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祭》月城初桐

2、 明眸皓齿 秀澈芳华 柳色

　　柳色青青，郁郁遮着高楼，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刷着叶子，晶莹剔透，檐角画钩透露着水洗的温润。
　　此时正是景岚雨水丰沛的时节。四月的光景，牡丹开得极好，最惹眼的便是那红色，真是又艳又香。硕大的花朵挂在枝头，层层叠叠，被雨滴映称得，不忍堪羞。
　　“可惜了… …”白伞微抬，原先躺在手心的花朵，随着垂下的手滑落，只在地下打了个转儿，落在污水里，不复娇艳。
　　今日的明澈只着浅蓝色水裙，高腰窄裙，偏是飘逸宽袖，更显身形修长，因着连绵雨季，人也愈显疲懒，索性未梳髻，直接披着头发、反正又无旁人，只她和柳潆洄二人而已。
　　“阿澈，站在外面做什么，那花有什么好看的？”娇俏的女声传来，明澈抬头望去，楼上窗格边的柳潆洄摆弄着鬓边的发辫，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明澈微微一笑，恰如两个月前的样子。
　　两月前。
　　芳草斜树，翠叶藏莺，其声清脆婉转，又泉水自山涧落下，顺着渠道逶迤而流，溅起的水花映衬着阳光，灼灼其华。这时候的阳光温润正好，琼楼玉宇泛着晶莹光辉，仿若透明。恰如其分的风吹动女子蓝色的纱衣，纷飞迷乱的不知是谁的眼。
　　纤细净白的手轻轻撩起几缕叶翠如玉的柳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衬得眉目更加疏淡清丽，叶仙初留心着那蒙眼的明澈，向柳潆洄打着眼色。柳潆洄左一躲，右一闪，如一抹绿云挑弄明澈，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俏笑声，让明澈跟着转悠，粉蓝薄烟纱裙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阿澈我在这，快来抓我啊！”
　　明澈四处抓她，却回回扑空：“好啊，可千万别让我捉着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柳潆洄可不怕她，倒是树上的花朝忍不住了，一手撑着头，红色的玫瑰罗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她倒是掩嘴咯咯笑：”调皮鬼莫得意，好阿澈她就在你后面，快捉住她！“
　　柳潆洄听了跺了跺脚，撇嘴不高兴道：“好你个花朝，只知道欺负我。仙初帮我！“
　　叶仙初才不理会她的求助，自己啊呆在一边看热闹才好。
　　明澈听着她们说话，细细辨别她们的方位，忽然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是柳潆洄，不禁笑了，在我后面我就不知道吗？她装作不经意的转身，快速一把抱住后面的人，那人也许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动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抱了满怀。阿澈笑了，随即扯下白绫，露出似醉非醉的眼：“瞧瞧，还不是被我捉住了？“
　　然后，她愣住了。
　　她抱住了一个男子，光晕中，他一双星眸，笑意和诧异交错，俊朗的脸庞镶着淡淡金边。
　　他非“她“’。
　　一阵风过，她手中的白绫悄然飘走，随风舒展。
　　谢清辉也有些失神，少女白皙晶莹的肌肤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眉疏自黛，眼中雾气氤氲，似醉非醉。
　　花朝自树上跳下，此刻正笑着说：“你还要抱到几时啊？”
　　明澈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清澈的笑，她松开手：“清辉，你怎么来了。”
　　谢清辉笑笑：“元卿大人在神殿等你。想着你不在便让我来寻你。“
　　“那我去了。”
　　见明澈远去，谢清辉才望着柳潆洄几人:“明明看见了又故意不提醒阿澈，下次不许这样了。”
　　柳潆洄可不管他，朝他做了个鬼脸，运气自水面飞走，她才不要听谢清辉的教训。
　　神殿
　　“大人”
　　明澈走进神殿，看这那个名叫元卿的女子，她有着柔媚的秋水莹瞳，无比动人，也有着苍白的表情。明澈不知道她的年纪有多大，自第一次相见直到六年后的今天，仍是那般美丽，仿佛时间从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永远二八年华。但是自己对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来了。”元卿转过身来，随即往神殿后面走边走边意示明澈：“过来。”
　　明澈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原来在神殿的后面是一片园子，种着密密的白色牡丹，尤显冰清玉洁。耳畔传来鸟鸣，可明澈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那美丽的景色如烟雾般虚幻，手一触就消逝了。
　　明澈的手不自知碰到了一枝花，但手却透过了花瓣。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明看繁华一片，然而它们都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快速生长，茂盛枯萎。花开花落，又是一个轮回。在这里，生与死以如此奇异的姿态交融在一起。明澈碰到的那朵早已枯萎，在原来的地方已经又长出了新的花朵。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连太阳都不曾落下。
　　这就是天阊，一座不死之城，传说凤凰二神创造了它。重塑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究竟耗费了多少灵气，才能来维持这个庞大的世界生生不息，璀璨如梦的幻境，真实得让人沉迷。可说是不死之城，除了她们几个，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就连侍女也是花精幻化的。
　　“你看这天阊的景色如何？”
　　“精妙绝伦“
　　手在空中虚化，一只蝴蝶凭空出现在指尖，元卿问她：“那你看这如何？”
　　明澈不明白她的意思，元卿也不继续等回答，只是收回手，蝴蝶飞起，朝着明澈的方向，她伸出手，就落在手背上轻轻扑动。
　　“凝固时空，幻化万物，在自己所创造的世界里，随心所欲，宛若神一样。”元卿并不看她，只是说自己的：“你，可相信是否存在这种能力？”
　　“自是相信的，”明澈回答：“天阊便是最好的证明，正如它在世人眼中是传说，可真实存在着。就像你这样不也是答案吗？”
　　“是，就像我这样，”元卿的话刚落下，明澈手背上的蝴蝶骤然散成碎片，不留痕迹。“幻术，愿意学么？
　　明澈没有想到元卿叫她来是为了这个，眼角一挑，自是有些吃惊。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像柳潆洄叶仙初她们武功极好，她学的更多是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如今元卿要教她幻术，倒是让人惊讶，但也不是坏事，明澈只是在脑中略思索，便答应了。
　　“大人所教，明澈必不会辜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