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丈》欢笑买醉

2、第二章 赤色的瞳眸

　　赤色的瞳眸闪动着红光，好似撒了一片红色星火，美丽的妖异。

　　这和尚道行不浅，该有千百年吧，青獠。

　　不！

　　该叫嗜血狂魔，罗刹才对。

　　他已经不复之前清冷俊美，蹁跹之姿，而是周身都散着浓浓的赤黑色瘴气，赤色的瞳眸如铜铃那般，巨大的身躯，若是让一般人见了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的他全身都被戾气缠绕，雾霭一片，让人看不清他真实样貌，但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也不会有人想要去看，在那层层瘴雾内，是有着怎样的恐怖面貌吧！

　　他是魔，不是那些人、鬼、妖、仙、神、佛坠落或是自修成魔的，他是集天地最黑暗最深处幻化而来的，魔并不是永远存在的，魔就像那些雾气，只要时间长了，就会慢慢消耗灭亡，但魔消耗的时间很长，有的需要几千年有的甚至是上万年。

　　魔好战，自成形就互相搏斗着，有的时候是单对单，有的时候是几个在一起，有时候是十几个二十几个的，反正不管怎么斗，最终那场战斗里，仅有一名魔获胜，被他打散形体的魔们全部吸收到自己的身上，进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悍。

　　靑獠自成形，就没有不是处在杀戮中的，和他同一时间成形的魔，全都被他给吸收了，那些魔好不容易成形，却最终被他吸收了过来，接着他开始挑战比他的厉害的魔，厮杀掠夺着，一步一步地迈向强者。

　　在后来遇到了九个魔君，与魔族最高者魔尊，魔尊望着满身邪逆的靑獠，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荆棘小儿，便再也没出现于他的面前，其他九人似乎对靑獠的存在无动于心，依旧忙着自己的。

　　不过他们的确实厉害，每次靑獠去挑战，都被轻易地打败，但却没有谁收了他，似乎对于他的能力毫不感兴趣，虽然没有被吸收，但战败的屈辱感使他感到愤怒，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挑战那九个魔，一开始他们还陪着靑獠打打，到后来被靑獠烦了，要么直接与靑獠打得天昏地暗，要么就直接输给靑獠，连抬手的兴趣都没有。

　　靑獠对强大的渴望很浓烈，应该是从成形那天就势要做最强者，但和这九个魔纠缠中，让他慢慢地产生了厌倦，觉得就算他打败了所有魔，所有强者又有何益，最多就是和那魔尊一样每天坐在王座上打瞌睡，要么就是对着黑暗的深渊发呆，要么就是折磨那些堕落入魔界的人、妖、神、仙、佛们半点意思都没有。

　　就在靑獠越来越觉得无趣的时候，魔界封为十魔之一的名头，就扣在了他的身上，在厌倦魔界生活的靑獠便窜到人间，而后发现那些两只脚走路的人，要比魔族有趣多了，他们并不强，自己随手一捏就会死掉，但他们有一样有趣的东西，那个东西是找遍六界中，只有人界才有的，被人界成为心的东西，他曾经从某个人类身上挖出过，和人身上留下来的液体一样的红色，但却发出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那个单调的音律，让他觉得很悦耳，还有人的身体很温热的，让他喜欢。

　　他一直以为那个东西除了会跳动外就没有任何用处，但在后来的一些山精妖怪们口中得知。那个叫心的东西要是被染上邪气，吃下去很是美味，望着那些山精妖怪，边说边擦着口水的样子，让他也忍不住的想要尝尝那个味道到底有多美。

　　最后他抓住了只山精，命令对方找黑心送给他品尝，并且威胁要是味道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他就一口吃了对方，那山精本来就是当行不高，一听靑獠的话差点没晕死过去，最后微微颤颤地去找黑心，那山精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不消片刻就带着三颗新鲜的黑心回来，那心还有着温度，只是没在跳动，靑獠直接将三颗一起吃下，味道果真如牠们所说的美味的让人上瘾。

　　而后他便在人间开始吞食那些美味的人心，偶尔也会与前来收服的他的修道的人打斗，或是神、佛、仙们，但最终全都败在他手里的，战败的全部被他杀死，吞食。

　　靑獠可以说是除了好事外，凡是不好的一件不拉的全都做了，吃人、灭仙、斩魔、弑神、佛那样没做过，最后终惹得六界，那些正义者想要除他而后快。

　　再后来就遇见了那个红衣妖娆的女人和心如明镜的他，而自己没想到，她居然看了千百年，伴了他千百年，难怪在和尚一次次的圆寂，一次次的重生，她都是平静地陪着、伴着，不动任何念想。

　　百年不过尔尔，时光一舜而逝，何其短暂，这和尚过完这世与下一世，便功德圆满，修得正果。

　　但他下一世，也是最后一世却不是和尚，做了千百年的和尚，却偏偏在下一世不是和尚，这是何其的可笑，她伴着这么久，久到忘记了日月天地，眼中只剩下他，心上刻得也是他，而他只为了要还情债，只为了还情债便不再为僧。

