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科幻]共和国在路上》CTK

2、Kapitel 2

　　那两个人姓穆勒。没错，他们就是与母亲的朝霞无人机研发公司长期合作的极曦公司——穆勒亚太空技术研发公司——老板的女儿和儿子。姐姐叫瓦瑟，弟弟叫伏卢斯，在极曦语中分别是“水体”和“河流”的意思。

　　我在首都机场接到了他们。他们都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皮肤很白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瓦瑟和我一样大，一头金黄色的直短发，是极曦现在很常见的齐耳发式；装束比较随意，长的又高又胖，蓝眼睛高鼻梁，不过看上去笑眯眯的很随和的样子。伏卢斯大概有十四五岁，头发是比较暗的棕色，这种发色据说在极曦是少见的；身材矮而苗条，长相比姐姐更加精致，衣着整齐，面露微笑，看起来很讨喜。

　　“@#￥%#￥%@#%#￥%@#￥@#！”瓦瑟一看见我就冲我热情地挥手，伏卢斯也有些腼腆地招手，然而我一点也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不怪我，自从伊克斯艾茨新政府建立，学校都被迫改为强制学习安美亚语了，虽然我学了二外极曦语，却学得不怎么好，加上穆勒一定是有平原口音的，真的一点也听不懂。

　　“你们……你们好！”我勉强用极曦语问候道，按照极曦的礼节和姐姐瓦瑟拥抱了一下，被瓦瑟重重地拍在背上，感觉快要吐血了；然后亲吻了一下伏卢斯的手背——上我自己的大拇指。吻手礼虽然是礼仪，但其实也并非真的要亲上去，要亲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大拇指而已。

　　“@#￥%#%￥%%&#￥%*……”瓦瑟和伏卢斯仿佛是看我礼仪做的不错，立刻就和我自来熟起来，一路上说了一连串欢快的极曦话，可惜我一句也没听懂。

　　“对不起，我的极曦语并不是很好。”我只好承认道。

　　“什么？”瓦瑟和伏卢斯面面相觑，仿佛在说“半天咱俩说这么多都白说了啊”，然后瓦瑟有点郁闷地用尽量标准的极曦语缓缓说道，“那-你-都-没-听-懂-是-不-是？”

　　“是的。”我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算是什么情况？！”瓦瑟顿时泄气，伏卢斯连忙安慰她道，“博拉（我的极曦语名字）毕竟是伊克斯艾茨人，没学好外语也是@##￥@#￥！”

　　我猜他说得最后一个词是“情有可原”，不过，“没学好外语”这话说得真直白！

　　不过我也只好默认了：“咱们现在先打的吧。”我按了按机场外墙上的打车按钮，一辆磁悬浮轿车从轨道上滑来，后备箱盖缓缓地升起。

　　我和瓦瑟把他们拿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然后坐进车里。司机是个老大娘，大概也是旧政府遗留下来的老司机，开得很稳，见多识广，也会说得几句极曦话。瓦瑟和她磕磕绊绊地聊了几句，最后竟然因为语言不通要用手比划，我连忙劝住这姑娘：“开车呢，一会儿再聊吧！”

　　瓦瑟这才消停，又开始一个劲儿问我有关伊克斯艾茨的问题，有时候她问到我们共和国为什么几十年都不推出新的武器，也不购买其他国家的武器，把我给难住了。我能说这是因为政府因为想要所谓的“和平”，主动忽视建设国防了吗？这样太丢我们伊克斯艾茨人的脸！

　　我回答说自己真的不知道，瓦瑟反而一脸不信的样子，撅着嘴说道：“你们正周人就爱搞保密！”

　　我条件反射地说道：“我们已经不是什么正周人了！”

　　“谁说不是，瞧你把这些事儿掩盖得一丝不漏，伊克斯艾茨背地里不知道又在研发了什么高端武器，现在连我们战略合作国家的人都要保密。叫法变了，实际上还是谨慎爱国奸诈得没谱的正周人！“瓦瑟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极曦社会风气开放，极曦人都极其爱国且关心国家大事，所以无论是多小的小孩子或者多老的老人，在大街上高谈阔论政治问题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更别提年轻体强还能做国家栋梁的瓦瑟和伏卢斯了。

