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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不过为一世相留 那是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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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章不过为一世相留
傅余功一句话,就收拢了战场之上被任千帆震慑住心神的二十万大夏帮帮众。傅余功仍旧手握胜局,傅余功在鼓舞士气。傅余军的五万精锐还在百里之外,傅余功知道自己的时间还很多。却未曾想,就在他自信满满之时。战场之上的三千麈尾幻化出的千万云展,朝着他笼罩而来。
没有人避得开大国手的一击。就算是精于算计的傅余功也不能。在面对那个近神境界的时候,大弃妻手毫无用处。
傅余功被千万云展裹挟而起,重重的摔在任千帆身前。
傅余染玉想救。不知该不该救。大伯的五万疲兵,挡得住父亲亲领的二十万精锐吗?
任千帆也不会给傅余染玉靠近的机会。他冷冷的盯着傅余功:“你把本尊当傻子算计,可曾算到了今日此时?”
“任长老,傅余军有五万精骑,就算被你砍杀一番之后紧接着千里奔袭,他们仍然握着天下最好武器,仍然由傅余军带着。你现在杀了我,大夏帮余下的二十万帮众慌乱之下兵不可用。任长老你会不会不慎被傅余军再卸一条臂膀?”
傅余军领着五万精骑迅速在草线之上渐渐清晰,驰近,任千帆躁狂的咬牙道:“我有把握在傅余军靠近之前,将你在你的徒子徒孙面前肢解,然后全身而退。”
傅余功面色剧变,却在瞬息之间静了下来,淡淡道:“任长老,到了今日此时若我们还不能联手共御外敌,趁傅余军将寡兵疲之际将之击杀于乱军之中,就算你可以轻易暂避傅余军挟胜而来的锋芒,可是,待傅余军重拾千军万马,比之当下,有若天壤,你可曾记得,傅余军一人一骑入青海,旦夕之间就啸聚了五十万大兵。”
任千帆的脸色变得难堪至极,却恶狠狠的说道:“这断臂之仇,他日势必要报,不过,我没有那么傻,再给你当一次枪使。在阵前为你陷阵流血,到头来,却被你在背后捅死,你觉得我还会犯一次在天堑沟的傻气?”
傅余军的千万铁蹄在踏近,任千帆沉不住气,所以任千帆已现杀机。
傅余功却在这时候叹了一口气。不是为自己将死的叹息,而是在叹一口气的时间,算计,叹完气,就已定好计。“任长老,且慢下手,若我死了,只怕这燕计划就要重回燕清欢之手了。”
“什么,燕计划?”任千帆耸然动容,“夫人当年留下的燕计划?”
“是。”傅余功不动声色,喝道:“春娘,还不将藏着燕计划的锦盒奉送给任大国手奉送上来。”
三丈之外的燕争春一怔,“我,我哪里还有锦盒?”
傅余功却大喝一声:“你竟要私吞?任长老是何等人物,快快献上。”
任长老是何等人物,当年的任大国手,是燕胤蓝一手造出来的,任千帆比谁都清燕胤蓝倾力几个寒暑制造出来的燕计划是何等威力,暗入青海东进长白,任千帆比谁都想夺得燕计划。如今燕计划就在三丈之外,任千帆如何能等得?长身一掠,就已拦住了转身欲逃的燕争春。拦住的意思是,任千帆的一只手已扼住了燕争春的秀颈。
失去了任千帆亲控的云展,如何能束缚住傅余功?傅余功的实力,竟然瞒过了与他共事数十春秋的大国手?
