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宿》六阳珏

13、 第十二章 漠寒的告别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了呢？
　　…漠寒……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去拼一次，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嗯！……

　　漠寒的话常常回荡在樱子的耳畔，那轻轻的一吻为什么会惊起她心中如此大的波澜？她想不通。

　　…今天你纵身跳下，漠寒毫不犹豫的跟了下去，没有丝毫的迟疑，完全的奋不顾身……那不是一种简单兄妹情可以做到的啊！
　　…樱子，你不信我，也应相信直觉……你是有心之人，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的……

　　…我曾经跟你说过，无论时候都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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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总是想起曾经和漠寒之间的种种？她不敢想象，也怕自己自作多情，近来漠寒有些来无影去无踪，不禁牵动她丝丝愁绪——是发生什么了吗？
　　只是，依照二人的交情和漠寒的对她的承诺，他若有事又怎会瞒她？
　　可是，若是对她不利的事情，即使要他死去，他也不会开口的，她明白，所以不愿开口，只等他的倾诉。

　　“樱子！”
　　牵挂已久的呼唤传来，樱子如梦初醒，转头向花廊的另一头望去——没有漠寒的身影……
　　不禁黯然叹惜，一定是幻听了，她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傻气。
　　“你愣什么神儿呢？”
　　漠寒的声音！——不错，这次是真实的，她没有听错！转头看来，四目相触，脸颊几乎相贴，漠寒正用有些好奇的眼光凝视着她——离得那么近，她几乎可以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额角的几粒汗珠顺着脸颊慢慢流下。
　　樱子触电般向后退去，感到心跳的厉害，几乎要奔出胸膛！

　　“你忙完了？”她岔开有些僵硬的局面。
　　“忙？其实也没有些什么了……”

　　他抱歉的笑笑，右手随意撮弄着他的一头墨蓝色的长发。
　　樱子注意到他的不自在，是否追问？她心里矛盾。——或许，漠寒有他的苦衷……

　　陷入沉默。

　　“你生气了？”他笑得很灿烂，却让樱子更加担心——他在竭力的掩饰着些什么吗？是什么？为什么？连她也不能分担吗？
　　“没有。”她轻轻摇摇头。
　　“你撒谎时最大的漏洞就是……”
　　“我没有！”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一种莫名的心痛与忧虑涌上心头，压得她快要窒息了！有一种被抛弃的酸楚，她不愿当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小丑！虽然……力量有限，资质有限，咒术有限，她可能什么忙也帮不上，但——至少让她成为他忠实的听众。

　　“樱子，你……”
　　“好了，不说我了！”她强颜欢笑，拿出羽丝巾为他轻轻的擦去汗水，“你呢？你干什么这么紧急？”
　　“急着……”他露出坏坏的笑容，狡捷的目光让樱子有些浑身不自在。
　　“干吗？”她移开目光，“别说急着找我啊……”
　　“聪明！”他弹响了手指。
　　“呵呵，真难得！”樱子戏谑道。
　　“哎……都怪长老们给我这么多的任务，害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长老们……”
　　“还不是艺技大赛的统划安排和一些具体事宜……”
　　“……”
　　她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想法和他的解释激烈的碰撞，可是有一万个理由让她去相信他的话，因为他从来不会骗她，她知道。

　　“你呢？有没有认真作准备？”
　　“有啊……只是，剩下这么短的时间，我怕是提高不了多少了……”
　　“没关系，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漠寒，你……”
　　“我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尽力拿到圣泉水就好……只不过，那段日子，可能你要孤军奋战一段日子了……”
　　“你要离开？！”
　　“是。”

　　最不想听到的字眼还是清清楚楚的从漠寒的嘴里吐出，冷漠的，毫无感情的，不给人任何悬念，也不留任何一点可以返还的余地。
　　“多久……？”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神情。
　　“至多两个周，虽然还有一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应该足够了……”
　　“是吗？”她的话充满凉意，“去花都吗？帮我跟艾斐克问好啊……”
　　“不是……”他顿了顿，“是去魔界。”
　　“魔界？！”

　　魔界，一直以来，她的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知道那是个黑暗，邪恶，丑陋，泛着恶臭的恐怖地带，充斥着贪婪的梦魇，嗜血的罪恶，危机四伏——三界之中最底层的浑噩区。
　　如今，他要去的却正是那个令她有些作呕，有些恐惧，有些揪心的地方！
　　不可以！无论什么原因，她不要他去冒险！！！

