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所谓相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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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相看两生厌估计说的就是秦小歌和孙宁这两个人。
一年前，秦小歌的妈妈去世后妹妹如冰的状态一直很不好，本来活泼开朗的性子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在学校不愿和人说话，在家的时候常常晚上抱着小熊哭着喊妈妈，小歌和爸爸又是哄又是骗的过了大半年才让如冰接受妈妈不在了的这件事，从此两人对如冰更是加倍爱护。
可能因为小歌是姐姐，爸妈的态度总是较为严厉，不如对待如冰那般宠爱，养成了小歌沉静的性子，也不像如冰那样十分依赖爸妈，有时候有什么不懂会问爸爸，爸爸总是非常理智的给她分析问题，虽然她似懂非懂，也默默的记下了，爸爸说的都很有道理。妈妈生病的那段时间，爸爸照顾妈妈都很辛苦了，也就没什么时间给她解惑，妹妹什么都不太懂，小歌也就渐渐的习惯了把事情放在心里。
妈妈走的时候，如冰哭得很凶，眼泪像是不会停一样，小歌觉得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眼泪，那时她只感觉浑身僵硬，麻木的看着妈妈被推走，被火化，然后下葬。很长很长时间里只是呆呆的站着，或坐着，或牵着妹妹跟着大人走。有时候妹妹莫名的用牙齿狠狠咬她手背她都感觉不到痛。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爸爸也因为不想给她们留下阴影而带着她们搬离原来的城市来到爸爸从小长大的地方，新的环境，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只是，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再也回不去。
秦小歌趴在桌上一边帮如冰检查作业一边等如冰回家。没过多久，就见如冰兴冲冲的闯进来，红扑扑的脸蛋煞是可爱。
“小歌！”如冰爬上凳子，扑到秦小歌怀里，兴奋地说，“刚才我去还球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孩，他叫孙宁。我觉得他和其他的男孩子都很不一样呢。”
嗷！秦小歌皱了皱眉，瞬时感到非常头痛。
“我想和他一起玩儿。”
秦小歌想去撞墙啊！天真的妹妹哟。孙宁那群孩子成天到处闯祸，她怎么能让妹妹跟着学坏呢。
她想了想，于是非常看苏认真的看着妹妹：
“如冰，你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儿，特别的孙宁，他们都是坏小孩，会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的，然后你永远就看不到爸爸，看不到我了。”
如冰毕竟从小被保护的好，十分单纯无知而且好骗，被秦小歌这么一吓唬，也不敢再说想和孙宁玩儿了，只是她心里总是觉得，孙宁不是小歌说的那样。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又继续各自做作业。
时间在滴答滴答的钟声中缓慢流过。
期间小歌接了个电话，是爸爸打来嘱咐小歌晚饭去外面自己解决，不回来陪她们吃饭了。姐妹俩都有些失落。
小歌打开抽屉取了些爸爸留给她们备用的钱，塞进口袋里，又拿上钥匙，让妹妹乖乖在家等她，便出门去买饭了。
爸妈不在，长姐如母，即使小歌只大了如冰一岁，她已经习惯了照顾妹妹。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些吵闹的孩子们早就各自回家吃饭了，小歌穿出幽暗的弄堂准备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快餐店。前两天也没怎么留意，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看到卖吃的的。小歌正苦恼着，前方不远恰好有个婆婆走了过来。
小歌赶紧凑上去，“婆婆！”
听到叫唤声，婆婆停下了脚步。
“婆婆，你知道这儿附近哪里有卖熟菜吗，或者超市也好？”
孙婆婆打量这眼前这个孩子，虽然个子小，年纪不大，看上去却很有利礼貌讨人喜欢。孙婆婆在弄堂里住了几十年，几乎每家人家都认识，这个孩子倒是第一次见到，兴许是新搬来的。
“还没吃晚饭呢？”孙婆婆和蔼的问。
“嗯嗯。”小歌点点头，“现在正要去买呢。”
“怎么没大人烧饭呢？”
小歌觉得婆婆不是坏人，也毫不隐瞒，“爸爸在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看到小歌略略失落的神色，孙婆婆马上就了然了，想到这孩子年纪小小就被爸妈一个人仍在家里就觉得心疼，当即拉起小歌的手，“来，去婆婆家吃饭，婆婆家正好要开饭了。”
“不用了，爸爸说不要麻烦别人，我还是自己去买，婆婆你告诉我在哪里能买到饭就行了，我妹妹还在家里等我。”婆婆的手掌有些粗糙，但是暖暖的，小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爸爸很久没有牵过她的手了。
“外面那些东西怎么比得上家里做的干净，把你妹妹叫过来一起吃，婆婆家里也就一直两个人吃饭，冷清的很，你们来了饭桌上多热闹，怎么会麻烦呢。”孙婆婆拉着小歌的手往自己家里去，“你先跟婆婆回去，再打个电话让你妹妹过来，就这几幢楼离这么近，你妹妹能自己找过来的。”
秦小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孙婆婆家。
真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她了。
直到进了孙婆婆家的门，秦小歌才发现孙婆婆竟然是孙宁的奶奶！
此刻，孙宁正面色不善的和秦小歌大眼瞪小眼。
孙婆婆才不管自家孙子，热情的秦小歌打完电话，坐到餐桌边上，再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孙宁不喜欢秦小歌，除了白天自己被这小家伙狠狠的摔在地上，还有很大部分原因是看不惯秦小歌那副异于同龄人该有的隐忍的样子。明明就很生气，还偏偏别在心里，明明就看他的眼神里透着厌恶，还偏偏要在奶奶面前对自己装作友善。哼，小骗子！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秦小歌乖乖地坐在饭桌边上，努力无视就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孙宁，可仍然无法忽视他一直在自己身上嚣张的目光。秦小歌也不喜欢孙宁，那样张扬，那样嚣张，那样顽劣，爸爸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况且孙婆婆好心请她们姐妹来家里吃饭，秦小歌也不想让孙婆婆为难。