燕争春被任千帆死死的扼住,满脸通红,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傅余功成功逃窜,没入纷乱人海之中,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那一刻,她悟道,她悟到。原来,这就是她这一辈子的爱情。
以我之命,成你之幸。
“交出燕计划”,任千帆躁动的看着眼前这位长白山上孤寡清修的争春圣使。
燕争春却笑了,能和燕胤蓝一争的容颜,绽放开去,平静的微笑道:“纵你大国手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一样,被傅余功骗了一次又一次,你也是个可怜的人。”
任千帆猛然醒悟,要是燕争春取得了燕计划,又何惧区区五万精骑?醒悟之后是暴怒,捏碎燕争春颈骨的瞬间将燕争春狠狠的抛出去,就像抛开一副红粉骷髅。转身怒喝:“傅余功,今日不杀你,本尊誓不为人。”
此言愤怒在整个战场的天空之上,人人变色惊慌。任千帆随着这一声怒喝,一掠而起,身形一展,宛若一只苍鹰,横越上战场上的天空,随手一招,拂尘应意而起,三千云展再次倾泻而出,中人毙命。
战场之上苟延的十数万人,瞬间慌乱。
傅余军,就在这时候到了,身后随着的是忠于傅余大将军不畏生死的五万精骑,切进战场的边缘,蛮横的将整个战场当中一切为二,傅余军一马当先,身后的五万精骑精简的收割着大夏帮叛军的头颅。
现在,这个战场上的王是傅余军。
战场之上十数万大夏帮帮众,后有大国手追杀,前有当世第一猛虎拦路,生死两难之际,他们依旧往傅余军的五万精骑迎上去。根固在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迎上傅余军的铁骑,九死一生,在暴怒大国手之下,那只是十死无生。
战场成了这样的局面。任千帆在战场之后赶着大夏帮黑衣帮众,赶着他们迎上傅余军的铁蹄之下。
傅余军一马当先,身先士卒,朝着暴怒长空的任千帆冲了过去。只因那人要她孤女的命,只因她的死那人有份。所以他从山西之上,带甲三十万,横跨整个天下,为她复仇来了。
被傅余家俩兄弟挫伤一臂一足,几番如玩弄小丑般算计,几近痴癫的任千帆,随着大夏帮的人流往前越去,迎着傅余军越去,现在,他只想杀了傅余功。
傅余功在这人流之中,踉跄前奔,他什么都算计好了,只是他没有算明白他的大哥,在他的计算之内,任千帆带着六名暗翼,势必能将天堑沟的三十万大军搅杀,当然,他从未低估过他的哥哥,任千帆是一定要留下几条手脚在天堑沟的,也可能,任千帆和傅余军虎狼齐丧天堑沟。就算任千帆浴血出了天堑沟,他也留了战楼的华盖献花给任千帆。断了一臂一足的任千帆,势必怒杀欺云雪山脚的各路英雄。
这样一来,不管欺云雪山脚的结局如何,他傅余功入青海收回川蜀旧部,带甲横扫天下,他仍旧是最后的赢家。
可是他依旧轻估了傅余军。或者说,傅余功低估了傅余军这些年在玉门关外从一名兵卒累功位至中将的一路磨砺。
傅余军竟然倚仗天险兵阵,轰断了任千帆一臂,像赶着丧家犬一样赶着大国手满草原奔逃。却恰好堵住了傅余功潜逃的归途。
在面对大国手的追杀时,就算傅余功这样的人物也只有逃。混迹乱军之中逃,他相信,如果被傅余功赶杀的十数万人只有一人能逃出,那也一定是他傅余功。只是,在身处后有大国手前有傅余功的纷乱中,这些平日里他苦心训练的帮众不免废柴了一些,跑的也太慢了,跑得慢难免就挡了帮主的路。
挡了傅余功路的人,只有死。大弃妻手,对付一个大夏帮的普通门徒,轻而易举。傅余功的大弃妻手刚收回,任千帆的拂尘就到了,天地囚笼。
这个世上是有因果的。傅余功以长子为饵废了大国手一足。任千帆刚刚加诸在傅余染玉身上的天地囚笼,此刻成了傅余功的劫牢。
傅余功欲破不得,欲奔无路。他可以清晰的听到,身后呼啸而到的麈尾。而眼前,来的是他的大哥,傅余军。火红的战马,滚边镶银蓝战袍,铁血战甲,身后五万精骑,现在这个战场上的王,不是傅余功,也不是任千帆,傅余军来了,那战场的王只能是傅余军。
傅余功有一些恍惚,除了燕胤蓝,是他使了一些小手段赢了傅余军,从小到大,他傅余功,有哪件事是可以比的上这个大哥优秀的?