　　“你和长老们……一起去吗？”
　　她期待着他肯定的答案，至少这样他会安全多一点。她要想尽办法阻止他，任他骂她自私自利也好，无理取闹也罢，她不能让他前往！
　　“不是，我一个人。”
　　“是吗？”
　　心底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散失，她痛恨现在这个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的她，只是他眼中的那份坚定——改变不了的。

　　“漠寒，你……”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她无法改变什么吧，让他为了她留在圣界，不要去魔界——真的可以吗？
　　“樱子，我不能……”
　　“你要小心！”
　　她打断他，不禁让他满脸惊愕，或许他以为她会竭力挽留吧，原本还在头痛该如何劝服她。

　　“小心执行任务，毫发无伤的回来见我！”
　　“樱子……”
　　“好了！不说那个了，还没跟我说，该怎么应对艺技大赛？愁死人了！”
　　“你有一件必须的行动，在大赛前一个星期左右，你需要去一趟幽谷，找一位老天使……”
　　“幽谷？！可是那是禁区，天使教主一再叮嘱过除非学院统一行动，否则任何人不得擅闯……”
　　“是，我知道，那是因为幽谷里的许多奇异力量会伤害到擅入者，但是你不同，你有神女的神力护体，不用担心，一定可以的。”
　　“漠寒，我……”她不由的紧张起来，虽说他的话从来都是准确无误的，“好吧。是找一个老天使吗？”
　　“不错，幽谷中有一间花宅，只有她长居于那儿，你见了她，把这个交给她，就不会出差错了……”
　　他从羽衣中拿出一个樱花瓣形的玉佩递给她，樱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任何与这块玉有关的事项。翻过去看，背面深深的镌着一个“逝”字，眉心竟产生一种莫名的如烈火般灼烧的痛。

　　“樱子？”见她望着玉发呆，漠寒忍不住唤了一声。
　　“漠寒……”樱子内心矛盾，“这是你的玉佩吗？”
　　“不是，它……是我一个叫‘逝’的朋友的……怎么了？”
　　“没有……”
　　她眉头紧蹙，心口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她几乎要窒息！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见见这个叫“逝”的人的强烈的冲动——虽然没有什么印象。
　　“漠寒，你说，我失忆前……会不会认识这个叫‘逝’的人？”
　　“怎么会突然间这么问？”
　　“很奇怪……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却记不起来了……只是觉得他——很亲切，很想……见见他……”
　　“樱子，你还有什么感觉？你记起了什么？！”
　　漠寒的情绪激动起来了，虽然樱子不知道为什么，只感到他搭在她肩上的双手无意间抓紧了，眼中也充满了异样的情愫。
　　“漠寒……你怎么了？”
　　“哦，没有……”他猛然放手，情绪迅速平复，“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没有了……”
　　其实……许多莫名的激动在她的内心翻天覆地，只是她说不出口，先缓缓再提吧，等漠寒回来——一切就让它大白……

　　圣界西山

　　一席黑袍的漠寒有一种寒冰的苍冷，仿佛半径三米之内的人都会被冰冻住一般，只是衬托出他的那份孤清冷俊的气质，与平日着天使羽衣的他全然不同。
　　终于说服他在他出发的这一天来送他，虽然这对她是无尽的残忍，却无悔……

　　“漠寒……”
　　无语，静静的望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
　　“在我比赛前赶回来……可以吗？”
　　“樱子……”他内心融冻，见她眼睛中满是期望，不禁心生怜惜，“好……”
　　“一定要小心……”她慧心的笑笑，随即恢复了往日的乐观，“哎呀，肉麻死了！好了好了……你速战速决就是了！”
　　“好。”他笑。
　　“我会去幽谷的，不用担心我。”
　　“樱子……”

　　他拥她入怀，小心翼翼，似乎怕弄痛她，却又深深的不舍，宁愿这一刻化为永恒，永远不要放手才好。

　　“谢谢你……”

　　樱子呆住，双手僵硬的不知放何处才好，半晌才轻轻环抱住他的腰际，一切嗔怪，埋怨，刹那间化为感动……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