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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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算寂静的深夜。
布莱恩·休斯顿强打起精神，向自己的车走去，他刚刚结束一个不太愉快的会面，对方是近几年兴起□□的头，休斯顿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局势对自己有力，对方却一直能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让他心生烦躁，这会儿他拒绝了对方假意的邀请，打算独自去酒吧坐坐。
“嗨，休斯顿先生，一起去喝一杯吗？”
休斯顿愣了一下，停下了掏钥匙的动作，他抬起头，朝声源忘去。
那是个金发的年轻人——非常年轻，他斜倚着路灯，头上戴着个大耳机，穿着一件没拉上拉链的墨黑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质地考究的白衬衫，他的金色卷发更显眼了。他很高，穿着有着几个破洞的牛仔裤，腰间还绑着一件衣服，看上去一副无所事事的懒散模样，距离稍远，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绝对是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就算如此，休斯顿还是注意到了对方衣摆下枪支的形状。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探到腋下，同时发问：“你是谁？”
看见他这副模样，金发男人直起身来，咧开嘴笑了：“休斯顿先生，您虽然够谨慎了，但还是缺了些——细心。”
还未等休斯顿细加揣摩其中的意味，他就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是一把枪!他估摸着是勃朗宁，又或者是□□。
该死!他暗骂一声，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供他思考了，他听见身后细微的声响——扣下扳机的轻小的摩擦，接着是一声较大的闷响——消音器总是无法将声音完全消除。
在脑浆四溅之前，他隐约听到了对面金发男人的叹息。
“我真希望加隆也有这么好的运气早死。”
“你最好比他先死，米罗。”卡妙跨过地上的尸体，看都没看它一眼，他将枪上的消音器卸下，把手枪和消音器一股脑塞进枪套里。他一面做这些动作，一面向金发男人走去，这个街道的灯光不太好，卡妙那暗红色的头发给多余的打上了深色的光晕，肤色也更显病态，他整个人都套在黑色里，看上去像从没吃饱饭似的。
“和我在一起你总像个非洲难民，”米罗盯着那没什么感情波澜的酒红色眸子，下结论道，“明明你吃的最多。”
“我不黑。”卡妙平静的回答，米罗没什么意见的笑了起来，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灯光下，由于光线的问题，卡妙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知道米罗的眼睛里一定充满着无谓的戏谑。卡妙停住脚步，两人对视良久，像一场蹩脚的默剧。
时间随着两人的缄默溜走，直到米罗打破了沉寂，他三步作两步的朝卡妙走去，伸出手使劲揉着卡妙原本就乱蓬蓬的头发，“好了，小朋友，我可不想互相凝视到世界末日，该回去了。”他脸上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连语气都显得散漫。
卡妙皱起眉，狠狠地拍掉在自己头上的爪子，然后看上去怒气冲冲的，连头也未回，大步的向前走去。
“嘿，保姆，月亮不错，我回来了。”沙加刚准备拿出他的影碟盒就听到门口传来哐当的声音，当他看见加隆的模样时还是不禁咧开了嘴角：“要我说，加隆，你整个人都像是在酒桶里泡了一天。”
加隆不耐烦的摆摆手，海蓝的眼睛里自然呈现出不悦，他打了个哈欠，说：“相信我，就只是一杯。”
“明显是十瓶。”沙加没好气的说，尔后他看见加隆摇摇晃晃的背影，大叫道：“加隆！走错门了，那是我的房间！”
加隆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往右另一扇门走去。
“还有，加隆。”沙加补充道，“刚才史昂打过电话来找你。”
加隆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朝沙加，这更让人看清楚他眼里由于酒精过多而布满的血丝，沙加吃了一惊。他的声音显得比往日低沉，估计是喝多了酒，“告诉我通话内容，全部。”他一字一顿的说，语气不容抗拒。
“好的，好的，你就这时最正经。”沙加点燃一根烟，却不急于将它放入嘴里，而是看着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腾的样子，“史昂说：‘沙加，我希望他回来时你能告诉他，我想他这个成天在外努力工作但就是不安分的西瓜皮小子了，叫他抽空来见我——最好是明天，带上两个小朋友，英勇帅气的哥哥我请他们吃糖。’没了。”
沙加向加隆看去，觉得他脸色更阴沉了，“我真高兴听到那老茄子没死。”加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句话，随后进了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从不厚的墙壁后传来一声怒吼：“这该死的老混蛋！”
