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凛遥]三万里海底》史蒂夫惊

3、凛 眼前这个留

　　指缝间的屋顶看着竟然有些陌生。无力的阳光在屋内逐渐萎缩。
　　又一天即将过去。
　　那个世界也会有时间的流逝吗？还是像海底暗涌汹汹却寂静无声？
　　“你还有睡多久？”死寂的屋内突然响起一把略微火光的声音。一把本应该再不会出现的声音。
　　“！！！！！”
　　七濑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等确认后几乎从床上摔了下来，视线触及发声源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留着鲜艳红发跟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梦？还是我也死了？骗人的吧……是幻觉吧……
　　“啧，你发什么呆？”那人还在说着话，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很不爽”的讯息。
　　七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微微颤抖着：“凛……凛？你……你是凛……？”
　　那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又再恶劣了一些：“遥，你这家伙说的什么话？！不是你把我救回来了么？！喲，做好事不留名？”
　　七濑的瞳孔微缩了一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死握起来，越收越紧，几近出血。如果那个时候就在他的身边，如果那个时候知道他有危险，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独自消沉着，那么，就算死也要……
　　“嗯？不是你把我带回来么？”那人疑惑，“那我怎么一醒来就在你这里了？”
　　七濑心下一番波涛汹涌，震惊，疑惑，狂喜，后悔，悲伤，数不清的情绪层层推上心头，几欲令他晕眩。
　　他摇摇头，不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人虽然疑惑，但语气轻松，彷佛没有感受到七濑那翻涌复杂的情绪。
　　“我，我们，”七濑开始重拾自己的声音，“我们以为你……死了。”最后俩个字轻不可闻。但是在这间死寂的房间里，却足以刺激到另外一人的听觉神经。
　　“哈？！”那人失态地叫了一声，然后不可抑止地嗤笑起来，“我？我死了？那现在站在和你对话的是谁？鬼魂吗？开什么玩笑！”
　　“不是的，”七濑咽了咽口水，他想笑，但是怎么也扬不起嘴角，“我们……我们也帮你办了葬礼，看着江把你的……骨灰撒向了大海。”
　　“开什么玩笑！”那人有些恼怒地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最后他停下来狠狠地瞪了七濑一下“你们都是笨蛋吗？”
　　“不是的！”七濑有些激动，他想过去碰碰那个人，甚至想抱他，脚步却像浇住了水泥一样滞止难前，“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的确看见你的……你的尸体了！现在，现在，我好高兴……”七濑是声音蓦然像被谁突然扼住了，他的瞳孔极度扩张，死死瞪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影子。他站的地方，有阳光，但没有影子。一点都没有。
　　那人疑惑于七濑突然收住的言语与极度吃惊的表情。
　　他上前了一小步，有些担心地问；“喂，遥，你怎么……”然后他也说不出话了。
　　他看见了。他的眼前，七濑的身后，是七濑衣柜上自带的试衣镜，在上面，他也看不见自己的投影。
　　松冈整个身体如同被施法定住。
　　他开始小幅度往后退，直到他退到了书桌被书桌绊住了脚步。他强作镇定地抓起了书桌上一只杯子：“看，遥，我不是……我不是……看，我能拿得起东西的！我能的！”
　　七濑机械性地点点头，他也望向了杯子，杯子上却一样没有松冈的影子投影。
　　“嘣——”
　　杯子被松冈扔在了地上。
　　他语速飞快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定哪里出错哪里哪里错了错了错了都错了……”
　　他越来越激动，身体竟然缓缓漂浮了起来。七濑心中立刻响起了不安的警钟，他失声道：“凛！”
　　已经来不及了，松冈的身体从窗口那里窜了出去，一下子没了踪影。
　　七濑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居民区的房子密密匝匝地像一个牢笼，他只能在灼眼的夕阳光中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七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跑得最快的一次，但他知道这是他跑得最拼命的一次。
　　凛，凛，凛……心底有一把声音在这样疯狂地叫嚷着。
　　“凛。”
　　他忍不住轻轻说了出来。
　　“凛。”
　　声音大了一点。
　　“凛。”
　　“凛！”
　　声音越来越大。
　　“凛！！！”
　　他大吼起来。
　　快点，快点，再快点。我已经看见他了。
　　七濑眼前突然一黑，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遥？”
　　熟悉的温柔声音。
　　是真琴。
　　“遥？”真琴把七濑扶好，有些不解地问，“你没事吧？怎么了？”
　　七濑却顾不得回答他，推开他要跑去松冈身影消失的地方。渚他们上前堵住了他的脚步：“小遥，你要去哪里？身体没问题了么？”
　　“凛……”七濑喃喃低声念着，有些着急地想绕开他们。
　　“什么？！”七濑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真琴还是听见了，他一把抓住七濑的手腕，又问了一遍，“什么？”
　　七濑却有些恼了，他挣脱着要松开真琴的牵制，眼睛死死的盯着夕阳西下的远方。凛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了。
　　“放开我！要快点……”
　　但真琴难得强势，继续加强了手部的力量：“不行，遥，你必须说清楚你刚刚说‘凛’是怎么回事？”
　　七濑回过头第一次有些愤恨地盯着真琴：“放开我！我看见了凛，要去找……他……”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噤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根本不会有人信。
　　“遥前辈，”江有些哀伤也有些担心地说道，“哥哥是真的不在了……”
　　渚听完七濑的话也有些担心地看着七濑：“小遥，虽然我常常说这些事情，但是人不在了就真的没有了。”
　　“不是的！”七濑有些激动地反驳着，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所说起。如果不是那只打碎的杯子，他也怀疑这仅是他的幻觉。可是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啊！凛他还在！跟他一样存在在这个不尽完美却时时让人感到惊喜的世界里，跟他一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还能看见他发怒闹情绪，这些都是他目前最能把握的，为什么要否定？不行，这绝对不行……
　　“放开我。”七濑又对真琴说了一遍，他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对方浅绿的眼睛。
　　“不放，”真琴跟他耗上了，“不放。遥，你可以哭，可以发泄，但是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去逃避现实。”
　　“放！开！我！”
　　“不放！”
　　七濑开始用另一只手分别掰着真琴的手指，他的手劲不少，真琴的手指被他掰得通红，已经有些松动。俩个人以无言的方式互相对抗着。
　　“遥前辈……”
　　“小遥……”
　　“你们不要这样子……”
　　怜渚江三人在一边无措地看着七濑和真琴俩人，七濑和真琴的关系一直很好，这种情形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想制止也苦无对策。
　　“呐，呐，呐……小遥，我们回去好不好？你看到了凛一定是太累了身体一定没恢复的原因，都怪小怜啦……”
　　“对对，”怜赶紧上前打圆场，“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的！”七濑不假思索地大声反驳，“不是的！”
　　“啪——“
　　时间好像一下子冻结了。
　　七濑侧着头，垂下的刘海让人看不见他表情。
　　真琴收回那只他打得生疼的手，放在身后紧紧地握着。
　　“遥，我们回去吧。”
　　夕光中的影子被众人簇拥着往回走。
　　不是的。
　　心里有一把声音在这样坚定地响着。