　　他会遇见一个女子，与那女子成亲生子，安稳地把那一世过完，便不在沾惹俗尘，直接升天去往西天拜如来门下，最终成为众尊者之一。

　　这让她如何甘心，又如何说服自己，她极不愿意自己的妒恨伤害他，所以选择死于他锡杖之下。

　　红殊你是因为知晓，才绝然的死在他锡杖之下么，可以默默地陪伴他，度过千万个日月，可以寂寞痛苦地注视着他，却不能望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能容忍他与别的女人结合，所以宁愿死在他的手里，也好过被寂寞、嫉妒、痛苦、吞噬么。

　　呵呵，很好，红殊、和尚你们都很好，很厉害。

　　嘴里咔嘣咔蹦地嚼着，脑海中想起某个晌午，那个晌午和尚在吃一碗白米饭，一直不曾有过其他表情的和尚，在那个晌午露出了些满足的表情，现在想来这百年间他从没见过，表情淡泊的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对了，这是自己刚遇见红殊时的事，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在意，当此时想起来，才发觉那是和尚第一次露出淡泊以外的表情，所以红殊笑的那么开心满足。

　　后来他陪在红殊的身边，望着日月星辰交替，从初春到隆冬，从绿芽变枯叶，从花红柳绿点缀着世界，又到莹白铺盖苍穹，从酷暑到秋凉，一日日一岁岁一年年，不离不弃。

　　靑獠恍惚中仿佛再次看到那个面带妖娆，只需微微挑起嘴角，就将这七界所有的美色都给败了去，她穿着那是血红华服，在朦胧的银光中红光潋滟的刺目，她有着一头比火还要引人注目的红发，她的肤色是带着白玉般的通透，在微风中，她的衣摆被吹得纷纷扬扬，修长雪白的腿，毫不遮掩地裸露在外面。

　　靑獠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华衣并未穿戴整齐，右边大半的衣襟已经从她的肩上滑下一半，雪白的肩膀和半个□□都露了出来，左边的却还是好好地穿着肩上，红色的腰带被风吹的在半空中飘荡着轻盈盈地舞着。

　　无心无肺的魔，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明白，七界中的人界，所说的心动为何物。

　　是的，他为眼前这名目光娇媚，容貌妖艳，身材妖娆的女妖吸引了。

　　而对方一手扶着旁边的树，露出短暂的疑惑神色后，也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再次看向前方，本来就是无意闯入的靑獠，原打算转身离开，只是他有些好奇，那女妖到底在看些什么，为何看得这般专注，这般情深，因为好奇便也走了过去，顺着那女妖的目光看去，他们站的地方因为是山中最高处，只消一眼望去就能将整个山下看得一清二楚，在破旧的村子里，有一座很小且不起眼的庙宇，那庙宇有一名穿着陈灰色僧衣的和尚，和尚很年轻，不，应该是稚嫩的小和尚，在一泥做的佛像前打坐，一手敲着木鱼一手念着佛珠，双目紧闭，虔诚的摸样让靑獠都忍不住的被吸引，但靑獠收起窥视，而后看向旁边依靠在杉树旁，两眼痴痴地看着那和尚的女妖，她的嘴角漾起美丽的笑容，那笑是溢满了幸福。

　　夜风将她那头红艳的长发，吹得飘飘扬扬，如火般的飘荡着舞动着，就连夜晚到来那个女妖也还是看着，半点不肯移去目光。而靑獠有生以来第一次陪着傻子，在黑压压一片的森林里看了一夜。

　　第二天，那个和尚做完早课，就拿着破钵盂去镇子上化缘，女妖不出所料远远地跟在和尚的身后，那和尚拿着破旧的铜碗，一路的阿弥陀佛，一路的被人呵斥，也有些嘴坏的跑上来嘲笑着，当然也有心地好的，看到有和尚来，立刻接过那个被洗的很干净，但很破旧的铜碗，盛了一大勺子米饭，和尚又是一句阿弥陀佛，接过了自己的破碗。之后便端着那碗找了个角落，吃了起来。

　　一碗白饭那和尚像是吃什么山珍似的，细嚼慢咽地，偶尔满意地点着头，似乎感叹那碗米饭是有多美味般，靑獠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这和尚长的算是俊朗的，五官也很分明，看摸样也是有些本钱让人喜欢，但那也是一般粗俗的人类，他身边的女妖贪婪地望着和尚的吃相，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异常，这六界比这和尚出色的不知有多少，为何她却独独为这个人类，还是个和尚牵挂一心。

　　不懂！

　　他是真的不懂，不懂这和尚为什么能对一碗白饭，露出那么满足的表情，也不懂这女妖为何恋上这个俗人，也不懂向来独来独往的自己，为何对这两人移不开目光。

　　明明只是无意中遇上的，只是有些心动，却就这么的不愿离开了，不愿意将他们甩在脑后不管，靑獠想的再清楚，可也无法离开他们，撇开他们。

　　那个和尚将那晚白饭吃完，在河边将破铜碗洗干净，放到布袋中，又在镇子上捉那些道行很浅的鬼怪，顺便为别人去去邪气，最后才上了山，继续修他的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