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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哥哥的大学梦 ...

  •   我其实讨厌暴力,但是有的时候身不由己。
      上个月吧,我见一骑自行车的,车上坐了五个人(到底是怎么挤上的?),十几岁,差不多初中生吧。应该不是附近的孩子,我没见过的,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拖到膝盖(我擦,怎么走路?),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狮子毛团团。喂喂,那脖子上围的是什么?条纹袜子吗?反正不是围巾。还有,不均匀的烟熏妆眼圈儿,苍蝇腿一样的睫毛。要不是背了一“LU”的女士包包,真不知道那坨人里有个女的。我没有看错,是“LU”的包包,不是“LV”。

      受不了,接受不了!我正在感叹,现在的后辈真…真有创意啊。再一看,那四个人自行车后面拖着一条狗,他们对着狗一阵阵浪笑。那狗真脏啊,泥塘滚过一样,勉强看出是只黄狗。
      我一向喜欢小动物,圆滚滚的猫,尖尖嘴的鸟,神经质的松鼠什么的。我不喜欢狗,拖着舌头,流口水的玩意,傻里傻气的。我不喜欢狗,但我从来不虐待狗!你们是些什么玩意?仗着是人就比狗高贵了?披着一张人皮,欺负弱小,虐待小动物,也不为了吃,纯粹的做恶?
      那黄狗,脖子被套牢,血迹斑斑,呜呜哼,只有喘气的份,估计是活不成了,我不敢看它的眼神,太虐心了。所以有的时候我就想,有人连动物都不如。
      愤怒时,智商是零,还有点道理。愤怒!牙根直痒痒,全身的血涌进脑子,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跳起一脚踹翻那自行车五人组,他们骂骂咧咧爬起来,其中一个还义愤填膺嚷嚷,“敢打老子的女人,看我拍死你!”
      看我拍死你!口气不小啊!
      那群什么什么的,被我拍的半死,我一顿乱揍,谁上来我揍谁。我的原则是不打女人的,可是分不清啊!不管是男是女,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都不敢上前来。我就追着打,路边的砖头就是为我准备的。那四个也真不厚道,见我捡了砖头,撇下同伴屁滚尿流溜走了,我逮着一个落单的又一顿猛揍…然后那家伙被凑得满地找牙,说什么“君子报仇…”我也懒得追,随他滚远远的去了。
      我把系在狗脖子的麻绳解开,狗脸居然能见骨头,爪子也残缺不全,真是残忍至极!你们比狗厉害,欺负狗,我比你们厉害,我欺负你们,活该!
      事后我分析,他们打架不专业,也不够果断,最主要还是没有团队协作。初中生还是太嫩,小打小闹还凑合,动真格的,怂包了吧?
      自行车拖狗事件,就发生在学校门口不远。那个小崽子报锦后,哭哭啼啼找我们学校要人。我这身校服真是硬伤,丑不拉几的的,还成了罪证。顺便一提,我刚在四校联合运动会上长跑五千米第一名,刷新了我校田径新成绩。学校和锦方一边倒的袒护我,因为我是本地人,好学生;他是个有前科的杂鱼。学校不但不交人,连视频录像都拒绝提供,一口咬定你眼花了,没这回事。锦方懒得再过问。
      哎,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实生活不是课本,法律也不是铁面无私的,人情理法,法在最后。就事论事吧,我很清楚我有不对的地方,打人能有理么?高中生欺负初中生,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其中还有某个不男不女的牙报销了几颗。我早已经做好受处罚的准备了,敢做就敢认嘛,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对我什么处罚都没有。
      虽然我是受益者,还是觉得不科学。

      后来吧,我多了一个朋友,我叫它老黄,就是差点被脑残孩子拖死的黄狗。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它,还是佩服它顽强的生命力,不死狗。呃,我只给它擦了一遍碘酒,喂了几片消炎药,重伤的黄狗,奇迹般的康复了。现在它见了我,直摇着尾巴。

      除了偶尔打架,逃课之外,我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每天按部就班上学,放学。
      我不喜欢和别人不一样,同学们有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让我有点不舒服。目前我烦恼身高问题,疯狂的吃,疯狂的运动,让我的个头窜的很高,经常撞到头!我本来就不矮,尤其是今年,窜到187厘米,和平均身高170厘米的普通男同学,确实有点点差距。哦,我还多了一个癖好,数别人头顶上的头皮屑,我也承认这挺无聊的,可是谁叫我天天看着各种各样的头顶呢?
      有一天,我那群狐朋狗友(狐朋狗友没有贬义,我们喜欢相互这么称呼)要去看新来的妹子,我没兴趣,独自在食堂吃饭。
      没有狐朋狗友的包围,我独自一人,显得扎眼。
      气氛有点不对劲了?
      我不就是买了两份饭吃么?我只是在食堂吃个饭啊,不要议论我啊,喂喂,我有听到!
      “看,那就是一班的阿奇!好高啊!”
      “听说他用手掰西瓜吃!”
      “我亲眼见到他用牙咬开汽水瓶…”
      “打这么多饭,他吃的完么?”
      “他打篮球好厉害啊,一个上篮…”
      “野鸭街的混混大哥!”
      好囧,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好议论的?我应该作何反应?
      还是装没听见吧!
      吃饭高峰时段,我一个人坐一张大桌子,搁脚,放书包,伸懒腰。我邻桌,八个人坐着一张桌子,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得。