　　然而我无法不想到现在的伊克斯艾茨，在一帮没脑子的女人手里，忽视科技和工业发展，渐渐地走向衰败……这差距，真是让人无法不痛心啊！

　　“喂，你怎么了博拉？”瓦瑟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脸色不太对啊！”

　　靠，疼死我了！莫非极曦人在北方穿得厚，都不怕疼是不是？“肯定是内伤了——被你拍的。”

　　瓦瑟瞪大了天蓝色的丹凤眼：“不是吧，要不要紧？”

　　“逗你的，伊克斯艾茨人哪有那么脆弱？”我无语——她还真当真了啊？！

　　“那是，我奶奶说正周人可能打了。”瓦瑟笑道，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她三战的时候看见过正周志愿军，那些家伙端着@#￥%（大概是一种火箭筒的俗称），一炮一个一炮一个，把安美亚鬼子打得稀里哗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看上去十分文雅腼腆的伏卢斯也跟着“哈哈哈”地笑起来。我有点汗颜：这该说极曦人的笑点低还是他们实在太爱笑了呢？

　　等我们笑到了家，父亲已经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西式大餐，连餐具都是银质的刀叉。瓦瑟和伏卢斯连连赞叹“正周人就是细心，知道他们吃不惯正周的传统食物也不会用筷子”，却不知道伊克斯艾茨政府官员崇洋媚外，所以民间也纷纷以西洋的为贵，我这位平时偏爱安美亚风格让大家都很无奈的父亲，没想到还是做了一件让人满意的事情。

　　母亲恐怕在和穆勒博士（注明：男女颠倒之后，“博士”变成了西方国家对成年女子的尊称）共进晚餐，晚上还要送穆勒博士回极曦，而父亲既不会说极曦话又对极曦无甚好感——在他看来，只有安美亚和与安美亚交好的资本主义国家都是好得没谱的，而极曦这类社会主义国家不管发展的再靠谱也是坏的、不“民主”的。

　　不过也不知瓦瑟和伏卢斯是真傻还是装傻，问父亲问题，他听不懂也不着急；愣是在谈天说地中吃过了一顿饭，说到高兴时连我都听不懂，只顾着姐弟俩“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我瞧着父亲的脸色极其不好，明显地表达着“极曦人就是没教养”八个大字，心中越发忐忑，暗暗祈祷他不会发作让瓦瑟和伏卢斯见识到真正的伊克斯艾茨新教育已经荒诞到什么程度。幸好极曦人吃饭速度很快，姐弟俩一吃完我就连忙把他们拉去楼下花园的试验场了。

　　经过了革命，原来正周男尊观念根深蒂固的人多半被处死，伊克斯艾茨共和国的人口少了近一半，所以首都烟城的房价比原来低很多。据说我母亲就是赶上了房价暴跌的时候很有远见地买了房，送了两百平方米的花园，也没什么用，就给当时尚且年幼的我当了个玩耍的地方。

　　现在我长大了，那地方也铺上了电磁轨道，当成了小型无人机的试验场。周围被父亲种上了各种长日照开花植物，前几天我给它们做了夜闪光处理，现在都还开着，环境倒也不错。

　　“你这地儿真好！”瓦瑟真诚地赞叹道，“我家花园地方大又没人管，长了一地的野草。伏卢斯也不管。”

　　“瞧您说的，”伏卢斯用了个略带刻薄的“您”字，“咱俩都是母亲的孩子，怎么你不管反而要我管？”

　　“你不是说要在花园里种土豆的吗？”瓦瑟玩笑般地和弟弟扛上了。

　　伏卢斯也不甘示弱：“是谁自发请愿要配药水除草的？”

　　我瞧着他们，真心感觉到有个兄弟姐妹是一件欢乐的事情……可惜啊可惜，我是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