傅余军骤马到了傅余功的身前,厚实有力的手握上刀柄,铿的一声闷响,刀出鞘,将军刀。
傅余功闭上了眼睛,能死在大哥手上,也不算辱没了傅余家的门楣。
傅余军犹如战神一般,红马蓝袍,骤马冲到傅余功的身前,挥出将军刀,横刀在胸敌天下。却不是朝着那个谋了他一生的弟弟砍去,将军刀稳稳的挥下,挡住了大国手的拂尘。
蒋珏彻与傅余染玉大惊失色,傅余军的眼里却只是释然的豪迈笑容,一生未娶的落拓英雄。
麈尾准确的击在将军刀面上。那把随着傅余军南征北战戎马疆场纵横一世的将军刀,被大国手全力出手的拂尘柄穿过,随着拂尘柄击在傅余军身上。
傅余军被拂尘上的浩瀚劲道倒撞在天地囚笼上,天地囚笼瞬间被任千帆凝聚了一身怒意的拂尘撞的消散无踪,傅余军的虎躯接着向后撞去,撞进了傅余功的怀里。
傅余功没有伸手扶住他的大哥,傅余军是自己撞进了傅余功的怀里,用他自己的脊背,替他那个弟弟撞开天地撞出一片生机。
大国手一怒而出的拂尘。
将军刀已不能指天,驻地撑住虎躯。傅余功发现,傅余军的生机在急速流失,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前的那具虎躯慢慢无力。傅余功还是没有伸手去抱住他哥哥,他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傅余军却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对身后的弟弟说了一句话,“快跑。”
一句话两个字,没有回头,没有温柔,没有悲壮,没有冗余,却是怎样的一种胜却人间无数。
任千帆怔在原处,他最知这俩兄弟这些年来的争衡,那个人儿那些事,他也如傅余功一样想不明白,为何傅余军竟这般傻气。
傅余染玉和蒋珏彻甚至来不及和傅余军说上一句话,傅余军就以这样的身姿,做了一件这样的事。悲怒交集之下,他们同时朝着任千帆出手。
任千帆惊觉,惊醒。大国手是何等人物?迅疾身形变幻,轻易避开两位玉公子的联手一击,下一刻,任千帆已到了傅余功身前。并指如刀,朝着傅余功直刺而去。
傅余功依旧很冷静。立即将胸前的傅余军朝着任千帆推送过去。
任千帆的手刀深深插进傅余军的胸膛。将军虎目怒,逼视任千帆。
任千帆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他不惧天下,却最不愿意对上傅余军。因为这天下,也只有那个男儿敢直视大国手之威,并以精妙阵局蛮横的轰掉他一条手臂。横行天下光耀无敌的傅余军,是任千帆心头上唯一的乌云。
此刻,这样一位顶天的英雄猛虎,就在他的眼前,怒目瞪视着他。任千帆惊恐的甩手,迅疾将手刀从傅余军的胸膛中抽出,急退三步。
时间好似有一刻停歇,傅余军傲立在整个战场上。
却还是有倒下去的一刻,好似整个天地都为之颤了颤。
任千帆先是怔了一怔,旋即仰天狂笑,“傅余功,果然还是你厉害,一出手就帮我除去最大的忧患。”
五万精骑,纷纷停歇,没有人下令,却把所有的枪口尽数对准任千帆,射击,迫击,最精锐的武器。
任千帆面色凝重,微微弯腰,重重的挥出袍袖,那袍袖之中好似承了千山万水般沉重,任千帆脚下的大地开始裂出无数碎逢,然后这一挥衣袖才终于挥了出去。
衣袖一挥带出的风,迎上了遮天蔽日而来的弹雨。整个天空好似有了一丝扭曲,然后那些弹雨好似被逆天改命般,尽数倒退而回,循着来时的轨迹,倒退而回。
大国手的一挥衣袖,原来竟是这般山河倒置天地崩的威力。
那些倒退而回的弹雨,尽皆击在忠心耿耿的五万精骑身上。没有人哀嚎,没有人疼喊出声,只因为他们是傅余军带出来的兵。整个战场上只听见一声又一声闷哼,然后是如高山一般的身躯倒地的闷响。数万声的沉闷连成一片的沉静壮烈,他们以这样豪壮的军姿,向他们倒下的将军致敬追随,随他入黄泉再战九幽。
草原失色,云朵黯然。雪似乎下的更密更狠。
任千帆却没有太多的喜悦或者自得,没有再去看上那些真汉子堆聚了漫山遍野的尸身一眼,立即喝道:“傅余功,你这个老狐狸能不能跑慢些?”