沙加没什么所谓的伸伸懒腰，他将刚刚点燃的香烟放入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将视线投向地面，却发现有一团东西向他挪过来。
是卡妙养的那只黑猫，沙加蹲下身，伸手触及它的胡须，但那只猫像是不愿给人碰似的，用前爪将沙加的手挡开了。
“和它主人一样。”沙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再次听到了从大门传来的声音。
“都赶到一块了，”沙加小声的嘟哝，再次提高音量问道：“任务完成了？”米罗的声音立刻响起：“没错，已经让人去收尸了。”
“那就好，”沙加接茬，“五十万到手。”
人影从门口闪现，却是卡妙，他一眼就发现在沙加脚旁的黑猫，伸出手来抱起了它，“你喂卡罗了吗？”卡妙问道。
“喂了。”沙加老实回答。
得到满意的答案，卡妙抱着猫径直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是怎么了？”沙加向米罗问道，后者耸耸肩。“小孩的叛逆期。”米罗随意的回答，又从沙加旁边的桌子上随手拿出一个MP4，“再见，沙加。”他语气轻快的说，溜进了自己的房门。
大厅一瞬间寂静下来，就只剩下沙加和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以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空啤酒瓶和满是烟灰的烟灰缸，还有沙加当宝贝看的影碟盒和正在开启状态的影碟机。
沙加从盒子里随手拿出一张影片，放入了影碟机，“现在，我自己看。”他又加重了语气，“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天气倒是不坏，当沙加好不容易将卡妙摇醒时加隆已经准备掏出车钥匙了。卡妙迅速穿戴完毕，临出门前不忘嘱咐一句：“记得喂猫。”
沙加满口答应，一回头发现那只猫蜷成一个球，在卡妙枕边睡得香甜。
卡妙坐上越野车后排时，米罗正巧拎着三袋外卖过来，他上了。“鱼香茄子。”他说，自己又拿了一袋，将剩下的一袋放到了加隆旁边的驾驶座上。
“没有鱼。”卡妙用略显惆怅的眼神盯着米罗，米罗仔细想了一下，补充道：“鱼香茄子炒鱼。”
加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别在车上吃饭，”他语气略微带着调遣，“小心待会吐出来。”
随后，他踩下油门。
经过一番周折——比如闯红灯什么的，那辆越野终于停下在一栋大厦前时，卡妙的脸色早已铁青，他不加掩饰的直瞪着加隆。
“嘿，卡妙，你看起来像是在洗衣机里搅了一大圈。”卡妙冷眼横米罗，又将视线投到吃得正欢的加隆身上，加隆像故意挑衅似的扬起眉。
“我吃不下饭了……”卡妙撇嘴，率先进入了大厦。
看上去只是间普通的大厦而已。三人走进前厅，迎宾小姐立刻迎了上来，想要带他们进入大厅，加隆只是摆摆手，米罗顺手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白纸塞入迎宾小姐前胸的口袋里。卡妙理也不理的往一个被大型盆景林荫挡住的拐道走去。
等三人远离脸红的迎宾小姐时，加隆发问：“米罗，你给的是谁的电话？”
“艾欧里亚的。”米罗回过头，给加隆一个轻浮而又懒散的笑容。
“噢，那个小警察？”加隆嘴边的笑意更浓了，他漫不经心的透露出对此早已习惯的情绪，“我早该想到你是怎样的一号人物，你从哪弄来的？”
“沙加的万能记事本，我敢打赌那上面还有希拉里的三围。”米罗信口胡诌道。
加隆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灯光明亮。这偏道的装修实在是过于简洁，除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和隐藏较为隐秘的监视器别无它物。尽头是一扇铁门，看起来年代久远，下半部分锈迹斑斑，旁边台子上架着一个麦克风，电缆歪歪扭扭伸往门外。
“暗号。”卡妙向后面两人发问，加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抛给卡妙。
卡妙展开纸团，他的手指纤长，皮肤苍白，具有过于独特的骨感美，他往纸团上一瞟，目光淡然，又瞥了其余两人一眼，走到麦克风前，声音极其清亮：“昂哥哥最牛逼。”
“……”加隆干脆的翻了个白眼。米罗像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然后大笑起来。
铁门打开，附带“吱吱呀呀”的声响，里面飞舞出大量烟尘，还有股属于死亡和腐败的霉味，米罗伸出一只手捂住卡妙的口鼻，“你咽喉不好。”他解释。加隆也伸出手来扇风，“我就不指望这老茄子的品味能好一点。”他抱怨道。
随着烟雾逐渐散去，原本隐藏在雾后的电梯也逐渐露出大概轮廓，电梯门开开合合，卡妙突然想到前天看过的一部惊悚电影。
顶楼的装修实在好上太多，三人刚出电梯门就看见穆站在门旁，脸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嗨，穆，你差点让我想到美丽的电梯小姐。”米罗笑的云淡风轻，预想中的接到加隆冰冷的视线。
“好久不见。”加隆淡漠的开口，“那老头呢？”
穆很快的回答：“他在往右倒数第二间等你。其余两位，跟我来。”
加隆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米罗和卡妙随着穆来到一件类似于会客室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多格设计的咖啡桌，两旁摆的是黑色真皮沙发。米罗和卡妙刚坐定，穆就端着个盘子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波板糖。”
