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梦亦是梦（终稿5） 她就像不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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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里又下了一场小雪。太阳初升的清晨，整个城市都在迷朦的白雾下，宁静安详。
夏暖暖跌跌撞撞地从出租屋里逃了出来，生生地惊扰了这难得的平静。她就像一只惊走的兔子，慌不择路，差一点就栽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一大早包租婆就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着，薄薄的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屋子里久久没有回应，她拧着钥匙直接就闯了进来。
夏暖暖还在被窝里犯困，突然听到开锁的响声，她掀开被子瞅了一眼。当场吓懵了！
“暖暖！阿财难得回来，来见一面！”包租婆使劲地拽着＂一表人材＂满脸胡渣的好儿子，别让他瘫软到地上去了。宿醉的好儿子手里还抓着啤酒瓶，不耐烦地拍着门板，满嘴胡言乱语。
熏天的酒气很快就污染了小小的房间，刺激性气味让夏暖暖连打了两个喷嚏。
一大早就被惊悚了！夏暖暖磕巴地说不出话来，推开堵在门口的好儿子，扯着外套扑腾了出去。
急急忙忙地逃出来，才发现交通卡忘了拿，钱包忘了拿，连手机都忘了拿。夏暖暖沮丧地把口袋翻了个遍，依然空空如也。“回不去了，T-T”她猛地又打了个喷嚏，在雪地里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留下一串东倒西歪的印子。
陈译诧异地看着夏暖暖，一副落难草寇的模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冻得嘴唇都青紫了。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门口的角落里，使着劲地打哆嗦。
“小夏，抱歉来迟了。”他连忙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有些清冷，主人不在。陈译是常客，他抖了抖外套上的雪粒，挂在门后的衣帽间，又取出了两双客用拖鞋。“小夏，我们先看看房子的实际情况，设计师下午就到。”
夏暖暖冷得缓不过神来，平面上有着不可言传的距离感，直到身临其境的时候，轻轻地踩在实木地板上，真实得让人觉得梦幻。黑白简约的空间，干净的原木家具，与白色系的布艺搭配着，让人心无杂念，安之若素。
客厅里中白色沙发床干净而柔软，还放着厚厚的棉被可以盖住容易着凉的膝盖。以后的冬天，我就可以窝在里面冬眠了。她抱了抱自己手臂，觉得身子开始有些发烫。
陈译回过头来，看着她潮红得不自然的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头痛得厉害，整个人都晕晕涨涨的，夏暖暖勉强地笑着说：“元帅，我好像发烧了。”
陈译从厨房走了出来，又递了一杯温水给她。“吃了药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夏暖暖点了点头，拘谨地坐着沙发的一边上，对着冰凉的手心呵了一口白雾。嗜睡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大脑神经，她小鸡啄米地坚强抵抗着。
陈译不忍心地说道：“你还是睡吧，他不会介意的。”
慌乱的心被柔软的白色棉被包裹着，她安然地陷入了沙发里，舒服得一塌糊涂。鼻翼的一张一翕，棉被里透着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让人内心平复静然。
陈译摸了摸鼻子，自己太大意了，在寒风里等了那么久，着凉是肯定的。他随手打开橱柜，只见柜子里满满的都是消毒液。呆了半饷，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忘了，彭元栋有轻微的洁癖症。然后选择性忽略地取出了手袜，默默地把柜门关上。
“小夏，装修材料快到了，我下去搬些东西。”陈译看了一眼手表，木料和瓷砖都应该到楼下了。
“嗯。”夏暖暖闷闷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在棉被里，一动不动了。
冬日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温暖被阻挡再外。八小时的长途驾驶，通宵赶路，彭元栋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一直以来，他都不赞同疲劳战术，但唯独这一次破了例。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恰逢云散，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醺得人醉。彭元栋一直都是理性的，但此时却感到莫名的家的归属感。也许是累了，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床上。柔软的纯白有一种安稳内心的舒适。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微甜而陌生。
沙发上好像藏着什么。他迟疑地伸出了手，慢慢掀开了沙发上的棉被。然后，夏暖暖就冒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厚厚的棉被下面，白白净净的脸颊上还有一丝氧气不足的红晕。她只觉得内侧暖暖的，忍不住贴了上去，还用小脸蹭了蹭彭元栋的手。
彭元栋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那翘卷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般轻轻地扫过他的手背。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受惊而波动的情绪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你是谁？你是夏暖暖，我的甲方，我的邻居，我的客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译开门，现场勘察，修改图纸，开展装修。
他冷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轻声试探道：“夏小姐，你好。”
夏暖暖好久没有睡得这般安份了，或许是棉被里淡淡的清香，或许是寒冬的清晨让人心静。