      好像有点不对劲?哼,没有不对劲,是他们自己愿意挤的。
      我们学校第一中学,是本县城里最好的高中,能进一高的学生成绩都不坏。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中的女同学都不怎么漂亮。我猜吧,可能是美女们被宠坏了,都不怎么用功读书,丑女们(尤其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学习就是唯一出路,玩命的学。我们学校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号称丑女集中营(这是一不厚道的哥们喊出来的)。
      丑也罢,美也罢,我不是外貌协会的。反正学校是分数至上,考试分数高就是好学生。衡量学生的好坏标准,分数,没有之一。我不是很安分守己,但是我分数考的还可以,所以,我是好学生。
      神奇的是,学校和街道都知道我的种种“光辉”事迹,我爸和我哥居然不知道。我哥是因为工作忙,经常出差,有的街坊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我爸和街坊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绝缘。怎么说他呢?他的腿脚不怎么利索,跑不快,其实步行和正常人没什么大区别。爸不爱出门,宅男,太讲究,总板着一张脸,很清高的样子,不屑与小市民交流。野鸭街居民,在他眼里就是小市民。
      我说,“爸有洁癖?”
      爸还一本正经的说,“德国人都这么爱干净的。”
      我说,“既然你那么看不上野鸭街,怎么还住了几十年?”
      他没话了。
      我妈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有俄罗斯血统,混血美女啊!爸爸的书房有她的巨额油画,美呆了!可惜她英年早逝,最悲催的是偏偏我长得不像我妈。不提她了,伤心。