傅余功再无大夏帮帮主的雍容高绝,踩着满地的死尸,踉跄前奔,深一脚浅一脚,已奔出一里之远。傅余功相信,奔出欺云雪山脚,回到庆城,召集青海家军,他一样可以向他哥哥一样废了任千帆另一条臂膀。
就算是傅余功在逃,你也不得不佩服这样一位枭雄,先以燕争春为虚棋,破开三千云展。再以傅余军为金砖,引出五万精骑。引得五万精骑为他所用朝任千帆出手,也只有在如此险境之下如此精密妙绝的算计,才有可能在大国手之下一次又一次的绝处创生。
任千帆又怎会不知傅余功的实力,又怎会容许这样一位枭雄的存在?心念一动,拂尘却没有应念而起。拂尘在将军刀上,将军刀在傅余军手上,就这么简单。有些人,就算死了,依然是那般不可轻视。
任千帆避不开心上的那朵乌云。他不敢。甚至他明知傅余军被拂尘穿胸而过必死无疑,可他就是没有那样的勇气靠近傅余军取走拂尘。
任千帆看着远奔一里之外的傅余功,冷冷的喝道:“傅余功,你再逃一步,本尊势必罗千年酷刑让你生不如死。”
傅余染玉看着那位以自己亲哥哥的尸骨创造出这个不可能的时机,然后成功奔逃到远处的父亲,心中滋味,却不能言无人说。
蒋珏彻却说了:“不对,任千帆跟了傅余帮主数十载,岂能不知傅余帮主的脾性?这样无谓的威胁,在多番试过无果的情形下,为何他还是再次说了,为何不是直接以大国手之能雷霆追杀?”
傅余染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先前任千帆衣袖一挥,大地皲裂,五万精骑瞬间殒命,就算他是大国手,也会损耗太多内功,多到他无力在短时间内再次骤起。”
“傅余帮主战楼献花,花有毒,剧毒。也废了任千帆一足。”蒋珏彻这样补充。
“所以。”“这是个击杀任千帆的好机会。”傅余染玉和蒋珏彻同时出口。然后同时出手。
落虹指小弃子手。花开并蒂。傅余染玉和蒋珏彻好似利箭,好似云朵,朝着任千帆直射而到。
任千帆面色微变,却再无先前那般,在起心动意之间,云展遮天衣袖改命的从容杀人。连退数步,却如何避的开这天下最为翘楚的两位玉公子?
一手一指同时击在任千帆的胸口上。
可是,就算连番虚耗修为,被傅余家的两公子各废一臂一足。他任千帆仍旧是大国手,跨过那道鸿沟,接近神袛一般的存在,岂是这般好死的?
只见任千帆的胸膛被这锐意精妙的一手一指击的微微下陷,沉默,积聚,枯瘦的肌纤束,反弹。将傅余染玉和蒋珏彻双双震飞出去。傅余染玉和蒋珏彻再次被大国手重伤,倒地不起。
跨过那道鸿沟的大国手,就算是比上世间最优秀的翘楚,依然有若天壤,不论傅余染玉和蒋珏彻两人如何联手如何突击,竟是连大国手的皮毛都未曾伤到。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杀的了一位大国手?这两位震旦武功最高的玉公子越想越惊心,傅余军到底是何等英豪?竟然生生将任千帆的一条臂膀轰烂?
任千帆也不容易。几乎一人对立天下,杀光了天下英雄,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疲态,大口的喘着粗气。
可是傅余功也到了一里半之外,战场的边缘,出了这个战场,那他便如蛟龙入海,猛虎回山,狐狸化形入世,收拢青海几十万傅余家旧部,这天下还有谁配做他敌手?
大夏帮和欺云雪山脚各路英雄鏖战剩下的尸体,任千帆云展破颅的尸体,傅余功正踩在这些尸身上。躺过尸山。傅余功好似看见了将来一统天下的辉煌。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向是千年来最壮观的历史,傅余功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漫山遍野的尸首上,步步生机步步辉煌。
大国手矢志杀他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算计的团团转?诓入天堑沟,牵两虎相搏,断了任千帆一臂,战楼献花再废一足。以燕争春为虚棋脱困,再以傅余军为金砖铺路,引五万精骑齐射大国手,耗尽大国手之力。傅余功越想越觉得这一连串的出手,是这么的无懈可击。
傅余功跑的也很无懈可击。突然,那满堆的尸体中伸出了一只手。三月春暖沾惹阳春水的削葱手。握住了傅余功的脚踝。
跑了一里半之远,踩过尸骨无数,将大国手算计在原地,志得意满之际,难免有些得意。而人在得意的时候,往往就会跌到。
傅余功跌到了。那削葱手握住他的脚踝,柔弱的削葱手,握住的力道却是那般实实在在的凄切相留情。
傅余功刚跌到地面,一具柔软的身骨立即压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傅余功。
傅余功仰起脸,却发现。抱着他的是他曾无数次抱着的人,不管是不是真感情,毕竟他是抱过她的。
燕争春。
被大国手拧断了脖颈的燕争春,满嘴的血,染上双唇艳若朱砂,是妖艳,是妖艳的风华。长白山的四大圣使之首燕争春,当年能与燕胤蓝争一日之长短,到来流年醉风韵成,压的不老美人燕积夏远避山西大青楼。
这样的一位女子,就算断了脖子,也断不去那倾世的容颜。这一靥倾世姣好的容颜,歪着头倾泻青丝,深情的贴近傅余功的脸,削葱手为傅余功的脸上画上温润的鲜血,温柔带嗔的轻启朱唇,是一如往昔的温柔,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是春风入画的安然孤单:“功哥,你怎么这般糊涂的忘了我还在这里呢?你怎么走着走着,越走越高,世上再无人能做你一合之敌的时候,就忘了我呢?功哥要这样抛下春娘,我可不依。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带春娘去找相留醉的解药的,你怎么就忘了呢?”
