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兵安同人）》红豆馅的团子

3、梦

　　那段路，自己走了很久。
　　自梦中惊醒之后，安迪只记得这一句话。
　　从未关紧的窗户吹进来的海风夹杂着咸咸的味道，然而安迪手触及脸庞才发现，咸的不仅是风，还有滑进嘴里的眼泪。
　　居然不知不觉流泪了，这时候我是该笑吗？
　　在无数次被苍白的梦惊醒的夜晚，唯有这一次安迪感到了难以言表的悲伤。以往安迪只是会自嘲地笑笑然后想着第二天的工作继续睡大觉，工作对于安迪，或许已经不仅是一种责任了，更是用来摆脱梦魇的方式。但是今天，处于休假中的安迪根本没什么好忙的，他找不出任何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是在逼自己正视多年来的心病吗？
　　其实从踏进宾馆，听到熟悉声音的时候安迪就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恰逢两行人休息，又正好住在同一个宾馆，怎么想都是那家伙干的好事。恐怕先前退房的也是藤原吧。身边有这么为自己着想的同伴，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是不是显得不近人情呢。
　　逃避。掩饰。只是为了忘记一个人，一个名字。
　　兵部京介。
　　这四个字在多年以来都一直被自己视若禁忌，时常让自己寝食难安。
　　在无限延伸的路两旁开满了紫阳花，沿着这条小道一直走，一直走，安迪知道在尽头等待着的是什么，可是从第一次梦见这里之后，他再也没有到达过路的尽头。
　　正是因为见过那一端的景象，所以他才不敢去看。尽管看不到身影，他能想象得到，那个人，兵部，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总趁自己不注意时捉弄自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段路，自己走了很远，远到无法测量，却还是走不到尽头。
　　在波折的十年里，安迪见过很多场景，他去过战场，去过难民居住的帐篷，见过那些覆雨翻云的政客，体味过这世上的苦难和勾心斗角，哪怕是断壁残垣之上鲜血横流、残破的肢体都未曾让他退缩，而现在，他像个胆小鬼一样，为了一个梦境和一段过去惴惴不安。
　　回忆过去，安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兵部的关系，他们是曾经是潘多拉里的同伴，像家人一样相处，后来安迪离开了，他们成了相隔万里却时时相系的朋友，再后来，在一切还未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兵部走了。直到那一刻，安迪都还没有确定自己究竟该站在哪里面对兵部，曾经隔在他们之间屏障又究竟削减了多少，自己心里所想是否真的也是兵部所想，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知道答案了。为此安迪后悔了很久，如果再早一点他就不可能永远都听不到兵部的答案。他不否认，对于兵部，自己是抱着不同于对其他人的感情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感情不仅没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对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自己究竟在奢望什么呢。说起来等到对方不在了才发觉什么的自己真是好笑。
　　“可恶！”
　　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安迪不甘心地喊叫着。
　　“可恶……”
　　“再给我点时间的话，一定——”
　　次日。
　　坐在大堂里等候皆本他们的安迪没有丝毫异样地看着表喝着咖啡，他已经无聊到眼睛随着秒针移动数着秒数。
　　又过了几分钟，安迪才看见皆本和贤木从拐角处出现。
　　“抱歉，久等了吗？”
　　“不，我也才刚到。”
　　满满的都是约会的既视感啊。安迪对于现在的境况实在是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至此，三个大男人的海滨之旅开始了。
　　步行至附近的一家欧式餐馆吃了早餐，三人在就直接去了海边。因为还很早，海边的人并不多。
　　像他们这样的人对海并不陌生，安第曾经毫不浪漫地认为哪里的海边都是差不多的风景，嘛，事实也许是如此，但在不一样的海边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触。
　　远离喧嚣的小镇和这片寂静的海十分相称，就连吹来的海风也很识趣的柔和，早起捕鱼的船只正停在远处的礁石旁，非但没有打扰这片宁静还令这幅景象更加和谐，有人存在的地方好像是　　更加容易融入，当然，这里的“有人”是指适当的程度，等到一两小时后这片沙滩热闹起来就不会有融入感只剩烦躁了。
　　在柔软的沙子上坐下，三人聊了几句但因为安迪和皆本贤木的交集并不多对话没能一直进行下去，反正都是为了享清闲而来，三人达成共识般地吹着海风享受静谧。
　　满眼尽是蓝色，尤其是远处隐约可见水平线的地方天空和海面黏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大块的蓝色，再平常不过的景色只要用心去看都会带上感情，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安迪仿佛又回到了灾难号上，眼前的海不是在僻静的小镇旁而是托着灾难号的船底。在很多个曾经身为USEI间谍和身为潘多拉成员的日子里，自己经常会在甲板上看着海，然后被某个老头子从后面推一把踉跄着跌坐在甲板上。如果能再见到兵部，这次就算他直接把自己推下海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如果可以的话……
　　结果说是一起出行，只不过是三个男人坐在海边发愣到沙滩上吵到烦人。
　　分开后刚回到房间，安迪的手机就响了。
　　“一切还好吧。”
　　藤原的声音比起昨天好像少了些活力，看来那边的工作把他折腾得不轻。
　　其实藤原也没想到，平时安迪一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处理工作还面对自己的教导笑呵呵，其实工作量足以大到让自己累趴下。这个男人比其表面的榆木脑袋样（？）要强不少。
　　而勉强算是被自己算计了的安迪静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说道：“谢谢。”
　　“……”这会儿换成藤原静默了。
　　这个家伙究竟克服了多少？自己的安排真的正确吗？过去的事藤原通过各种途径（包括红叶和皆本）都了解到了不少，对于安迪对兵部京介的感情他并没有类似于“世俗所不忍”的想法，他尊重安迪的感情，所以才更加担心，以至于做了这样的决定——给安迪一段休息的时间并让他去正视发生过的事，为此拜托红叶打了电话并让安迪碰见皆本和贤木。
　　不得不说，能为了安迪做到这步，藤原这个朋友真的是很难得。
　　“藤原，”安迪说，“我想我该回去了，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又来。”
　　至少花三天的时间好好顾虑自己啊，这个笨蛋！
　　不过，藤原知道安迪已经决定了。，而且看来他的确好了许多。
　　“我知道了，那明天我会派人去接你，到时会有联系，在那之前就享受最后的清闲吧。”
　　“最后的清闲”吗。
　　安迪挂了电话。
　　是时候跟摆脱不出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