      今天没约到人打球,我打算去“黑猫烧烤”去啃几个串串,那家的蒜香烤茄子,香软可口,鲜辣入味,简直一绝。因为太远,以至于狐朋狗友们都不愿意陪我一块去。哈哈,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没人能阻止饥饿的阿奇为了食物而奋斗!
      星期天没晚自习,一放学,拎起书包就往外窜,黑猫,黑猫,我来了。
      校门口停着一辆红色小车,眼熟的很。呃,是我老哥。我那个开心啊,什么黑猫白猫,屁颠屁颠跑我哥那去。
      我特羡慕我哥,他像我妈,美丽。虽然个子不高,168厘米,秀气的大男孩,圆脸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白的,咋一看以为是美女。
      “阿奇,还是很精神啊!”
      “好久不见啊,艾尔!都忙些啥啊!”
      “项目,挺忙的。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
      “哎,还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啊?真没意思。”
      “呵呵,阿奇,你哪里知道。帝都北苑新开发区,很有前景的。”
      “什么开发区,就是一个连超市都没有的郊区!”
      “现在还在开发中,当然什么都没有。抢占先机很重要。等什么都开放有了,哪里有立足之地?”
      “哼。我宁愿没钱也要自在点。”
      “阿奇,你不能再孩子气了。下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是大人了…来,领子要这样翻整齐,扣子要扣好…你的衣领永远都翻不整齐吗?不是这样,别乱动,我来帮你。”
      “我哪有孩子气?我很细心。”
      “哈哈哈,细心?也不知道是谁经常脑袋被门夹,关门夹到脚,滚下楼梯,谁在屋顶上追猫,掉墙缝里…”
      “咳咳,就不能少说两句。我还好没告诉你,我喝酸奶割破舌头,血淋淋的教训。”
      “喝酸奶怎么会割伤舌头?”
      “精品水果酸奶,铁皮包装,撕开盖子,还剩一点酸奶在盖子上,用力一舔,没把握好角度,让盖子划伤了。”
      “你多笨啊,还能说的理直气壮。”
      “那是失误,我哪里笨了?哼,说不过你。喂,艾尔,我们回家吃饭吧,我饿了。”
      艾尔压低声音说:“阿奇,我不能回去。爸不知道我回来了,他知道我工作时间回来就糟了。”
      “哦,对哦。老头子嘴巴不饶人…你是特意溜出来看我的?真感动,嘿嘿。”
      “是呀,十八岁生日,成人礼是很重要的。我下个月很可能赶不回来了,所以提前把礼物给你。”
      “礼物!给我的礼物!哥哥啊,你还记着我呢!”我一听礼物,嘴巴都笑歪了,今天真是好日子啊!
      “是的。阿奇,我不会忘记我十八岁生日,你送我的大勺子,你说让我好好吃饭。那时你只有十岁。”
      大勺子?能用吗?我做的木头勺子,真叫一个粗糙。
      “呃,呃,老哥,那么幼稚的玩意啊,你还提它干嘛。”
      “哈哈,很可爱的勺子呢,我很喜欢。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
      “嘿嘿,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很好吃。芒果慕斯加樱桃酱的。”
      “不要甜食,有没清淡点的?”
      “十字路口新开了一家三鲜鱼饼。”
      “你就知道吃,什么吃的你都知道。”
      餐厅人不多,我们找好一个偏桌子,坐下。
      “好大的包裹,是什么?哥哥?”
      “打开看啊。”
      “可以吗?提前打开生日礼物了?”
      “可以的,只要你开心。”
      “哈哈,哇哈哈,好大的船!好香啊,这是桅杆?锚?好精致啊!”
      “纯巧克力制作。限量版黑珍珠号。”
      “我爱你,艾尔!天啊,我怎么舍得吃呢?”
      “没事,你半天就能吃完的。”
      “嘿嘿。”
      “阿奇,今天见到我一定要保密。”
      “我有那么笨么?”
      “有。”
      “哼!哥!真是的,我不会说出去的。都是你,你干嘛非要跑那偏远地区去。”
      “你不明白,爸是有意安排我去锻炼的。”
      “我明白,长子嫡孙嘛。”
      说到这里,我们都沉默了。
      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家有个很奇怪祖训,长子继承一切。说白了,不是老大,一个子都得不到。简直不近人情的祖训。但是老保姆告诉我,很久以前家族兄弟,为了争夺财产,互相残杀,所以才立下长幼有序的祖训。我很不理解,怎么可能为了钱,居然会伤害亲人?有功夫争夺财产什么的,自己去打拼,说不定赚的更多呢。好手好脚,做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哼,我才不稀罕老头子的钱,要点零花钱还得看老头子脸色,真受不了。宁可不要!
      “阿奇,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基本没什么想法。”
      “爸爸的意思是,希望你帮忙打理生意。”
      “我讨厌做生意。”
      “慢慢学着适应吧,不能由着性子来。再说,抗生素华中经销代理,这是肥差,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啊!”
      “我还是先上大学吧。以后的事再说。”
      “哈哈,先上大学也不错。我们家的阿奇,别的本事没有,功课可是一流!阿奇可以挑好点的大学啊。”
      “哎,也没什么嘛。”
      “哥哥不如阿奇读书好,勉强读了一所普通高中。阿奇随随便便就考上了重点高中呢!你有什么学习窍门?”
      “呃,窍门?上课不听课很无聊,不写作业被批评。听老师讲课,好好写作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阿奇就是实心眼,做什么事都不会偷懒,所以成绩那么好…说不定可以考上帝都大学。”哥哥眼睛放光,神采奕奕的样子。
      “帝都大学?名字挺短,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名字越短,大学越厉害,老师有说过。
      “是呀,全国最好的大学,没有之一。母亲很希望我能去帝都大学…”
      哥哥提起母亲,眉宇间浮现一缕忧伤。
      我安慰他:“艾尔,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不用想太多。”
      “是呀,阿奇对母亲没什么印象。”
      确实,母亲和哥哥感情深厚,不是我能比得上。我本想安慰他,却让他更伤感了。真是笨嘴笨舌,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奇,我希望你替我完成妈妈的梦想。”
      “啊?”
      “阿奇去帝都大学上学吧。”
      “啊?帝都大学,跨省,好远!”
      “笨蛋!帝都大学挨着北苑开发区,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兄弟之间相互有个照应!”
      “可是,貌似很难考的样子。附近随便挑一个好点的学校,也是一样啊。”我没好意思说,我不想家乡太远,我不放心老头子。
      “阿奇的成绩,考取周边的大学没什么问题。不过呢,做人就要看的长远,有上进心。趁年轻做一番事业。”
      “喂喂,这话我不爱听,什么上进心啊。累的半死也是过,闲散也是过。睁只眼,闭只眼,睁眼闭眼,一辈子交代了。哼,知道对面的马大叔吧?住别墅还房贷,女儿上贵族学校,老婆要整形。马大叔工作多上进啊,精英分子,创业绩,争职称,加班加点,周末不休息,兢兢业业,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个用。四十几岁,突发脑溢血,说没就没了,过劳死,连工伤都不算。上进心?哼哼!”
      “阿奇,做人不能没追求啊。”
      我有点不高兴,说话不客气:“我的追求是悠闲的过日子,毕业了去旅游,去摄影,当兽医。哥哥,你不必把你的希望强加我的身上。什么帝都大学啊,你这是迷信名牌大学!多少人没上帝都大学,也没见谁去死啊?”

      哥哥眼神黯淡下来,“好吧,你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后你会明白的…还有,这些土特产你拿去吃。”
      “哼,有巧克力,还吃什么年糕。哥,你真土,什么年代了,谁还吃年糕啊,给我这么多年糕我怎么放?”
      …
      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 哥哥的大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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