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碧落永不见·陌上花开缓缓归》一丢丢

5、相濡以沫 轰轰的爱情

　　十月怀胎，对他人也许是一种折磨，对桃花而言，除了每日清晨干呕外，没有任何的不适，婆婆对其分外疼爱，日日高香祭祖。而苏幕遮下朝之后也不是急着去书房批阅文件，而是陪夫人在花园散步，娘亲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现，苏幕遮依旧住在卧房，依旧不近女色，只是子大床边摆了张卧榻，日日就睡在卧榻上。她偶尔在夜里惊醒，抬眼看去，良人熟睡的身影，傻笑一会，又沉沉睡去。

　　腊月初八，她在花园里晒冬阳，突感阵痛，贴身婢女忙扶她入房，派人去接稳婆，烧热水，唤少爷，请老夫人。

　　整整阵痛八个时辰，桃花产下麟儿。念儿的第一声啼哭，她便晕了过去，恍惚间看见苏幕遮推门跑了进来，竟是朝服也没脱。她笑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她有了他的孩子。

　　饶三夫人便是大撒银两，全京师的似乎都知道了礼部尚书的夫人是饶家三夫人的长女，一举得男，名气超过了那个风光出嫁的饶红线，即使是古二公子顺利继承了古老将军的爵位。

　　念儿满周岁之日，圣上下旨，礼部尚书苏幕遮结党结派，祸乱朝纲，官职被革，永不入京。礼部尚书能言敢说，一封封奏折参倒了数位重臣，终于，有大臣联名上表，恳请将罪臣苏幕遮问斩以正视听。耳鸣眼花的帝王听信谗言，谪官下放。

　　那一日，她跪在冰冷的地方上，眼看她的夫君接过圣旨，三呼万岁，脸上的表情如同寒日的水面。婆婆在旁哭得呼天抢地，桃花上前，握住良人的手，“你有想好去哪里吗？”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苏幕遮好像被冻住了一般，一字一颤。

　　“你是我的夫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桃花用自己的手温暖着苏幕遮冰冷的指尖。抬头笑，“而且，你我都离不开念儿。”

　　饶三夫人张氏正值盛气凌人，原二夫人去世了，饶家大少爷流连花街柳巷，她所生的二少爷便是饶家掌中宝，她得知苏家大变，亲自赶来要苏幕遮签下放妻书。

　　桃花挡在婆婆面前与娘亲对嘴，张氏一个耳光，娘俩湿了半张脸。桃花跪倒在亲娘面前，许诺：“苏饶氏桃花，嫁入苏家门，终为苏家人，死做苏家鬼，葬在苏家坟。”

　　张氏摔下一只金簪，甩袖而去。桃花默默拾起，藏在怀里，空荡荡的大厅只余念儿的哭声。

　　古家人听闻消息，送来一千两银票。桃花回拒了，苏幕遮听闻后，将最后一件冬袍收进箱子，“娘，苏家还有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而且他们不欠我。”

　　桃花在房门口泪流满面，手帕紧紧地攥住。念儿在她怀里，感到温温的液体滴在脸上，挥着手脚挣扎。

　　辗转流浪，颠沛流离，一路向南，终于在一个叫乌山镇的小镇落了脚。花些钱，买了个小院子，一家人安顿了下去。

　　过些时日，苏老妇人因为心绪不宁，大病一场，收不敷出，银两很快用完了。苏幕遮便去镇上的书院应聘教书先生，算是得到缓解。

　　在念儿两岁的时候，桃花又有了喜脉，为这个暂时愁云惨雾的家带来一点喜气。

　　为了让夫君和婆婆生活得更好，桃花接了绣工在家。

　　冬日寒风瑟瑟的晚上，一盏油灯，两个人在灯下，偶尔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冷了，桃花放下手中的活计，哈口气暖手，苏幕遮看见了，将怀里捂热了的纸镇递了过去，她接过，想象冬日中他将冰冷的纸镇放入怀中，只为为她暖手，她看着他羞红了脸。那瞬间，她竟不像一个二岁孩子的母亲。

　　苏幕遮抬头，为眼前女人的娇容而心动。她是他的妻，这一刻，他感到莫名的温暖。有些感叹，还好，当年娶的人是她，是他的妻，苏饶氏桃花。为她冠上他的姓，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心一暖，覆住她的手，烛光下，她的脸分外娇红，他有些痴楞，起身，揽过她，轻轻覆吻上去，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带着体温，暖着她。

　　“花棠已是过去，桃花，你才是我的今生来世。”

　　念儿两岁半，婆婆因病卧床不起，桃花在床前日夜操劳服侍。苏老妇人年轻时操劳过度，身子从骨子里已经腐朽了，苏家经此大变，她已是药石枉然，三个月后，因病过世，享年五十八岁。

　　桃花悲痛万分，当夜胎动，产下一对龙凤儿。伤了身子骨，以后便是不能再孕了。

　　新生儿不足八月，据乡里的老人说，儿起贱名好养活，便取名一个叫二狗，一个叫胖丫。

　　桃花惨白着脸，听着他笑谈刚满月的双生子的贱名。倏地，他停了嘴，说：“桃花，有儿有女，我已知足，我说过，你便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她依旧惨白着笑，他捂着她的手说，“桃花，我已伤过你一次。今生，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我定不负你。如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我信，我信。”

　　苏幕遮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低吻。

　　两个人，从此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