朦胧的直觉中，那个熟悉的人不期然而然地出现了，他离的有些远，侧头的颈项，从斜向的角度看过去，那就像天鹅一样优美的弧线。锁骨下面依稀还有一颗墨痔，显得尤为性感。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也来了吗？
彭元栋的时间向来都安排得很紧凑，他拍了拍棉被，说道：“夏小姐，我们可以尽快地安排装修了。＂
可是我的头很痛啊，夏暖暖瘪了瘪着嘴，搂着棉被，轻声地嘟哝道：“别闹了，袁鹏。”
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心想着钻进沙发里，躲进自己的小小世界。
彭元栋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看着夏暖暖安然入睡的样子，他不想打搅这种静谧。“好梦吧。”
屋子里的地暖散发着温热，一点一点驱走室内的寒气。被子里有些闷热，夏暖暖开始不规矩起来，像一条小泥鳅般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当彭元栋消毒之后从洗手间走出来，半床的被子都已经垂到地板上了。他皱了皱眉头，连忙捡起了一角的被子掖在缝隙边上。
夏暖暖还在扭动着，小腿蹬了蹬后方，总觉得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刚一转身，包租婆的脸就突然来了个大特写，卧槽！吓死个人啦！
“扑通”一声，她惊恐地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了地板上，脑子“嗡”地清醒了。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白茫茫的天花板，白色的棉被，还有彭元栋居高临下，看得眉头直皱的冷峻的脸。
夏暖暖，面子丢大了！
夏暖暖顿时觉得脸上烫得更厉害了，睡多了果然会脑子缺氧！她尴尬地坐了起来，抱着棉被又爬到了沙发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恰好这个时候陈译赶了回来，他讶异地看着彭元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一向不形于色的彭元栋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不自觉地在心里哀嚎了一句：洁癖症要犯病了吗？！
“屋子马上动工。水电的线路基本上按照原稿，软装我也不会改动。”彭元栋极力地控制着要立马消毒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敛下了眼中的暗涌，转过头对夏暖暖说：“夏小姐如果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他生气了！彭元栋神情严肃的时候，自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夏暖暖咬着下嘴唇，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僵硬着身子，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没意见，真的没意见。
陈译觉得气氛压抑得厉害，主动转移话题：“小夏，房子的墙纸想换个风格吗？比如粉色、天蓝色。地中海风格不错。”
“不需要了。”夏暖暖咽下了一口水，偷偷地瞄了一眼彭元栋。他已经回到书桌旁，认真地看着电脑里的设计稿图，默不作声。
“需要增加装饰品吗？比如田园风的小花架。如果想养小宠物，还可以另辟一个小区域做宠物区。”陈译觉得这样简约的风格过于硬朗，不适合夏暖暖这种小女生。他开始不遗余力地纠正着夏暖暖的审美观。
“我的鼻子对花粉绒毛过敏，”夏暖暖习惯性地抱起了棉被，突然想起不是自己家的，又讪讪地放下了，“家里不能插花，小猫小狗也不能养。”
彭元栋低着头，听着夏暖暖的每一句话。厨房里的油烟机需要调整机型，排气扇需要增加数量，现在选的油漆也可能会引起呼吸道不适。他对着软装配置里的每一项都仔细地排查了一遍，对细节处稍稍做了修改。
夏暖暖的“零要求”让陈译很是无语。放眼望去，除了有个中式的榻榻米作为休闲区。整面墙壁的实木书柜，算是空荡荡的客厅中最奢侈的摆设了。 “小夏，榻榻米需要给你加一个小餐桌吗？方便朋友小聚，也有小资情调。”
“榻榻米是用来夏天睡觉的，铺上凉席刚刚好。”夏暖暖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彭元栋的脸色看上去缓和了不少，她的头摇得更起劲了。
榻榻米可以进一步地优化，多余的木料用来装一个电脑桌。彭元栋抬头看着被抱得紧紧的棉被，眼神顿时暗了暗，今晚必须洗干净！然后镇定地修改设计图纸，扩大了下榻柜子的空间，保证棉被在夏天也有好的归处。
设计稿一点一点地契合着用户的需求，这些地方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当注意到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适当的调整，他自己归结为完美主义者的诟病。而实际上，这也是彭元栋对建筑的执着和严谨。
陈师傅已经装修过一模一样的房子了，他过来跟彭元栋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熟门熟路地按照老位置，给房子安装水电线路。夏暖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毛坯房，墙壁四周都是没有装上窗户的大洞，屋子里寒风肆虐。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想回到暖暖的被窝里。
“夏小姐，房子的工程量并不大。”彭元栋给她递上一杯温水，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他淡然地说道：“整个工期只需要一个月，你可以相信我。”
彭元栋脸部的线条慢慢地柔和起来，夏暖暖看着他心情回暖的样子，有些狗腿地点头附和，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她连忙偏过头去，用手紧紧捂着半个脸。这是囧得要命了，整个人都成了病原体。
彭元栋看着她单薄的身子，递上了手帕，略微歉意地说道：“这里我会处理好的，你还是先回到屋子里吧。”
俊朗的侧脸，配上英挺的鼻梁，端得性感的厚唇。烧得有些糊涂的夏暖暖突然蹦出个臆想，如果他现在妩媚一笑，如此风华绝代，实属鸳鸳馆里第一头牌啊！嘤嘤，好强烈的冲击感。夏暖暖赶紧转头，这一次她要捂住冲动的鼻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梦亦是梦（终稿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