傅余功悚然失色,相留醉,燕争春手上有傅余清欢下给他的相留醉。眼前那绝世容颜温香软玉,瞬间成了骷髅一般的鬼魅,勾魂骗命的绝美鬼魅。大弃妻手毫无保留的轰击在燕争春的脸上。咔嚓一声,本就被任千帆断骨挫筋的美人颈,只剩下一层皮肉的美人颈,他傅余功亲吻过无数次的美人颈,如何承受的起大弃妻手?
傅余功一出手,燕争春的头就飞了。但人还在,身子还抱着傅余功的身子,身子上的削葱手还是温柔的抚在他的脸颊,好似还有说不完的温柔在。傅余功却避之若蛇蝎,狠狠的撞开燕争春,踉跄着站起来,双手狠命的在脸上搽,想擦干净燕争春温柔抚在他脸颊的血画,用力的擦,直到擦破了脸皮,脸上的血反而越流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任千帆虚耗的内功没有那么快恢复,眼看着傅余功这位最精明的老狐狸就要重入人山人海之中称王称雄,然后被等着日后被他算计致死,哪知刚才匆忙之下没有捏死绝的燕争春,竟然伸手留情郎。任千帆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舒畅,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出来:“傅余功,难为你那乖女儿竟然找单刺绣要了相留醉来招待你,这相留醉连单刺绣都做不出解药,看来这是老天要收了你的老命。”
当傅余功发现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怔怔的伸出大弃妻手接住从他脸上顺着燕争春轻抚过的痕迹流下来的污血,状若疯癫,颠三倒四的吼道:“不对,不是这样的,最后的赢家是我傅余功,这是早就计算好的事,最后的赢家是本座,只能是本座,哈哈,本座还是最后的赢家。待本座收拢兵马,你们就等着安排后事吧。任千帆你给本座等着。”说完,跌跌撞撞的奔出战场,奔入莽莽草原。
任千帆快意的仰天长啸,“傅余军已死,傅余功生不如死,至于你们两个废物,”傅余功轻蔑的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蒋珏彻和傅余染玉,狞笑道:“这天下,谁还是本尊的敌手?天下第一,世间大五国手任龙卢魏燕,至后的小五国手任龙魏燕七,谁人堪与我比肩?”
蒋珏彻艰难的撑起身来,扶起一旁的傅余染玉,傅余染玉轻轻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微微一笑,道:“任千帆,你还配不上天下第一的称号。”
当你追求了一生的东西,你赖以最骄傲的东西,遭到任何人的质疑,你一定会急。
任千帆急了,朝着傅余染玉喝问道:“除了本尊,谁还能称的上天下第一?”
傅余染玉不屑的看了任千帆一眼,“此人比起你任千帆,不知高伟多少倍,在你这等小人物面前说出来,是辱没他。”
蒋珏彻有些想笑,欲擒故纵,这样的小伎俩,傅余染玉竟能用的这般无耻。可是蒋珏彻不得不承认,傅余染玉用的很成功,任千帆这下真的急了,再也不顾自身行将枯竭的修为,抬起脚步,朝着傅余染玉走去。
傅余染玉这才慢斯条理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当然只有燕二十七这样的人物才当得起。”
任千帆一怔,道:“燕二十七?燕二十七不是死了吗?”
“谁说燕二十七死了?”傅余染玉修长的手举起,指向天空,指向欺云雪山之巅。
那些常年盘绕欺云雪山巅的云雾,好似听话的精灵,随着傅余染玉的落虹指所向,慢慢的向旁边散去,露出了藏在云雾之下的雕刻。
那是那个人,倾十年岁月,揽整座雪山做容颜。
那是那个人,倾整个青春,雕刻在心上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