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酣一梦》水亦凇

2、一

　　开元六年，春。
　　洛阳。
　　庆宾楼。

　　“老大，等会儿咱们上‘别尘楼’去吧。都三天没见杏燕了，想死我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满脸猥琐地看着他旁边的粗壮大汉。
　　“可不是，一想到凤柳小甜心，我的心啊……”这个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吃着鸡腿，油从他的嘴里溢出来，别说有多恶心了。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用舌头把油舔去。
　　水宓儿庸懒地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一桌，品着茶，嗑着瓜子，手指在桌上来回划着圈。虽然这一幕令她没有了任何食欲，不过她很是高兴，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混日子的地方。别尘楼？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名字甚是雅观，不过叫这个的，多数也是妓院。俗话说“风尘之地，谋事容易”。当个梳头的小丫环什么的，钱也到是好赚。
　　于是她起身，来到那个令她倒足了胃口的大汉跟前，躬身道：
　　“这位大哥，小女子水宓儿。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眼看盘缠将尽，却没找到任何差使。我看大哥你也是通情义之人，又与‘别尘楼’的凤柳姑娘稔熟，可否代为‘引见’，让宓儿在那儿当个梳头的丫环。此事若成，小女子必将谨记您的大恩大德。”哎，连她自己也感到恶心。不过压压肚子里“排山倒海”的异物，也就过去了。还有那个凤柳跟这位大叔到底熟不熟她可不知道，只有忍一忍，说两句好听的，讨好他了。
　　“哦？”“万斤油”（抱歉，因为大叔你的脸实在是太有特点了-_-^）上下打量着她，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看来对于那招他很是受用。“万斤油”想起了那天凤柳正埋怨她的丫环太过愚拙，又见水宓儿长相乖巧，头脑机灵，说话中听。当个美人肯定是不及格了，不过做个丫环到也还凑合。若将此人“送”给凤柳，他们之间的“情谊”必将更加深厚。于是道：
　　“你真想呆在‘别尘楼’？”
　　“那是，那是。”要有钱，谁想啊。废话还真多，怕我吃了你不成？她想。
　　“那你也不要再废话了，收拾收拾，现在就走。”天，到底是谁在废话啊？冤枉！
　　“万斤油”和他的跟班付了饭钱，出了庆宾楼。水宓儿也赶紧提着包袱，拿出银两递给小二哥，跟了上去。
　　临走前，小二哥担心道：
　　“姑娘，‘别尘楼’可不是女儿家呆的地方，你可要想清楚了。”
　　“没事，我应付得了。你的关心，我在此谢谢了。”哎，她也不想啊，不过兜里没钱了，能怎么办呢？
　　水宓儿走远了，小二哥和掌柜的相对一望，无奈的叹气：
　　“多好的姑娘啊，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