“叮咚”
门铃响了。
孙婆婆在盛饭，听到声音赶紧去开门。
“哟，小姑娘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眼睛红红肿肿，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孙婆婆心肠特别软，更别提如冰可怜兮兮的模样本来就惹人疼爱。
一听到孙婆婆的话，小歌赶忙跑到门口去接妹妹，谁知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小小的说了句 “婆婆好。”就站着不动了。
“如冰，你快进来吧。”说完秦小歌习惯性的去拉妹妹的手，谁知向来乖巧听话的妹妹想都没想就把手背到身后去。
孙婆婆也觉得这两孩子间似乎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气氛有点尴尬，便主动把如冰带进门，“快去桌子边上坐好，把饭端出来就马上可以吃了。”
如冰默默的绕过秦小歌，坐到了孙宁边上。
秦小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妹妹这么难过，还不理自己，从来妹妹都是那么的依赖自己，自己也一直努力保护着妹妹不让她受到伤害。这一次，竟然是自己让妹妹难过了吗？
秦小歌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孙宁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个小子似乎只有对着自己的妹妹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一会儿把筷子掉地上，一会儿把沾虾的调料碰翻，还真有趣，可比之前的样子好玩多了。她会不会把饭吃到鼻孔去？孙宁坏心眼的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宁宁，好好的吃饭笑什么？”孙婆婆皱了皱眉，这个孙子啊，就是调皮。“妹妹都没怎么吃菜，你是哥哥要懂得照顾妹妹，还不帮妹妹夹菜？”
“哦”孙宁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加了两筷子青菜到如冰碗里。
如冰抬起脸，顶着双水汪汪的红眼睛看着孙宁，怯生生的说：“谢谢哥哥。”
秦小歌看着妹妹的样子，虽然还是有点难过的样子，可是孙宁给她夹菜的时候，妹妹眼中的高兴秦小歌还是能看到的。她觉得，妹妹对孙宁很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也不一样，年幼如她，也不是很懂。
孙宁倒是没把如冰放在心上，他还是喜欢看秦小歌慌乱紧张的模样，好像他给如冰夹菜，秦小歌脸上的表情就特别精彩，于是他又多给如冰夹了几次菜，然后他非常满意的看到秦小歌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如冰则是觉得孙宁真好，才不是姐姐说的那样。
孙婆婆年纪大了，看不懂他们小孩子之间的小九九，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的问问秦小歌家里的情况，秦小歌则是一边扒饭一边闷闷的回答。
孙婆婆觉得小歌这孩子特别懂事，心里别提有多喜欢了，自己家里这个孙子又皮又闹腾的，只要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指望能陪老太太聊聊天，秦家这一对孩子，大的懂事，小的可爱，可惜了没父母在身边照顾。
“小歌啊，以后家里没人做饭就带妹妹到奶奶家来吃。”
“不用了奶奶，太麻烦你了。”虽然奶奶人很好，小歌也喜欢奶奶，让她感觉的了久违的温暖，可是她才不想总是对着讨厌的孙宁呢。
“让你来你就来，你想让你妹妹跟着你有上顿没下顿啊！”孙宁笑嘻嘻的用筷子敲着碗玩。他发现秦小歌还是个挺好玩的人，说不定还能逮着机会捉弄捉弄她报一下白天的一摔之仇！哼哼！
孙婆婆白了孙宁一眼，“小孩子尽乱说话。小歌啊，不用担心，下次我碰上你们爸爸就和他说说，他也好省点儿心，你们就安心的来吃饭吧，奶奶啊一定多做些好吃的。”
抵不过孙婆婆的热情，而且妹妹似乎也很喜欢和孙宁一起吃饭，如果爸爸准的话也挺好。在孙婆婆家吃饭有种家的感觉，热乎乎热饭菜，围一桌的家人，妈妈生病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爸爸不怎么有时间做饭，能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只是经常带着他们在外面的小饭馆或者快餐店解决。
秦小歌算是默认了，孙婆婆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孙宁吃完饭就跑进房间看电视去了，小歌和如冰和奶奶告了别也回家了。
漆黑的弄堂里，只有几站昏暗的路灯，灯光把两个孩子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小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妹妹不肯让她牵着了，妹妹不和她说话了，妹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躲在云层里，小歌想起妈妈刚走的那几个晚上，她抱着妹妹坐在阳台上，妹妹小小的身子在她怀中发抖，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一大片，她抬起头，只是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不让妹妹看到更加难过，她就一直抬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天上的那轮月亮，耳边是妹妹低低的啜泣声，还有那一声声“姐姐”。只有那几次，妹妹喊她姐姐，而不是小歌。
她一定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如冰突然变成这样。
小歌猛然拉住如冰的手。
“如冰！究竟发生什么时候，你和姐姐说说啊！”
谁知向来温顺的如冰狠狠甩开小歌，昏暗的灯光下，如冰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此刻迸发出的光芒瞬间让小歌冷到心底！
那……那眼神……竟然带着怨恨！
“不要你管！”说完如冰转身就飞奔回家。
小歌错愕的呆怔在原地。
究竟是怎么了？分开才短短一会儿，一直依赖自己的妹妹就……就这么讨厌她了……
她一直有努力在做一个好姐姐，一直尽自己最大可能的保护着妹妹，她究竟是哪里惹妹妹生气了啊？
直到很多年后，她们都长大懂事了，她明白了如冰为何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她也只能任凭心爱的妹妹离自己越来越远，无力挽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