米罗抬起头，正好瞧见穆走出去的背影。他打了个寒颤，开始和卡妙探讨这糖里面到底有没有毒。
“喂，老头。”加隆推开虚掩着的门，“三分钟内结束谈话。”
“你致命的缺乏耐心，加隆。”那人似乎坐在单人沙发里，他身后的大屏荧幕上时监视器所拍摄映出的画面，反射的荧光使他的面容、衣着全部陷入阴影里。那人又开口，“面对我时，你该叫爸爸。”
“够了。”加隆打断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废话。”他换了一个他认为舒服的坐姿，同时冷冷的开口：“说重点，史昂。”
史昂倒是不急于说话，室内的光线昏暗，但他似乎对一切了若指掌，他从桌子上拿过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赤霞珠，要吗？”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在你这里我的胃口一向不好。”加隆摆手，“要我说你的品位实在不怎么样，上来的时候楼道居然一股霉味。”
“噢。”史昂略显遗憾的表达，“其实那里已经废弃了很久，我真该在那里放个告示提醒。上来只要从大厦背后的一个后门，从那里输入暗号就行了。”
加隆皱起眉头，不满的瞪了史昂一眼，同时不妙的猜想卡妙的咽喉是否有事。
“不谈这个。”史昂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照片，将它们递给加隆，“有印象吗？”
加隆打量着照片，又将它们对空互相比较，“看起来像你手下的那两个小鬼，比卡妙还要营养不良。”他下评价道，同时抬眼瞄了一眼史昂，“虐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可不喜欢听冷笑话。”史昂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的笑容，“帮我解决他们。”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变得强硬。加隆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仍然微笑的史昂，那笑容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原因。”加隆开口，“报酬。”
“他们逃了出去，顺便让我多订了几口棺材。”史昂的语气轻缓的像在谈论今早的三明治，他的表情平和而宁静，“成功了给你们一人四十万美金——包括那位保姆。除此之外，任务期间的一切开销都有Aries代付，包括机票。”
加隆挑起眉，“要去海外？”他问。
“他们逃回了罗马尼亚。”史昂回答，“我该跟你说，他们的枪法不错，其中一个尤其擅长狙击。”
加隆看上去像在沉思，他的脸部线条凛然，在昏暗的光芒中呈现一种近似残酷的张狂。他手里仍然拿着那两张照片，那只是普通的单人照，两人都是杂乱的黑色短发，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十六岁，但加隆清晰的看出了他们眼里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过于冷漠。很显然，他们对事物缺乏应有的好奇心和同情心。
加隆突然觉得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你能开灯吗？”他问。
史昂没什么意见的打开了日光灯，整个房间像是被暴露在阳光下一样，加隆只觉得眼睛刺痛，“他们的体术如何？”
“他们擅长刀具，蜘蛛系列，那玩意儿可以切断钢丝。”.
“噢，我想你手下的人都是变态。”加隆说道，他靛蓝色的眼眸潜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装备也是如此……他们怎么逃出去的？”
“机票。”史昂一脸沉痛的表情，“我想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在这方面被他们下套。”他絮絮叨叨，东拉西扯，像在演出一场声势浩大的歌剧，绕了一大圈才回到重点，“他们在一个月前以Aries的名义定了单程飞往罗马尼亚的机票，然后将申请书夹在了任务报告里，我连看都未看就在下面签署了名字。凭借这份来路不怎么聪明的申请书他们成功的逃离了这里。”
“听起来你对他们很放心。”
“是的。”史昂回答，“不过算了，也是时候换新口味了。”
加隆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我收回前面的话，史昂，包括你也是一个变态。”他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帅气的懒腰，并向门外走去，“报酬一百六十万，记得划到沙加的账上。还有，在任务期间的一切开支都划到Aries的帐下。”
“没问题。”史昂在加隆身后打了个响指，“祝你们好运。”
“嘿!伙计们，我们该走了。”加隆推开会客室的门，发现卡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米罗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叼着东西在发呆。
“卡妙…该起床了。”加隆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无奈，他又将视线转到米罗上，“米罗，你在抽烟？”
“不，没有。”米罗回答，并且将它从嘴巴里拿出来，“你瞧，是波板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