不把人吓死。
　　虽说是个胡同尽头，但依旧可以听到不远处有吵闹声，抬头看墙的边缘还泛着红红的光，想罢定是闹市的光景，可是现下已经很晚了，不知是何种街巷还如此热闹，柳凤岚灵光闪现，烟花柳巷啊！
　　霎时，满心欢喜，对于此地柳凤岚可是向往多时，原本只是在一些小说古籍中晓得此地，要么就是经常见到几个家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哪家姑娘得了花魁，哪家青楼进了新人，满脸春花烂漫的笑意，柳凤岚走进想多听听，结果下人们见他来了，叫声小姐也就都散了，如此多了，青楼之地更实在柳凤岚心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如今机会难得，柳凤岚咽了口口水，步伐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绕了半天终于走出了黑漆漆的胡同，柳凤岚瞬时觉得一股春风扑面而来，所谓柳暗花明也不过如此了，街巷热闹非凡，人云流窜，上到衣着荣华的达官贵人，下到衣着朴实的街边市民，都往来期间，偶尔也见得几个衣着素锦的文人雅士，芸芸众生的镜像再此也算是发挥极致，装饰华丽的楼宇皆是二三层的规格，底层也都挂着圆润的灯笼，串串相接，红彤彤的灯光铺撒在人群之中，朦胧间都是暧昧的暖意。
　　胭脂的粉气萦绕半空，每个商铺前大多站着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手中挥舞着帕子，大声地招揽着客人，其间不免几个姿色尚佳的者，柳凤岚搓搓手觉得身子已经热起来了。
　　“大爷，进来玩玩么。”
　　“大爷，我们这新进了小姐可美了。”前面那位招揽生意的女子长着一双媚人的狐狸眼，正是柳凤岚所喜欢的，摸摸袖口，还有些银两，满意的点点头，决定好好玩一把，于是走向前道：“来，带我进去瞧瞧。”
　　本还是满面笑意的女子，看到他一下子冷了脸道：“你带了卖身契么。”柳凤岚听罢，真真儿的吓了一跳，敢情青楼里嫖妓要用卖身契，还是自己长得太穷酸，人家挖苦他而已，竟是惊呆的说不出个完整话：“啊，没。。。没怎么带，出门谁带这个，用银子不行么。”
　　那女子挑起眉，一脸轻佻：“我们这里都是买姑娘的，所以你不带卖身契，老鸨是不会要你的，就算你长得牌亮也不行，不能坏了规矩，要么我把老鸨叫来，你自个跟她说罢，我这正忙着招呼客人呢”说罢回身喊了人。
　　柳凤岚这时才反应过来，本来也是无眠起身在院子里转转，穿着轻薄了里衫，头上那些繁复的头饰没带，黑亮的素发简洁的盘着，出来的急了，也忘了换衣饰，倒真有穷迫良家女子的感觉。
　　见了这烟花之地，净顾着欢喜，忘了自己女子的打扮，这才让人误会了。柳凤岚一想今晚的嫖路肯定是到头了，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口气也不免有些不善道：“喂，你仔细了看，我像是来这里卖身的么？”
　　老鸨出来恰好听见这句话，再仔细看了看柳凤岚的打扮，虽说衣着朴素，但仔细看了上面还有淡金色的暗绣，细腻的流云，一看便是苏绣，头上虽只有一个簪子，却很是精巧，再看面相，噗，美人一个，脸型素雅，粉扑扑的脸，细皮嫩肉，两眼泛光，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就是这眉毛拧成一团，一看就是有火气。
　　老鸨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美人竟然不是来卖身的，那必然是来寻夫家砸场子的。
　　这时迟那时快，老鸨扯着公鸭嗓子大喊：“官爷们也，不知这是谁家婆娘来寻人了，若是家里有个这样不好弄得主，赶快寻了后门逃了去，可别因为我们玉凤楼影响了夫妻和气哟！”。
　　本来还一帘旖旎的光景，节奏霎时间快了起来，各个屋内叮叮咣咣的，不断有人提着裤子捂着脸往外跑，妓女们也半露着肩膀探头看他，嘴里说着风凉话，一楼散桌喝酒席的也都一齐的看着他议论纷纷。
　　“来这捣乱也不怕替夫家丢脸，真是不体贴，怪不得夫家来这温柔乡。”
　　“快些回去罢，人早跑了，别呆这影响我们生意。”
　　“长得好生漂亮，这夫君还嫖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偷得才够味。”
　　总之现在满院子人都把他看了个透彻，柳凤岚心底一凉，这回要是让人记住他脸了，下次来虽说换了打扮，大家问他面熟也不好解释，转身向想往外跑，结果一旁妓女和跑堂还以为她要出去追人，连忙拦着，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于是去拉住老鸨让他放人。
　　这老鸨见他走过来，还以为他这要去二楼寻人，于是赶忙又往二楼变跑边喊。
　　这都什么事呀，柳凤岚无奈，一个跑一个追就来到了二楼，二楼高级雅间的人也跑出来看他，柳凤岚赶忙捂住脸。
　　“夫人！”一个人迎面挡住了他，柳凤岚一抬头，竟是玄倾寒的贴身手下子清，一时愣住了。
　　“夫人，你怎么到这污浊之地来了，是来找玄掌门么？”事情发生太突然，柳凤岚愣愣的暂时也想不出个理由，索性点点头。
　　子清笑了笑，遣走了老鸨，便引着他往里走：“夫人，你莫要怪罪玄掌门，他平时也不常来，这是跟万阁主谈事情才来的。”柳凤岚点点头道：“这些道理我都懂，就是想来看看他而已，没别的意思。”
　　柳凤岚心说玄倾寒爱怎么嫖怎么嫖，他才懒得管，就是看子清的大个头，可以躲在他后面挡挡脸才跟过来，要是玄倾寒在安排个轿子把他送回去那就更圆满了，闹了半天还真有点困了。
　　走到最里面一个雅间，名祥音阁，房间占了好几扇门扉，而且相比外面安静了许多，子清道：“夫人，掌门就在里面。”说罢，轻轻叩了几声门便进去了。
　　有什么事么？”是玄倾寒沉着淡漠的声音。
　　子清微微俯身对着屋内道：“回掌门，夫人来这找您了。”只听屋内有朗声大笑，底音浑厚，波声撼动，想必是个虎背熊腰的主：“哈哈，我道刚刚外面闹的火热，不知谁在婆娘来此砸场，没想到竟是玄兄的，这事着实好笑，今夜我可等着看你好戏了，快快你家夫人进来罢，站在门口岂不怠慢。”
　　“让万阁主见笑了。”玄倾寒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夫人啊，快进来罢，看看你家这口子正在这逍遥的很呢。”里屋的万阁主明朗的吼着，子清也回身把门推大了些，示意他进屋。
　　柳凤岚搓搓手，略有尴尬，蹑手蹑脚往屋里走，内室敞亮，偌大的餐桌坐满了人，大多穿着讲究，每个人旁边还坐着陪酒的女子，玄倾寒坐在最里面，此时也正抬眼看着他，眼睛睁得明亮，柳凤岚忽然有点悔意，倒是有种自己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脸颊泛红低下头。
　　“早闻柳姑娘是城内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说玄掌门行啊！”一旁面红耳赤的大汉朗声道，一张方正的脸，肩膀宽阔，正是万阁主。
　　“万阁主过奖了。”柳凤岚浅笑了一下，低了头。
　　万阁主目光炯炯的盯了他片刻，便低头周了一杯酒，然后转头对着玄倾寒道：“我说玄掌门，这美妻都来了还不赶紧把旁边的位子腾出来，净顾着花魁，小心自家那个被别人强了去。”
　　玄倾寒拿灵活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低头勾了勾嘴角：“万阁主说的是，那就有劳姑娘让个位子了。”
　　柳凤岚这时才仔细看了坐在玄倾寒身旁的女子，一席水粉清衣，面如春锦，一双桃花眼轻佻的扫了他一眼，霎时如春风过境，柳凤岚心脏扑通一声，心柳浮动。
　　女子这才懒洋洋的从玄倾寒身边站起来，微微作揖：“玄掌门，万阁主，那小女先下去了。”说罢，往门口走过来，腰肢轻浮的拧动，临走到柳凤岚身边，斜着眼看了一下，嘴角一勾似是挑衅。
　　这挑衅在他眼里可是种勾引，真是个美人，歉意的看了玄倾寒一眼，柳凤岚愧疚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玄倾寒抬起手就搂住了他的腰，将面颊也靠了过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额角，手还在他腹间缓缓移动，寻得衣服的缝隙，便往里面探去，柳凤岚瞬时浑身僵硬。
　　“娘子，你怎么穿了这么少就出来了。”边说还边把手往里钻。
　　“我。。我出来的急了，忘记换。”柳凤岚一把抓住那只已经掠过两层衣衫，触及自己肚皮的手。
　　玄倾寒轻轻一笑，在柳凤岚脸颊留下一吻：“下次再急也要记得加件衣服，冻坏了我多心疼，再说别人见你穿的如此之少，还以为我怠慢了你，那就不好说了。”
　　柳凤岚将头拉开距离，诡异的看着玄倾寒，这时咣当一声，万阁主把银质的酒杯大力的放在在桌上道：“玄掌门，你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显恩爱是不是有点不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